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就是男主,毕竟是狂魔大将军,大概更需要吸天地之精华,集日月之灵气。

    顾枕又打了个嗝,喃喃道:“反正这天这么冷,放在外面也不会坏,晚上热热还能吃一顿。”

    贺许良这时说道:“大人可以分给下人吃。”

    顾枕皱眉道:“我都吃过了,哪里好把剩菜剩饭给别人吃。”

    贺许良看着他,问道:“大人可曾看过府上的下人们吃的是什么?”

    顾枕看着贺许良,没来由的一阵心虚,按之前顾枕这个尿性,下人穿的都衣不蔽体,哪里会给他们什么好吃的,于是挠挠头,道:“那行吧……早知道我自己捡点出来吃了,让我弄得乱七八糟的。”

    顾枕看着盘盘碗碗里已经毫无美感的饭菜,叹了口气。

    贺许良也看着他,目光居然透出了几丝柔和。

    顾枕拍了拍手,把常香莲叫了进来,挥手吩咐道:“我吃完了,剩下这些你分去给下人们吃吧。”

    常香莲听完随即愣在当场,先是看看顾枕,又是看了一眼顾枕身旁的贺许良,似乎是怀疑自己听错了,重复道:“大人……是说给府上的下贱……下人吃吗?”

    顾枕说:“对,还热着呢,趁热吃了吧,还有以后吃饭不要做这么多,我这孤家寡人一个也没人陪我吃,多了倒是都浪费了,这绛云国土寸土寸金,长出来的粮食也不可浪费,听懂了没?”

    常香莲盯着顾枕的脸,嘴巴张张合合好半天,才行礼道:“大人心系天下,实乃绛云之幸,香莲敬仰万分。”

    顾枕有点头痛的摆摆手道:“行了行了这种话以后也少说点,我也不想听,找人收拾一下就下去吧,之前我说的那个买些饴糖瓜子的事也不要忘了,再买点灯笼啊糖人什么小孩子喜欢的东西,我打算二十三那天把圣上接来府上一起过节,多备着点。”

    常香莲一迭声的答到,贺许良却在后头微微皱眉。

    常香莲退下之后顾枕泄力的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把脑袋枕在胳膊上偏头目光闪亮的冲贺许良说道:“还是和你在一起舒服一点。”

    贺许良愣了一下,随即偏头,握拳在嘴边轻咳了一声,耳根微微发热。

    不管是顾枕还是007都是两个粗神经的,自然是领悟不到贺许良这些小动作背后的意义,吃完就犯困的猪精boy此刻已经昏昏欲睡,心里却还念着贺许良之前说的那件事,问道:”你说吃完饭就说的事是什么?“

    贺许良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说道:“给大人上药。”

    顾枕愣了一下,这是专门擦他当初在穹橡后背受伤的药膏,其实这么长时间都好的差不多了,就剩一些伤疤了,顾枕皱眉道:“不用擦了吧,我都好了。”

    贺许良淡淡说道:“药膏就剩一点了。”

    言下之意是,剩一点你就别浪费了。

    顾枕嘴角一抽,在回穹橡的路上这药膏也一直是贺许良帮他擦的,其实他是想让烨然帮忙擦的,但是一单独叫烨然,浠月那个眼神,就直接能把他身上烧出两个洞,顾枕也万般无奈,想比之下叫贺许良好像浠月和烨然能更放心一点。

    简直是不知该如何下嘴吐槽。

    但不得不提的是,男主就是男主,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连按摩上药马杀鸡都不在话下,那力道和手法一看俨然就是盲人按摩馆的老师傅了,顾枕想想也挺怀念他给自己按背的感觉的,便点点头说道:“好吧,擦完这次我就不用再擦了吧,我真的好了。”

    贺许良把瓷瓶握在手里轻轻颔首。

    顾枕这副肉体因为之前纵欲过度加上一些乱七八糟的药物腐蚀,整个人不仅是脸包括身上的皮肉都异常苍白松弛,一点也不像20来岁的青壮年,但经过这两个多月的日子,顾枕把这身子养回了一点,该长肉的长了点肉,皮肉也紧实了一点,但因为整日都包裹在锦衣毛裘里也没有风吹日晒,倒是一点也没黑,整个后背除去那之前被撞得血肉模糊而留下的疤痕之外,竟是紧实有力了不少,在光下还白生生的晃眼睛。

    顾枕老老实实趴在床上,上眼皮下眼皮直打架,说道:“我能问你点问题吗?”

