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枕也不在意,这姑娘不待见自己又不是一天两天,不严格的说自己还从她手里抢了男人呢是吧,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转手就把绛云轩抱了起来,笑眯眯的问道:“轩儿醒的这么早呀,昨天玩的开心吗?”

    绛云轩兴冲冲的把手里的风车举起来吹了两口气,被涂成红蓝相间的风车便转了起来,形成了一个紫色的圈,绛云轩叫道:“开心!今天先生带轩儿去玩吗?”

    绛云轩宠溺的刮了刮绛云轩的鼻头,笑道:“就想着玩呀,先生今天要带你去办正事。”

    绛云轩才不管这正事是什么事,听见没得玩就不开心了,扁着嘴道:“那轩儿不去了,轩儿留在这和小连一起玩。”

    提起这个名字顾枕汗毛都倒竖了起来,哪里还敢放绛云轩和小连一起玩。

    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把我当储备粮!

    顾枕倒是先没说不许他们一起玩,只是换了个话题道:“今天带你去的地方有个很会做玩具的姐姐呢,能做好多新奇的玩具呢,等你带回来再和小连玩好不好?”

    绛云轩这才笑逐颜开,用力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先生你昨晚是和那个臭狗一起睡的吗?怎么刚才他从这里出去了呀,害轩儿想进来找相父这个臭婆娘不许!”

    顾枕皱眉拍了一把绛云轩的屁股,训道:“不许这样说话,先生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第113章 飘

    因为这称呼问题,顾枕已经训了绛云轩多少次了,可是他就是不改,顾枕又苦口婆心的解释道:“要叫浠月姐姐知道吗?”

    绛云轩低头摆弄着手里的风车,扁嘴道:“比轩儿年纪大就要叫姐姐吗?”

    顾枕道:“当然,是你的长辈。”

    绛云轩抬起头,眨巴着水晶一样的大眼睛问道:“那以后上朝的时候也要叫文武百官叔叔吗?”

    顾枕皱眉道:“自然不是,朝堂之上你是君主,百官为臣子。”

    绛云轩追问道:“可是他们不也是长辈吗?”

    “呃……”这回轮到顾枕噎住了,这叫什么,这就是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的矛盾与冲突!!

    最终他头痛的捏捏眉心道:“好好好,你就算不叫姐姐哥哥,也不许用‘臭婆娘’这种带有侮辱性的称呼知道吗?”

    绛云轩又低下头,虽然看起来不太开心却也没反驳,顾枕叹了口气,柔声道:“先下去吃饭吧,一会带你出门。”说完顾枕便抱着绛云轩推门准备下去大堂,浠月也在后头跟着,这时顾枕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回头问道:“浠月,你最近有没有身体不舒服?”

    浠月愣了一下,回道:“没有。”

    顾枕皱眉心说,那怎么昨天突然赖床了呢,还以为是害了病,虽然这几人都非常人,但这里瘟疫横行,还是小心为上,不过今日看浠月似乎确实并无大碍的样子,顾枕便也放了心,刚走到楼梯口他便迎面见到了要上楼的佟掌柜,顾枕整个身子都是一僵。

    佟掌柜却并未察觉顾枕的不自然,反而是喜笑颜开的冲顾枕招呼道:“哎呦,先生醒嘞,早饭刚备好,快些去吃吧。”说着眼光便落在了顾枕怀中的绛云轩身上,伸手就想去捏绛云轩的小脸,道:“轩儿也醒这么早嘞。”

    顾枕条件反射般的朝后退了一大步,浑身汗毛倒竖,警惕的盯着佟掌柜,随即觉得有些暴露自己才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轩儿……不喜欢别人碰他。”

    007骂他道:“不怪男主什么都不告诉你,你确实演技差的一比。”

    顾枕扁嘴:“哇,你怎么还帮他说话,说好的娘家人呢!”

    007怒:“娘你妈!”

    佟掌柜见顾枕这反应也愣了一下,很快也调整了状态,挽了挽头发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笑道:“是额唐突嘞,先生快去吃饭吧。”

    顾枕笑了笑,绛云轩却突然开口道:“掌柜的,小连醒了吗!”

    佟掌柜笑了笑,答道:“还没起呢,等醒了额带他去找你玩!”

