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知秋点点头,道,“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虽然知道去繁花就意味着瞒不住,但过两天知道和立刻知道还是有差别的。

    例如给他时间找个理由。

    严真真说起来很无奈的样子,“范仙的手机落到金漫的飞行器上了,然后我们,嗯,控制范仙的手机,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邱知秋:“……”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邱知秋说,“现在还能从他飞行器上听到什么声音吗?”

    严真真撇他一眼,“事实上只听到了一部分,例如你们两个准备分别前的亲吻,然后等你离开后,金漫问范仙,什么时候去取通讯器。”

    第114章 差点真的就见不到你了

    果然,猜测是对的。

    金漫早就知道范仙的通讯器在他的飞行器上。

    邱知秋脸色发黑, 那他之前遮遮掩掩还有什么意思。

    金漫这货蔫坏的。

    也幸好他们回来时没在飞行器上做不该做的事, 不然岂不是成了现场直播。

    不过如此,严真真看他已经像看什么稀有动物一样了, 邱知秋被她看的不自在,“得了得了,还有哪你是陌生的, 又没长三头六臂。”

    “那不一样。”严真真伸出食指晃晃,“我是觉得你以前无欲无求的,一心扎进艺术里,有种要为艺术献身的错觉,现在不吭不响就搞事, 还真……挺符合你的性格。”

    “就像是一句话所说,往往低调的人做起大事来才最容易让人大吃一惊。”严真真感叹着做总结。

    邱知秋望着她看好奇动物的眼神,不等范仙出来,就先告辞离开, “等范仙出来我就走不了了”

    严真真道:“你这么怕他说你?”

    邱知秋心有余悸,“他对你和对我可不一样。”对媳妇是精神说教为主,对兄弟是武力说教。

    以前他们仨是兄弟, 后来范仙只剩下他一个兄弟。

    邱知秋溜了, 并且第二天很有忧患意识的在门外面放一块牌子, “主人不在家。”

    他溜达溜达熟门熟路的去找金漫。

    帝国皇宫进去不难,至少邱知秋这张脸就是畅行无阻的通行证,他来到金漫的办公室。

    金漫如同他所说的, 在办公,同时房间里有几位秘书也正在工作,突然见到邱知秋都是脸色煞白,立刻低下头去。

    这让邱知秋不知道该怎么说好,最后也只能无奈的忽视他们,看来金漫能准确的找上门去,在即将抵达帝都时把他从军舰上带走,还有这几个人的默默付出。

    屋门刚被敲响一声,金漫便出来了,他看一眼通讯器的时间,“来的这么早?”

    邱知秋打着哈欠,懒散的靠在门上,“来这里补觉。”以范仙对他的了解,今天只有金漫这里是安全的。

    金漫把人领进去,屋门咔嚓一声轻响关闭上,走在前面的金漫停住,扭过身给他整理领带,邱知秋这才发现自己的领带挂在脖子上。

    金漫说,“我这里有床,要不要睡会?”

    邱知秋瞬间来了精神,想起金漫以前的事,此时不问更待何时,“其他人还有谁睡过?”

    金漫刚坐下,感受到他的不信任,无奈的说,“我觉得我需要向你交代一下我的私人生活。”

    “嗯嗯,你说。”邱知秋哈欠一个接着一个,最近几天好像都没休息好。

    金漫换一种严肃的口吻,“报告陛下,您是金漫的第一个情人,也是唯一一个,最后一个。”

    邱知秋无语极了,不止因为报告的内容,还因为这个称呼,“你之前不是挺戒备我,怎么忽然能拿这个开玩笑了?”

    只有不放在心上,才能随意的用来开玩笑,邱知秋想不通的也是这一点。

    金漫无所谓的笑了,“难道你有过打算要这个位置?”

    “据我说知,你在我家住的时间,有过很多次逃走的机会,但你一次都没有走过,那时候你一旦离开,走向公众面前,现在你可能还是陛下呀。”金漫露出笑,穿着正装的他笑起来很是爽朗,丝毫不掩饰军人出身的作风。

    这话说起来太严肃,金漫追加一句,“也许是从那时候我就对你有了好感。”

    邱知秋默默黑线,“我的你都知道,就不说了。”他在金漫那里看到过自己的资料,细致到曾经帮范仙给严真真送早点都有。

    金漫不乐意,“可是我想听你亲口说。”

    他说的和资料上有什么不一样?

