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师便继续自说自话道:“据说那里珍奇异兽宝藏药材非常多,我就猜想巫和是不是听说了这个传说,所以跑到五色松海去探寻宝藏,想要振兴椒岳派之类的。”

    诸葛师说道这里捏了捏眉心,说道:“但我进不去那个五色松海。”

    烨然奇道:”进不去?“

    诸葛师点点头:“对,那里……似乎有什么力量在保护着,像结界一样,我无论怎么往里走,总会回到我最初的起点。在穹橡大概呆了几日我就走了,我受不了那的严寒,连吃饭都是问题,我就想回来从长计议。”

    “我回来的路上就四处打听穹橡和五色松海的事情,倒是也打听到一点,那里有一支彪悍强劲的异族一直骚扰着边境,现在想想我那几日一个异族也没看到也真是命好。不过又过了几月,我听说穹橡那边打了胜仗。“

    “打赢这场仗的正是当今的太尉大人贺许良,还有,”诸葛师顿了顿:“丞相大人顾枕。”

    烨然不语。

    “你们这一行人的传说并不少,虽然添油加醋的成分很多,但是如果足够留心并且八卦知道的足够多,还是不难判断出你们的真实身份,所以我赖在你们身边的最主要目的并不是因为你们是达官显贵,而是你们在穹橡打了胜仗,我想知道你们知不知道或者听没听说过巫和的下落。”

    烨然想了半晌,依旧什么也没说,反而问道:“你……你为何不早问?”

    诸葛师苦笑道:“我怎么问呀,我还怕你们知道真实身份暴露杀我灭口呢,而且孔大夫那边我也想多加提防。”

    “那你为何现在都告诉我了。”

    诸葛师抱着脑袋转了一圈,说道:“哎呦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啊,你什么都没告诉我反而把我掏空了。”

    烨然不依不饶道:“你说不说!”

    诸葛师无奈:“行行行我说我说行了吧,因为我最近感觉很不好,我怕再不说我就……”

    烨然追问:“你就怎么了?”

    这时天上一个响雷打了下来,离他们几丈远的一棵树被硬生生劈倒了,砸到地上连他们两人站的地方都跟着抖了抖。

    诸葛师差点被吓的跳起来,扑着胸口叫道:“吓死我了,这怎么好好地说下雨就下雨了呢!”

    说完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他们身处树林其实淋雨倒不严重,只是刚才那个响雷实在是不妙,别一会劈到了自己身上,诸葛师便说道:“走吧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出去我再跟你说。”

    烨然也知道自己出来的时间有点过长了,而且他心中有些猜测和疑惑也想问问顾枕他们,若是他猜想的没错,当初胡人部落里那个文文弱弱的中原人怕就是诸葛师一直寻找的巫和。

    可是当初他说自己的名字叫图儿楼,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中原人的名字,他是在穹橡那边隐姓埋名?但是为什么他随身携带的东西会成了胡人的信物呢?

    烨然并想不出个所以然,看着前面诸葛师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就叫了一声:“诶。”

    诸葛师回头,“嗯”了一声。

    烨然纠结半晌还是问道:“你说……我之所以会长得像我姐姐是因为我心里喜欢的那个人喜欢的是我姐姐……那为什么现在我又不像我姐姐了?”

    诸葛师无所谓耸耸肩:“可能太素复容情香解了呗?”

    烨然低头沉思,诸葛师又说:“也有可能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开始喜欢你了。”

    烨然一怔。

    诸葛师咂咂舌,叹了口气:“那看来我是没什么机会了。”

    说完诸葛师好像还有点不甘心,扭头看着烨然指了指自己,笑道:“要不你考虑一下我试试呗?”

    烨然发呆了半晌,突然脸上一热,恶狠狠的骂了句:“滚!”

    便抛下诸葛师一个人使轻功跑开了。

    诸葛师在后面频频叹气,说道:“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说着也追了上去,声嘶力竭的喊道:“诶,不考虑就不考虑呗,你等等我啊!”