    绛云轩闻言眼睛亮晶晶的闪了闪,刚想点头,顾枕却抢先一步说道:“不了佟掌柜,我今日要带轩儿出门一趟,就不打扰小连休息了。”

    怀里的绛云轩扁了扁嘴,有些不开心却不敢开口反驳,奶爸顾枕感受到强烈的危机感!

    儿子要被外面的野男人骗走了怎么办,急,在线等!

    佟掌柜也看得出顾枕似乎不想让绛云轩与自己孩子接触,也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笑笑招呼道:“那先生有啥吩咐尽管说,额先去忙了。”

    顾枕赶忙点头笑笑,等佟掌柜绕过他去别的客房的时候,他才感受到自己身后出了一身冷汗,浠月在他身后微微皱眉,似乎并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芥蒂佟掌柜。

    等一行人吃完饭,留了烨然与王公公在家看家外,顾枕便与其他人一起到了黄员外家,黄宅的修葺与周围那些残败建筑完全不同,大有鹤立鸡群之感,只不过这黄员外不愧是靠养狗发家的,连门口的石狮子都换成了石头狗。

    黄员外自然不敢怠慢,点头哈腰的把这一行人迎了进来,就算他是傻子没见识,那府尹与郡守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顾枕他们一行人的身份也大概能猜个七七八八,更是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敢说,顾枕心不在焉的与黄员外在他家转了几圈之后,便开口问道:“听说你们家有个心灵手巧的丫头,不知是否方便带我见见?”

    黄员外一听眼神不由得就往顾枕身旁的贺许良身上瞟,贺许良却是面无表情波澜不惊,一派严肃的样子吓得黄员外也不敢多看,立刻收回了眼神,心下合计,怎么这一个两个的高官显贵都对小萍这么感兴趣,小萍也不是什么绝世美女,到底是有什么独特之处?

    然而面上他更是不敢忤逆,赶忙道:“方便方便,小萍在后厢房,小的带您去吧。”

    顾枕赶忙摆手,道:“不了,这位大人与你有话要说,你留下照应吧,随便个下人带我去便好。”说完警告性的瞪了贺许良一眼,被瞪的那位从善如流,应道:“黄员外可否方便?”

    这黄员外被两个人一来一去不知唱的哪门子双簧弄得腿都软了,连声应道:“方便方便,岂有不方便之理,刘管家,你带大人去后厢房,这位……这位大人有话与小的说去正堂一叙吧。”

    贺许良点点头没言语,倒是顾枕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又瞪了贺许良一眼,警告意味明显:老老实实在正堂呆着,不许再去见素香!

    吩咐完顾枕便领着绛云轩与浠月一同往后厢房走去,没走几步就见在后厢房的院子里砍柴的素香,带路的管家客气的介绍道:“几位大人,这就是小萍姑娘。”

    素香应当是戴了人皮面具,否则作为原著中男主的炮友之一,没有姿色一般的道理,此时她正挽着袖子挥舞着一把斧头在砍木头,浑身散发着朴素又伟大的劳动者气息!看得顾枕几人硬是愣在一旁不知怎么出言打扰。

    还是刘管家先咳了两声,素香才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朝这边看来,神色有些许诧异,把袖子放了下来,双手在下半身的麻布裙上随意蹭了两下,走过来行礼问道:“几位大人有何贵干?”

    顾枕咳了两声,先是禀退了刘管家,也不知道素香到底知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现在也只能暂时当不知道来处理了,他道:“没什么,只是听说姑娘心灵手巧,会做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想来给我家小少爷讨两个玩具。”

    绛云轩闻言抬头看向顾枕扁了扁嘴,素香这才注意到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少爷,赶忙应声道:“那几位稍等片刻。”说完便转身回了身后厢房,顾枕趁空回头问浠月道:“你能看出来她戴面具了没有吗?”

    浠月点点头道:“可以,应当是戴了的。”

    顾枕点点头心说果然是这样,又四下看了一圈,发现就在刚才素香砍柴的地方有几只木鹤,还有些他不知道是什么的小玩应,估计素香刚才就是在做这些东西,不过这些东西都是还没有上漆木白色的样子,顾枕小声冲浠月道:“你能把那个小东西弄过来不?”

