“永远不可能。”林奕平静回答。

    “那我为什么要怕你?说实话,如果是旁人,我或许会害怕,会避开他,但是你...,夫君,你还记得我们成亲时的誓词吗?”

    今后我们两人休戚与共,携手一生,所以不管你是魔是鬼,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唉,干什么?”

    林奕一把抱起李瑜,“睡书房。”

    ……

    “主子,主君,王华和他的夫君吴豹求见。”贾毅进来禀报。

    “王华?他不应该好好躲起来吗?怎么还自己主动‘送上门’?阿奕,我们过去看看?”李瑜问道。

    “好。”

    林奕、李瑜向李宅走去,路上,贾毅大体说了一下刚刚查到的消息。

    “主子,吴豹昨天见到您和主君后,马上回家告诉了王华,看来,他已经知道王华之前发生的事了。”

    王华自从‘逃’回吴家村后,一改往日张扬的作风,恨不得所有人都忽略他才是。就连嫁给吴豹,也只是简简单单举办了一个仪式,任凭村里人笑他们“寒酸”。

    其实王华刚开始并不准备再嫁人了,即使吴豹一直未娶,在等着他。村民们只知道他之前一心去京城,却没过上穿金戴银的生活,钱花完后就灰溜溜的回来了,不知道他与“丧尽天良”的柳家有关。经历过一番‘惊心动魄’,王华觉得村里这样平淡的生活也不错,他可以先这样一个人生活几年。直到吴豹有次拦住他,开口唤了他一声“三少夫郎”。

    王华当时脸色煞白,“你怎么知道的?其他人也知道了吗?”

    “你别怕,这件事只有我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吴豹连忙说道,“阿华,我只想告诉你,我不介意你嫁给过柳家三公子,所有,你也别有负担好不好?”

    “你知道我的负担是什么吗?吴豹,我现在是个见不得光的‘逃犯’!你也不介意?”

    “我不介意,阿华。好好考虑我一下好吗?不要急着拒绝。”

    之后又过了一年,王华还是被吴豹打动了,嫁给了他。两人成亲后越发低调,基本上淡出了村民们的视野中。王华也渐渐安下心来,直到昨日李瑜他们出现,打破了这‘偷’来的平静。

    “你说,你是来认罪的?”李瑜眉毛一挑,对王华主动来认罪这件事很是惊讶。

    “是。”王华跪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你呢?你可知他的‘逃犯’身份?”一旁沉默的林奕突然开口,问跪在王华身边的吴豹。

    “小人…小人…小人知道。”吴豹重重磕了个头,还是承认了。

    “豹哥,你……”王华猛然转头看向吴豹,轻轻摇了摇头。

    “包庇逃犯也是重罪,这你知道吗?”林奕继续问道。

    “小人知道。”吴豹再次扣头。

    “林公子,郡王,吴豹他其实并不知情,我一直都在瞒着他,他真的不知情。”王华急声说道。

    “不知情?我只听说过逃避罪责的人,怎么,现在都有无辜的人非要认罪了吗?”李瑜问道。

    “郡王,他是为了我才认罪的,他之前确实是不知情啊!”王华拼命解释。

    “是这样吗?”李瑜看向吴豹。

    “是……”

    “不是,”吴豹打断王华的话,“我一开始就知道阿华的事情,郡王大人,您把我跟阿华一起抓起来吧。”

    “吴豹,你胡说什么?我不需要你可怜我!”王华十分着急,不断撇清他跟吴豹的关系。

    “好了,不管吴豹你知不知情,这个‘包庇逃犯’的事实你已经做了,刑罚是免不了的。只是若你真不知情,刑罚会轻些。”

    见王华脸上满是焦急,李瑜继续说道:“王华,念在你之前嫁入柳家的时间不长,不知道柳家私下里做的龌龊事,加上现在你主动过来认罪,刑罚也可以酌量减轻,不必再执行死刑了。”