    邱知秋往房间里面走,慢条斯理留下一句,“上班时间不要摸鱼,不然扣工资!”

    “哦我忘了,你没工资。”邱知秋头都不回的说。

    金漫放下手里的文件,半晌,笑着摇摇头说,“还真没有工资啊。”

    刚说完,笑容还没收起来,他忽然感觉头部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从针尖大小的疼痛立即扩大到整个头部,速度快到他来不及放下手中的签字笔,这股疼痛已经飞快的出现,又迅速的消失,能证明存在过的证据只有满头满身的大汗。

    脱力的靠在座椅上,金漫再次睁开眼,已经不同于之前的军装笔挺,坐姿庄严,现在他身上仍旧是整齐的军装,却散发出一种百无聊赖、成竹在胸的矛盾掌控感,如果说军装的金漫代表的是帝国的军人,那么现在的金漫就转向了文臣,一股子冷面狐狸的感觉。

    他甩甩头,想把脑子里那部分似乎不属于他的记忆甩出去,结果是徒劳的,那部分记忆非但没有被甩的凭空消失,还在他脑海里扎了根,双手下意识掐出法诀,他想要收拾收拾自己满身的黏腻汗水,这种感觉可不好受。

    一秒钟……

    两秒钟……

    法诀的效果还没出现。

    他意识到哪里不对,但身体上的负面影响带给他的精神痛苦太大,让他一时半会腾不出空来思考,为什么会这样。

    意识恍惚一阵,像是凭空飘在半空中,又像是散在水里无处着力,等身体的脱力处境转好,他才把不知什么时候掉在脚边的签字笔捡起来,扔到桌子上。

    脚下不是很稳当的站起身,脑子里也没有理出个头绪,但眼前最重要的,是去看看那个人。

    双腿挺不住,不协调到像是得了小儿麻痹的身体,一下撞到虚虚掩着的门上,没有阖上的门便吱吖一声,自己开了,这时候他的双腿才停下。

    床上的人似乎被这个声音吵到,从双手放在小腹上的良好睡姿翻个身,脑袋从窄小的枕头上翻下去,脖子便有些被扭到了。

    好气又好笑的伸手把他上半身托起来,重新放好,放成双手在小腹上的平躺睡姿,钟子君这才满意的亲吻他的鼻尖。

    “这下好了,满意了吧,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差点真的就见不到你了。”

    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记忆刚回来的钟子君一脸后怕,见他睡的这么安稳,像是岁月安好一如往昔没心没肺的样子,只有自己担惊受怕着,恨恨的在他鼻尖咬了一下,“等你醒,咱们算账。”

    第115章

    携带着柠檬沐浴露的味道,钟子君钻进温暖的被窝里, 把人拉回来躺自己怀里。

    习惯常年行军, 这里的床褥并不如何舒适,睡梦中的人似乎有所察觉, 又翻个身,一头扎进柔软的怀里当靠垫。

    钟子君顺着柔软的头发摸了摸,发出一声喟叹, 在他头发上嗅嗅,是我自己一样的味道。

    邱知秋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像是抱着大型娃娃一样,整个人都扒到金漫身上,要起身的动作顿时就小心起来, 尽量不吵醒他。

    金漫眉眼下一片青黑,显出疲惫来,邱知秋看了两眼准备走,又忍不住扭回身, 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描摹他眼睛的轮廓,许是近几日真的很累,离得近能看出青黑色的胡茬, 用拇指摸着扎手。

    邱知秋出去时, 三个秘书正在外间整理东西, 看见他出来都是惊住不可置信的样子,半晌才想起来恍惚的对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紧接着一致退出去。

    邱知秋:“……”