    浠月顺着顾枕的眼神看过去也不多问,伸手微一使内力,那一小堆小东西就被一股力量吸住,直直往浠月手中飞过来,绛云轩惊呼一声,顾枕赶忙告诉他不要出声,嘱咐浠月把这些玩应揣在怀里带回去,道:“你带轩儿回贺许良那里,我去去便回,千万不要让贺许良来这里。”

    浠月点点头,面色有点沉重,欲言又止的样子,顾枕转身刚要走,浠月却拉住了顾枕的衣角。

    顾枕问道:“怎么了?”

    浠月嘴巴张张合合,最终还是只是说了句:“大人注意安全。”

    顾枕愣了半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产生一种多年媳妇熬成婆的沧桑感,就差抱着浠月哭两嗓子喊你终于原谅我了之类的话,心里是一阵感动,吸了两下鼻子,嗯了一声,随即几步就进了素香的厢房。

    浠月看着顾枕的背影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她有些想劝顾枕离开贺许良,可是她又觉得自己有些多管闲事,顾枕自己不也是……罢了,思来想去也只能长叹一口气,怪只能怪他与自己皆是遇人不淑。

    素香的厢房说是住人的地方更像是一间仓库,里头皆是一些叫得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工具材料,乱的顾枕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顾枕心中吐槽道:“这还是姑娘住的地方吗,跟工场车间似的。”

    007懒得搭理他也没搭话,素香从里头探出头来,道:“大人见笑了,小女屋子乱了些。”

    顾枕赶忙摆手道:“无妨无妨,是我唐突了,不过姑娘还真是心灵手巧,什么都会做。”说着他拿起手边的一个小玩应,像是用什么动物的皮做的,里面灌了气,捏两下还会发出刺耳的声响。

    一只来自远古时代的尖叫鸡!!

    素香笑了笑手里拿着一些小玩具走出来,道:“小女没什么别的嗜好,只是爱做些小手工,让大人见笑了。”

    顾枕笑着说道:“哪里哪里。”又和素香打了两圈太极才问道:“姑娘在黄员外家做事多久了?可是泰逢郡本地人?”

    素香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原著中她就是个不咋会说谎的人,顾枕这么一问,瞬间眼神与举措都不自然起来,结巴道:“嗯……不是……是……是外地逃难至此,黄员外收留了小女。”

    顾枕不慌不忙的“嗯”了一声,接着问:“那姑娘真是不容易,不知是从何而来啊,况且这泰逢郡常年瘟疫突发,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啊,怎会逃难还从难住逃来另一难处呢?”

    素香明显紧张的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搁,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顾枕本意并不是想为难她,只是想问问她到底知不知道造魔一事,话还还问出口,门口就传来一声清冷的“先生。”

    顾枕愣了一下,转头果然看到了贺许良。

    第114章 饮

    素香看到贺许良之后眼神迸发出的光彩简直能把这间黑压压的仓库闪的反光,她两步朝贺许良跑过去,极其自然的挽起他的胳膊,仰着头甜甜的唤了声:“贺郎。”

    而贺许良虽没有回应她却完全没有推开她的意思,任由素香挽着自己的胳膊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顾枕瞪着个大眼睛简直不知作何反应,气的一瞬间脚底板的血都逆流到了天灵盖。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顾枕瞪着贺许良,眼神中的质问简直可以化作实质。

    贺许良顶着顾枕这眼神居然依旧是波澜不惊,缓声道:“先生不要为难一个弱女子了。”

    顾枕差点没背过气去,我,为难,一个,弱女子???

    “你什么意思?”

    看着那对狗男女依偎在一起的样子,顾枕感觉自己现在仿佛一个头顶青青大草原的傻逼,最终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仪态叫了出来,贺许良身后的黄员外浠月烨然等人也是完全没搞明白这状况,绛云轩被浠月抱在怀里左看看右看看,最终伸出双臂奶声奶气的叫了句:“先生抱。”

    顾枕猛地呼出好几大口气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仪态,淡定淡定,冷静冷静,这狗比说不定又在演什么几把呢,先别急先别急,好不容易扯出个笑容,绕过贺许良,脸上笑的比哭的还难看,道:“来,先生抱。”

    然而就在顾枕刚接过绛云轩还没来得及抱稳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阵凄厉尖锐的惨叫,那叫声由远及近显然是速度极快,顾枕浑身一僵,电光火石之间四面八方猛地窜出来几条巨大的狗来。