    贺许良“嗯”了一声。

    顾枕叹口气,说道:“浠月和烨然是不是真的很恨我啊?”

    贺许良不咸不淡的又“嗯”了声。

    “那我能做些什么补偿他们呢?也不求能原谅吧,至少别处处跟我对着干,绛云需要太多的人才,我想要他们也为国出力,唉,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贺许良把药膏倒在手心,宽阔有力的手掌附上顾枕的后背缓缓打着圈,说道:“按照你内心的想法便可。”

    顾枕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便再也没有声音了,贺许良发现他竟然是毫无芥蒂的睡着了。

    药膏很快被吸收了,顾枕并不宽阔的后背闪着残余的光泽,贺许良的手不知为何没舍得离开,反而慢慢探到了顾枕腰下,环住他的腰,慢慢俯下上半身虚虚的压在顾枕身上,像一只犬科动物一般在顾枕脖颈间轻轻嗅了两下,闭上眼睛把额头抵在顾枕的后脑勺上静静呆了片刻便慢慢起身,给顾枕把被子重新盖好,大步朝外走去。

    一开门却突然对上拿着香炉的常香莲,贺许良面色如常,常香莲却是神情复杂的行礼道:“贺将军……”

    贺许良对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盯着常香莲手里的香炉,语气肯定的说道:“双双草。”

    常香莲道:“是的,方才大人说想要睡觉,香莲特地拿了些来给大人助眠。”

    贺许良点了点头,却是直接从常香莲手中拿过那小小的香炉,微微催使内力,那香炉连带里面的双双草瞬间无声地化成了齏粉,两人间猛然散开了一种让人无法言喻的怪异味道,常香莲下意识开口骂道:“贺狗你……”

    贺许良眸中金色愈发深沉,常香莲被盯得浑身发麻,话也没有说出口,只听贺许良说道:“不要再让他碰这种东西。”

    常香莲压低嗓子怒道:“你算什么东西?在大人面前还不是只是一条狗?以为自己是什么将军了?大人的事轮的到你来管?”

    贺许良连一眼都没有看向常香莲,低头规矩行礼道:“有劳香莲姑娘。”

    这先兵后礼搞得常香莲愣住了,怎么这去了一趟穹橡,不但大人变得奇怪,连这狗也变得奇怪起来了?

    这时突然从两人身后跑来一个小厮,在常香莲耳边细语了几句,常香莲立马蹙起眉头,说道:“她怎么来了?”

    这话刚说完,外头就一声尖细的宦官通报声道:“熙妃娘娘驾到!”

    贺许良手一扬,便把身后闾鸢阁的门给合上了。

    在场众人纷纷行礼道:“熙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熙妃掩嘴笑道:“都平身吧,妾身听说丞相大人班师回朝,特地来拜见一下丞相大人。”

    话虽这么说,熙妃的眼神却一分都没离开过贺许良。

    贺许良目视前方,仿佛她这个人不存在一般。

    常香莲开口道:“熙妃娘娘不巧,大人刚刚睡下,实在是旅途舟车劳顿,还望娘娘宽恕则个,等大人醒来香莲通报之后再去云熙宫向娘娘请罪。”

    熙妃脸上并无不快,只是掩唇吊着眼梢往贺许良那方向抛着媚眼,一脸”正好“的表情说道:“无妨,妾身听说此役凶险万分,不仅担心大人的安全也好奇这边疆战事,听闻大人回朝便等不及想要来听听大人讲些边疆战事与妾身听。丞相大人是该歇息一番,贺将军讲与妾身听也是一样的。”

    贺许良微微偏头,看着熙妃酥胸半露风情万种的裙装,答道:“是,熙妃娘娘。”