    烨然充耳不闻,反而跑的更快了。

    自从他被诸葛师赖上之后,他每天都不胜其烦,就连去找孔安宁换药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也是这个不要脸的臭无赖……

    他突然想起诸葛师被杜伦他们几人压在桌子上,那人依旧是玩世不恭的样子,说道:“我是想追……”

    追什么追啊,说话总是没个正经样子谁会信啊!

    烨然的脸越涨越红,却完全没脸让身后的人发现,内力全部用在了自己的轻功上,没过多久,两肩一阵发热,两扇巨大的翅膀毫无征兆的就抽了出来。

    烨然跑的更快了。

    诸葛师在后面大叫:“诶,小老弟,你翅膀跑出来了啊!!”

    雨越下越大,顾枕看着窗外有些担心,说道:“好大的雨啊,漳水河的水位又要往上涨了。”

    贺许良站在他身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轻轻“嗯”了一声。

    顾枕双目放空,喃喃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贺许良亲昵的去亲他,也轻声说道:“没事的,船到桥头自然直。”

    顾枕苦笑,船个毛啊,这雨下的,船都要翻了。

    想着他又叹了口气,道:“烨然怎么还不回来啊,这大雨淋到要感风寒的,还有孔大夫,山上也不安全吧……”

    贺许良也看着外面的大雨道:“别想太多。”

    可就这时一阵异常粗暴的敲门声盖过了雨声雷声传了过来,是从孔安宁府上的大门处传来的。

    顾枕把房门打开,浠月已经走了出去,请示了一下顾枕之后就把大门打开了。

    却对上了一群面色不善的男人们,为首的那个穿着官服,身后是几个衙役,而他们身后更多的是一大群冷着脸的村民,他们站在阴冷的雨中,像是索命来的无常。

    浠月开门皱了皱眉直说道:”孔大夫不在,寻医问药明日再来吧。“

    说完就想把大门关上,却被其中一个衙役挡住了,为首的那个官吏冲身后的人叫道:“祸乱五采郡的妖人就在这里,听本官的命令,把他们押送到漳水河祭海龙!”

    浠月立刻意识到来者不善,王公公赶紧把出来看热闹的绛云轩抱了回去,而浠月扔了伞,依旧纹丝不动,拦在所有男人面前,手握着腰间的双剑,冷眼道:“谁敢上前?”

    浠月在雨中的身影单薄却尤其震撼人心,浸了水的衣衫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形,面前的男人们猛然有些无措起来。

    贺许良撑着伞,顾枕走在伞下,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两人缓缓走了出来。

    对不起,是蒸汽。

    顾枕直接问道为首那个穿着官服的男人,道:“不知阁下是?”

    身后的衙役大喊道:“五采郡的郡守王大人,妖人,还不赶紧束手就擒?”

    顾枕恍然大悟般的“哦”了一声,依旧笑意盈盈:“不知郡守大人找小人何事啊?”

    第171章 诈尸19

    “废话少说,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跟我们走,郡守大人都亲自来了,还不明白吗?”

    顾枕听完衙役的话歪着头打量了一圈那郡守王大人,开口道:“在下……不是很明白啊。”

    说完一笑:“不知王大人是受了哪位大人的指示?“

    王郡守脸色一变,顾枕“啊”了一声,笑道:“莫不是,廖大人?”

    王郡守怒喝一声:“胡说八道!本官小小一个郡守,怎么会和礼部尚书有关系!”

    顾枕笑了,说道:“我随便说的,我可没说是哪个廖大人,可也没说是礼部尚书啊?”

    王郡守脸色青青白白,怒道:“妖人废话少说,给我把他们拿下!”

    说着身后的衙役和村民就往前走了几步,浠月立刻拦在两人面前,眯起眼睛:“我看谁敢?”