    看来是被吓到了,这桌子还没收拾好呢。

    邱知秋疑惑,他没想做什么,也不用这么怕他啊。

    邱知秋和严真真发着通讯,问她范仙怎么样。

    那边过一会回过来消息,“范仙刚从你家回来,被你气成龟孙样儿,目测三天内他都在蓄怒气值。”

    刚看完消息,邱知秋脑补出龟孙样儿是个什么样,不由得咧着嘴笑,这时候套间里面响起脚步声,不等人出来邱知秋便扭过头去看。

    等人出来了邱知秋才察觉出和往常的不一样,往常金漫走路都是步履稳当,哪像今天踩在地毯上还这么大的脚步声。

    内间地上有地毯,外面可没有,铺着光可鉴人的地板砖,邱知秋盯着他光着的脚丫子看,笑的咧出几颗白牙,“金漫,你是三岁小孩吗,哦不三岁小孩都知道要穿鞋。”

    说完邱知秋等着对方做出反击,却没等到回应,脚丫子的主人停在那不动弹,一双眼睛直盯盯看过来,内里光波流转,有点陌生。

    邱知秋再定神去看,又否定之前的结论,哪陌生了,分明是更熟悉,眼睛看过来时里面倒印着两个小小的自己,他的右手无意识就开始摩挲中指,神情带着一点无措……

    似乎熟悉的过了头——

    笑容僵在脸上,邱知秋心往下沉,心说不会这么寸吧,才刚在一块两天就……

    “金漫?”邱知秋从椅子上坐直,疑问的眼神抛过去。

    这声音像是把他彻底打醒,钟子君脸色变冷,眼前坐着的人动作一点点变僵硬,至此心里所有纷杂的思绪都无法阻碍他的第一个念头,钟子君两步冲过来,把人抱进怀里,呐呐道,“我以为是梦。”

    邱知秋摸着钟子君的背,等半晌不见他继续动作,他也有些呐呐,说,“你还梦见过我啊。”

    话刚落脸颊两侧就被不客气的捏住,钟子君坐到椅子的侧边上,“你以为我像你?”

    “我、我怎么了,我每次都能梦到你,梦见你跟别人跑了。”邱知秋愤愤踢一脚桌子,顺带把脚挪上去,一副大爷样。

    钟子君看见他的动作却笑出声,笑完他又变得严肃,努力心平气和的说,“这个问题等回去再说,你先说说你下药是想干嘛?”

    邱知秋:“……”这个问题是能随便说的吗?

    系统!系统!!你给我出来,凭什么钟子君说话可以这么随意,不用受到世界规则的压制??

    系统当然不想撞枪口,只一心装死。

    钟子君也没想逼他回答,在心里记一笔,心说等出去再说,“离开这里?”

    邱知秋:“……”并不想。

    他打个哈哈,“别啊,自从到了这我还没出去玩过,我打算去看看。”自从进到这个世界,似乎没有闲着的时候,面对失忆性情大变的金漫,虽然他脾气坏了点,但没有现在这么压力大。

    无论是邱知秋的朋友还是两人共同认识的人,都说过钟子君真不是好相处的人,两人相识数载,邱知秋对他足够了解,但碰上他生气,还是会忍不住要找个角落缩着,免得触霉头。现在所有炮火都朝着自己,邱知秋就觉得还是在这里好,这里好歹不能用法术啊!

    钟子君哪看不出他的心思,拉起他的手五指相扣,好笑道,“别怕,下药的事我不追究了。”

    邱知秋还是摇摇头,不追究有什么用,人都跑了。

    下药的时候像是被迷了七窍,钟子君不追究是他大度,邱知秋却只敢恳求他的原谅,没有脸继续出现在他面前。

    钟子君不解,“你难道留恋范仙他们?”

    钟子君分析说,“范仙和严真真的确是你的好朋友,可是吴江水也是啊,你又不会一直留在这里。”在他看来,邱知秋能给他下那种药,定然也是喜爱他的,现在自己不追究下药的事,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回去说的呢。

    邱知秋默默把腿收回来,重新端正坐好,深深呼出一口气,建议说,“你要不先回去?”

    钟子君面色渐渐冷下来,“总要给我个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回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