    “多谢郡王。”吴豹率先磕头。

    “多谢郡王,多谢林公子。”反应过来自己不用死的王华,也不断磕头道谢。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但是,你们若能提供关于柳家余孽的有用消息,也可适量减刑。”林奕说道。

    “柳家余孽…,林公子,我知道一个柳家余孽的消息,只是不知是真是假。”王华有些犹豫的说道。

    “说。”

    “柳鸿的独子柳允,被柳鸿的心腹护着往交州的方向逃了。”

    “交州么…”。李瑜看了林奕一眼,继续说道:“若你所说属实,我可以做主为你减轻刑罚,徒两年。吴豹,知情不报,徒半年。”

    “至于你们的家人,确实不知情的,我也就不追究了。”

    “多谢郡王,多谢郡王!”王华和吴豹连连叩谢。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

    “是。”

    王华、吴豹走后,李瑜若有所思道:“交州…,看来交州真是一个好地方,”随后转向林奕,“阿奕,我们需要加快速度了。等我们回去,我去翰林院挂个职,我们尽快把‘拼音’编写完。”

    林奕准备谋取外放的地方,叫乐安郡,恰好,也属于交州。

    “好。不过,瑜儿,我们也不必太过着急。之前邴翌一直在盯着交州,我们在交州还有座学堂,这都没发现柳允的影子,只能说明他们躲藏的地方非常偏僻,说不定...他们直接躲到了山民中间。”林奕猜测道。

    “山民,交州的山民确实是个大问题,他们大多数人压根不承认自己是大燕人,而且与山下的村民发生冲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柳允他们若得了山民的承认,还真是不太好办。”李瑜头疼的揉揉额头。

    “若是他们真得到了山民的承认,反而会好做一些,”林奕持相反意见,“无论那些山民心里怎么想,明面上肯定不敢跟朝廷敌对。不论他们知不知道柳允逃犯的身份,在朝廷向他们要人的那一刻,他们肯定是‘被蒙骗’的受害者。然后,很大可能,山民在跟朝廷讨价还价后,会用柳允换取利益。”

    “所以说,柳允他们极有可能是隐藏身份藏在山民中间喽?或者是,直接往十万大山里一藏,谁也不接触?阿奕,那我们不是更难找到他们吗?”李瑜问道。

    “我们是比较难找到他们,可那些山民不会。听说近两年我们跟山民的冲突有所缓和,至少没出现过伤亡事件。想必,山民们会有兴趣跟我们谈一笔合作的。”林奕无意识的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回道。

    “那我们联系邴翌吧,让他先跟山民们接触接触,看看有没有能合作的。”

    “嗯。”

    ……

    半个月的婚假眨眼即逝。

    卯时,林奕把还在熟睡中的李瑜轻轻挪出自己的怀中,穿衣洗漱习武用膳,半个时辰就做完了。卯时过半,林奕走出家门,开始他自来到大燕后的第一次工作。

    “大哥。”林奕登上马车,点头招呼。

    “阿奕。”林煜点头回礼,“昨晚没来得及跟你说,翰林院的形势如今愈来愈紧张,孔院长和王副院长的争斗都摆到台面上来了。除了我,其他人无论是主动还是被迫都已站位,刘湾,已经投在孔院长麾下。”

    翰林院本是一个清贵的衙门,没想到为了争功劳竟闹成了这样,林煜感觉自己可谓是“大开眼界”。

    至于他不站位,别人也敢不逼他的原因,这次不是因为他姓林,而是因为他的弟弟是林奕。

    “我知道了。”林奕结合自己收到的消息和林煜告诉他的这些信息,心中已有对策。

    “嗯,你了解就好。我知道你的时间比较着急,但是他们之间的争斗你尽量别参与进去。”毕竟林奕之后要外放,不必在走之前给自己树立一个敌人,而且朝中盯着翰林院的也不在少数,林奕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好,多谢大哥提醒。”