    顾枕顾不得其他,赶忙把绛云轩抱在怀里却被速度极快的一条狗冲的身子一歪差点倒在地上,还是浠月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他才不至于摔了个狗吃屎,吓得他赶忙抱紧绛云轩抬头却正对上不远处贺许良居高临下的眸子,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一点波纹,甚至连矮下身来想要扶一把的动作都不曾出现,只是冷冷的看着被浠月堪堪扶住的顾枕,一言不发。

    一瞬间顾枕仿佛失去了五感,世界里只剩下贺许良那双什么情绪都没有的眸子,心里猛然冷了个通透。

    先反应过来的是黄员外,那几条狗并不是要来袭击人而是冲进了素香的这间宛如仓库的厢房,黄员外急的直拍大腿,叫道:“来人哪,来人哪,怎么回事,这后院的狗怎么跑出来了!”

    随即反应的还有素香,惊慌失措的也冲进了屋子,叫道:“不要乱咬我的东西啊!”

    浠月也深深的看了一眼贺许良却什么都没说,慢慢扶起抱着绛云轩的顾枕,问道:“先生没事吧?”

    顾枕艰难的把眼神从贺许良脸上移开,缓缓站了起来,摸了摸绛云轩的小脸问道:“轩儿没事吧?”

    绛云轩被吓了一跳尚且惊魂未定,抱紧了顾枕的脖子晃了晃脑袋,顾枕扭头问道黄员外道:“这是怎么回事?”

    黄员外此刻都要给顾枕跪下了,哭丧着脸道:“小人……小人也不知道啊,小人家后院是有几条狗,但是从来不曾跑出来啊,老刘老刘这是怎么回事!”

    顾枕可没兴趣等那什么老刘来,反而是往前走了几步往厢房里看去,素香手忙脚乱的驱赶着这三条黑色大狗,然而那几条狗像是有明确目标一般在找什么东西,没一会这三条狗嘴里都叼了一个软球,就是先前顾枕在素香这里随手捏了两把的“尖叫鸡。”

    然而还没等众人有什么反应,三条狗齐齐把那软球全部咬破,随着“尖叫鸡”一声怪异的声响过后,一股怪异的气味迅速在这小小的空间蔓延开来,顾枕被熏得一阵眼酸泪流,往后退了两步,顾枕心想,卧槽,这个年代就有催泪弹了吗,这么高端的吗?

    可惜顾枕还是图样图森破,这哪是催泪弹这么简单的玩应,没几秒怀里的绛云轩突然猛地一阵咳嗽,小脸红的像是烂掉的番茄,连搂着顾枕脖子的力气都维持不住,小脑袋有气无力的耷拉在顾枕颈边,气若浮丝的念叨着:“相父……轩儿……轩儿好难受……”

    顾枕大惊失色,赶忙探了探绛云轩的额头,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孩子,此时额头烫的不像样子,顾枕再傻也该知道是那阵怪异的气味的问题,厉声朝黄员外喝道:“怎么回事?!你藏了什么毒物?!”

    黄员外真的给跪下了,眼泪鼻涕吓的是说来就来,叫道:“大人明察啊……小人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哭喊的间隙黄员外悄悄瞥了一眼绛云轩的样子,心惊胆战的说道:“这……这好像是瘟疫啊……”

    两个字把顾枕当场劈在原地。

    瘟疫??

    这时候也没人顾得上管那三条始作俑者的大狗,连素香也听到这边的动静,赶忙跑来,看着绛云轩突然奄奄一息的样子也是万分疑惑不解,那几只狗叼的东西是她做的不假,但是她只是做了外面的软壳,里头的东西是揭月的国师放进去的,她只是听命带过来而已,完全不知道是什么,问道:“小公子是怎么了?”

    顾枕眼中赤红一片,头一次对女性失了风度,一只手揪住素香的衣领,哑着声音厉声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意欲何为?!”

    素香被吓到了,支支吾吾也说不出话来,这时另一只大手附了过来,以一种绝不容许的反抗的力道拉开了顾枕揪着素香衣领的手,他错愕的抬头望去,发现是贺许良。

    贺许良依旧是无波无澜的样子,嘴巴微一张合,吐出个音节,道:“放手。”

    一瞬间,失望,震惊,气愤,痛苦各种情绪一起袭上顾枕心头,他实在是想不出来理由再帮贺许良开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