    谁知顾枕却拍了拍浠月的肩膀,轻声道:“没事的。”

    浠月一愣,回头看着顾枕。

    顾枕缓缓把自己手里的伞撑开,把伞递给了浠月,笑道:“没事的,在这等我。”

    说着朝王公公和绛云轩的房间使了个颜色,浠月立马会意,但她依旧不放心,念了句:“先生……”

    顾枕轻声道:“没事,有他呢。”

    浠月看了一眼贺许良,心说就是有他才更加不放心……

    顾枕并没有给浠月更多的说话机会,就抬头冲郡守一行人道:“既然你们觉得拿我祭海龙能平息这场灾难,那走吧,我们试试。”

    大概他们也没想到顾枕会这么配合,一时间大眼瞪小眼不敢行动,还是一个大胆子的村民喊道:“你最好别使什么妖法!”

    顾枕看着他,说道:“我要是会使妖法,轮得到你在这跟我大呼小叫?”

    “你……”

    “要走就快点,不走就出去,听不懂人话,听得懂妖话吗?”

    贺许良微微斜眸看了顾枕一眼。

    有几个人小声嘀咕着“真嚣张”却也不敢做出什么动作,顾枕信步往前大步流星的走去,贺许良站在他身旁撑着伞,人群自动给两人让出一条路,没有一人敢拦。

    浠月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瓢泼大雨越来越大,阴暗的天空似乎裂了个口子,她担忧的看了眼天空。

    然然到底去哪里了……

    顾枕和贺许良完全没有被人押送的窘迫,反而闲庭信步的犹如散步,偶尔还会亲密的咬耳朵。他们一个内功深厚一个宝珠傍身,这瓢泼大雨一咪咪都碰不到两个人,反而他们身后那一群被狂风暴雨吹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王郡守抹了一把脸,心底直突突,有点害怕,这两个人看着都不是简单角色,自己虽然是买的官,自问却也为了百姓鞠躬尽瘁的,要是把他们惹毛了,把自己给杀了,那也太吃亏了……

    廖大人说把他们带到漳水河边就行了,之后应该不用管了吧……

    他这么想着,一行人就到了漳水河边,河岸又被淹了一大截,水位也猛涨了不少,漳水河仿佛一个不断膨胀的怪物,要把整个五采郡收入囊中一样。

    河面电闪雷鸣,连顾枕看了都有几分心惊胆战,更别说身后这些衙役村民,王郡守更是吓得腿肚子都打战,说什么都不敢靠近河岸,站的远远的冲顾枕他们喊话。

    “妖……妖人,你们作恶多端,不祥至极,海龙啊,若你有灵性,请收下这几个妖人,还五采郡一个安宁吧!”

    说着他们齐齐跪了下来,朝波涛汹涌的河面三叩九拜,恸哭声,雷声,水声混在一起,一曲诡异的哀乐盘旋在漳水河上,顾枕回头看他们却只觉得可笑。

    封建迷信要不得,毛主席说过,一切怪力乱神的东西都是纸老虎!

    其实他完全不怕这群人,有贺许良在他怕什么,来这里主要还是自己想来,花鳉的事迟早都是要解决的,正好下雨了,就算王郡守他们不来,他也是准备雨小一点的时候来河边看看的。

    只不过刚好借坡下驴了,省的和他们起争执把孔大夫的家给毁了。

    不过雨下的这么大,孔大夫哪里去了?

    郡守一行人的恸哭还在连绵不绝,仿佛真的能呼唤出什么似的,贺许良看着河面面无表情,直到他在河对岸看到非常渺小的一抹白色身影。

    他眯了眯眼睛。

    顾枕专心致志的盯着河面,想找到花鳉的身影,却一无所获,然而河面的浪越来越大,顾枕往后退了几步,心说:“乖乖,这可真是划船不用桨,全靠浪,这浪大的能推起一艘泰坦尼克号了。”

    王郡守他们见状也面色惊恐,嘴唇被吓的煞白,纷纷喊着:“海龙……海龙……海龙要来了!”

    顾枕无奈回头,说道:“你们哭够了没啊,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