    第65章 咪咪咪

    浠月刚从后厨出来,就远远的在三淖园门口见到了贺许良和熙妃娘娘。

    浠月下意识偏过身子隐在墙后,屏息看向那边。

    浠月作为顾枕的贴身护卫,即使那狗贼与皇帝后宫的各路娘娘们幽会的时候她也得守在旁边,所以认识熙妃并不奇怪,但是这倒是第一次在丞相府见到她。

    这个女人给她的印象在各路娘娘中比较深刻,不仅仅是因为她太过于风情万种卖弄风骚,更重要的是,这个熙妃的眼神里蕴藏着十分复杂的东西,同为女人她有种直觉,这个熙妃并不和那些胸大无脑的女人一样,是个厉害角色。

    只是她倒是不知道这个女人居然与那忘恩负义的男人有瓜葛?

    这时烨然也走了过来,问道:“阿姐你在做什么?”

    烨然刚想顺着阿姐的目光看过去,就被浠月拉了一把不得不转回视线,浠月轻声说道:“你先去看看大人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伺候的,省的一会他生气又要折腾你。”

    烨然云里雾里的点点头便走开了,浠月继续看向贺许良与熙妃那边。

    三淖园是偌大的相府里一个极不起眼的庄园,住着些花农园丁之类的下人,贺许良在出征穹橡之前也一直住在此处,浠月眯起眼睛,心里暗想,这是要把贵妃娘娘带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浠月还在这边想着呢,只见那边不知是谁说了什么,熙妃拿手帕捂着嘴笑了起来,丰满有致的身子不住的往贺许良身上靠,眼神里的媚意即使隔了如此圆的一段距离浠月也能看得清清楚楚,而贺许良犹如一根标杆般站在原地,没有迎合她,却也没有拒绝她。

    浠月的手控制不住的扣下了一块墙皮。

    心意这种东西,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好把握的东西吧。

    即使跟自己说了千万遍这个忘恩负义的男人不值得自己去喜欢,去在乎,但是此情此景还是让浠月心中酸涩无比,可是,她当初亲眼看到这个男人亲了那个狗官啊?他不是喜欢那个屠门灭户的狗官吗?如今这又是怎么回事?而且熙妃也曾经和那个狗贼苟合过,现在又是什么意思,是看那个男人荣升一品将军来走关系的吗?

    浠月心情复杂的撇过头不去看了,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是这世上最肮脏最下贱的东西,如今想想或许这世上不堪的东西远不止自己一个,身处这荒唐的世道,又有几个人能明哲保身。

    想着浠月紧了紧拳头,说不清是恨还是怨的跺了下脚跑开了。

    贺许良抬眸看向远处那朵颤动的腊梅花,眯了眯眼睛。

    熙妃也顺着他的眼光看了过去,却只看到几个下人忙忙碌碌的低头做事,便仰头问道:“将军这是看什么呢?”

    贺许良收回视线回道:“无事。”

    熙妃又捂嘴轻笑了下,纤纤玉手状似不满的在贺许良胸前拂了一下,随即惊道:“将军您这穿的是什么呀,这布料把妾身的手抖都划疼了,这丞相大人真是的,皇上赏了那么多寿麻乡进贡的上好料子呢,也不给您做件新衣裳,这好歹也是升了官呢。”

    贺许良没有回答她这无聊的话题,反而说道:“娘娘请进屋详叙。”

    熙妃眼睛闪过一丝神采,随即转头对随从的几个宦官说道:”你们几人就在此等候,本宫与将军有要事相商。“

    几人纷纷行礼答到,熙妃便婀娜的跟着贺许良进了他的房间,一开门就皱眉道:“您这堂堂镇国大将军,房间也未免太寒酸了些吧。”

    只见这晦暗的屋中只有一席木板床,一张方桌罢了,虽然干净整洁,可真是寒酸至极。

    贺许良挥手把门给关上,不甚在意的掌了个灯笼,垂眸淡道:“无甚茶水点心,还望娘娘恕罪。”