    说话间,翰林院到了。

    “林修撰、林编修,早啊。”一位身着翰林院侍讲服的翰林远远看到了林奕和林煜,率先过来打招呼。

    “刘大人,早。”林奕、林煜拱手还礼。翰林院侍讲是正六品,比他们俩官职都大,本应是他们先行礼才是。

    “林修撰第一次来翰林院,还不熟悉路吧?刚好我跟林修撰你同路,咱们一起走吧?”刘侍讲很热情的为林奕指路,完全忽略了林煜和林林奕也是同路的。

    “好,多谢刘大人。大哥,我们走吧。”林奕淡淡应道,不忘了叫上林煜。

    “嗨!你看我这脑子,忘了林编修也走这条路。”刘侍讲一拍脑门,看着像是十分懊恼的模样。

    “无碍,刘大人,咱们快走吧,待会儿就要点卯了。”林煜微笑道,脸上并无被忽视的不悦。

    第74章

    “林修撰,到了,这就是,我就在旁边的这个房间,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帮忙。”刘侍讲指着面前的房间说道。

    “多谢,刘大人先请。”林奕拱手应道。

    “阿奕,我在你右边的这个房间,就先进去了。”林煜说道。

    “好。”

    “林大人,早。”

    “林大人,早啊。”

    林奕一进房间,原本坐着的几人马上热情的起身迎过去。

    “各位大人早。”林奕微微颔首。这个房间里职位最高的便是从六品的修撰了,所以大家对林奕的态度热情些也说得过去。

    互相问完安后,林奕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他现在还没被安排具体的职务,一时有些无所事事。

    “林大人,您可以先看会儿书,等点完卯后侍读学士赵大人会给您安排事务的。”林奕对面的陈编修提醒道。

    “多谢。”林奕客气回道。

    “林修撰,孔院长叫您过去。”点卯过后,赵大人还没给林奕安排事务,林奕就被孔院长身边的孔目叫了过去。

    “孔大人。”林奕见礼。

    “坐。你我二人也算有些渊源,我跟你爷爷也是老相识了,我便叫你一声子晟吧,你可以唤我一声‘孔爷爷’。”孔院长道。

    他说的渊源指的是林奕三岁时被拐卖,然后被当时的苏州城知府孔渊所救一事。孔渊,正是他的堂侄。

    “孔爷爷。”林奕依言唤道。

    “子晟啊,我这次找你所为何事你心里也有数,这‘拼音’一事,你可有什么好的建议?”孔院长干脆直接的问道,一点儿也不见之前跟王副院长打擂台时的拖泥带水。

    “孔爷爷,这件事现在是由翰林院负责,我自然是要听从您的安排。”林奕恭敬回答,答案滴水不漏。

    “子晟,孔爷爷也不跟你说那些虚的了,你也看到了,这编书之事,翰林院都吵了二十多天了,还没有定下人选来,照这样下去不知这书什么时候才能编完。这‘拼音’的种种好处你我都了解,我想让它尽早发行,对那些初学者能多些帮助,谁知,唉~”孔院长重重叹了口气,似是非常无奈。

    若是你跟王副院长各退一步,这书说不定都编了一半了,林奕心想,嘴上却是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孔爷爷就是太顾惜他们的面子了,您是院长,直接定下人选便是,岂容他们争来争去?”

    孔院长嘴角一抽,暗道,我也想这样做啊,不过若真的这样做了,我这院长估计就做到头了。

    “子晟,这人人都希望参与到这编书一事中,老夫作为院长,很难选啊。”孔院长为难的说道。

    老狐狸!很难选就让我选吗?林奕平静的说道:“选人是您的权利,相信那些未能选中的人会理解您的苦心。再者,翰林院国史、实录都需要掌修,您把这些一并分配了,让每个人都有事做,自然不会再抱怨了。”

    小狐狸!不愧是林志那老匹夫的孙子,一样的滑不溜手!翰林院争的是编书吗?不是,争的是功劳!你这方法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子晟,你先回去吧,我再考虑考虑。等准备好后,孔爷爷还需要你帮忙指导呢。”孔院长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

    “是。孔爷爷,那我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