    熙妃扭头见贺许良这垂眸掌灯的英俊侧脸,这心都溺了七八分,哪里说得什么怪罪之词,只觉得有这大将军在的地方,这数九寒冬连个火炉都没有的破败屋子都火热无比。

    熙妃极其自然的把那毛绒披风给摘了扔到了木板床上,撩了一下垂下来的青丝,胸前那傲人的事业线便更无遮无拦。

    熙妃坐在桌旁,托腮风情万种的看向贺许良娇嗔道:“贺郎真是好狠的心,你走去边疆这些日子,妾身没有一日不挂念着贺郎,听闻你回朝,愣是瞒着圣上偷偷溜出宫来见你以解相思之苦,你这可好,连个笑脸都不给人家,妾身可要委屈死了。”

    当然这些话都是狗屁,皇帝年幼尚未立后,后宫之中执掌凤印的还是圣上的胞母,也就是太后绛应氏,可皇帝年纪如此之小,太后年纪能有得几岁?况且生性胆小甚微,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小姐出身,哪里管得住这些各路的大小姐,熙妃是兵部尚书的千金,又身为贵妃,在后宫可以说是说一不二了,去哪里还用的着跟谁报备?况且她要来的是那丞相府,谁又敢不让?

    至于是不是真心念着贺许良,那大概也就她自己知道了。

    这些贺许良当然都明白,甚至也知道她为何今日如此心急的跑来了丞相府。

    自然是因为贺许良升了一品将军,即将掌管兵部的原因,掌管那原本属于他们李家的兵部。

    贺许良没看熙妃一眼,只是说道:“熙妃娘娘的挂念留予圣上足矣,末将无福消受。承蒙恩宠,调任为将,事宜还望令尊李大人多些指点,晚辈在此谢过。”

    熙妃眼神闪闪烁烁,心想,这个贺许良要比自己想的要聪明很多。当初他在做禁卫军的时候,身上就有一种绝非池中之鱼的气场,若非如此,仅凭这身姿样貌倒也不至于让自己沉沦至此。

    只不过,男人啊,太聪明了,就和那丞相一样,只剩可怖,也一点也不可爱了。

    熙妃轻轻咬了咬下唇,做出一副盈盈于泪的样子来,叹气道:“妾身自从嫁入帝王家,这可就改了名换了姓,李家如何妾身倒是不好直接说什么了,不过父亲多了您这样一位有勇有谋的同僚绝对会开心的。”

    贺许良一句话也没回,也不看熙妃一眼。

    熙妃见他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又觉得欢喜,又觉得难耐,便直接站起身来,带起一阵香风,软若无骨的身子直接坐在了贺许良的大腿上,双臂搂住对方的脖子,羽睫轻闪,娇滴滴的唤道:“贺郎,你我也算旧时相识,许久未见,何再说这些恼人话语,不如说点贴心窝的悄悄话如何?”

    贺许良眉头一皱,刚想发作就听得“嘭”的一声,这残破的门居然被人一脚给踹翻了,两人抬头往门口看去,顶着睡得乱七八糟如鸡窝一样头发的顾枕就站在门口,投下一片灰败的阴影。

    顾枕:“……”

    贺许良:“……”

    熙妃:“……”

    顾枕在脑海中疯狂唾骂007,辣鸡系统我都说我有五点八分了,那扣一分就扣一分吧,我他妈又不会死,可是我再不好好睡觉就真的要死了。而且这男主憋了多久了啊,打一炮就打一炮吧,大不了我再刷点感情分刷回来就好了啊?为什么非得逼我来啊!!一个劲在我脑子里放电波电我,唐僧的紧箍咒都没你好使!

    现在怎么办,我他妈一个大写的尴尬,跟捉奸在床似的,而且我他妈到底是来抓熙老师的奸,还是来抓男主的奸啊?而且我现在要干嘛,大喊你们这对狗男女然后躺地上打滚哭吗???

    这坑爹的系统,全是bug。

    还是熙妃先反应过来,梨花带雨眼泪说来就来,刚想喊一句都是将军迫的妾身,这连”将“字的韵母都还没哭出来呢,顾枕那边倒是先发难了,”啪叽“一声脸朝下的扑到了地上,颤颤巍巍抬起右手喊道:“将……将军,我后背……后背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