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付伯林从屋里拿了两双拖鞋出来,都是新的,估计是小婶下半年新织的。

    他把一双给那小孩了,“你那湿鞋子赶紧脱了。”

    他自己换了一双小叔的新棉鞋。

    这鞋是暖和了,可是外头不好走,付伯林想了想,还是换上了胶鞋。

    因为有个陌生的孩子在这,付伯林还是把小叔的屋子给锁了。

    虽然里头看着乱乱糟糟的,像是屋里头柜子里的东西全部都在,衣服鞋子什么的整整齐齐。就是被子少了几床。

    付伯林刚换好胶鞋,准备出门的。

    就听到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正军?”是山婶的声音。

    付伯林回头一看,笑道:“是我。”

    山婶看到付伯林,愣了。

    半天才出声:“你怎么才回来了,你小婶住院了你知不知道。”

    山婶领着付伯林就往他家走,“小锦天还在我家呢,那孩子这几天闷不吭声的,也不说话,就呆呆的望着外面,你们再不回来,他只怕连饭都要吃不下了!”

    她一边说一边说,“我见你家灯亮着,还以为是那不要脸的又跑回来,在这蹭住呢。”

    付书记特意打听过温小雨的消息。

    为啥打听?

    让那家赔医药费啊,孩子把人撞了,送到医院去费了那么多钱,就一句对不起就行了?

    温小雨家男人赌博,可能没钱。

    但是那婆家不是还有些积蓄吗,总得表示表示。

    山婶他们也不是想讹钱,就是想要那边一个说法。

    就算是送来一块钱当医药费,那也是诚心认错的态度。

    结果。

    付书计这一打听,心都凉了。

    温小雨她男人又赌了,这回欠的钱没还上,把手指头都给切了。

    这赌瘾不戒掉,那一家子都要被拖进泥潭里。

    搁以前,男人输红眼卖儿卖女的都有。

    好在现在是新社会了。

    山婶把自己知道的都跟付伯林说了,还说温小雨那男人又赌上了。

    她最怕就是这赌徒领着债主找过来。

    付伯林一听就皱眉了,“他不是有亲爹亲妈吗?”

    这还能找来的?

    不过是个连襟,又不太亲近。

    还能叫这边来还钱,那真是出了鬼了。

    付伯林每次一回来,总能听到这些乱七八糟让人不处心的破事。

    简直有毒。

    到山婶家。

    付伯林刚走进门,小锦天就扑上来了。

    他赶紧把孩子抱起来,小锦天眼泪汪汪的,看到付伯林就开始哭,“哥,我要我妈,我要我爸……”

    付伯林摸了摸小锦天的脑袋,“明天一早就去,乖,别哭了,把力气留着,明天要半天车呢。”

    小锦天胡乱的擦着眼泪。

    根本就停不下来。

    付伯林看着他:“怎么着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小锦天把头埋在付伯林的脖子上,“吃了……”就是吃不下。

    他一想到那天妈妈的样子,就害怕。

    晚上闭眼的时候,做梦都梦到妈妈跟他挥手……

    想到这,小家伙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

    付伯林抱着,哄半天都才哄好。

    他答应小锦天,明天天一亮就去城里找付小叔夫妻俩。

    山婶其实看过温七雨两回,但是没带孩子去。

    就怕把孩子去见了妈之后,不肯走了,那付正军肯定照顾不过来。

    “你家那好些天没人住了,就在我这挤着睡吧。”山婶一边留付伯林一边问,“晚上吃了没?”

    “吃了。”付伯林说是吃了,其实晚上真没吃。

    他在火车站买了一些吃的,是准备带回来跟家里人一起吃的,没想到回家会是这么一个情况。

    付伯林准备回去把吃的热一热,现在天不早了,就不打扰山婶一家人了。

    山婶家里还有媳妇孙子呢。

    付伯林是想把小锦天留在这边的,小孩在这住了好些天,也睡习惯了。

    结果小家伙死活不愿意,非要跟付伯林一块回家。

    不光要回家,还要把寄在金花婶子家的两只狗狗给牵回来。

    山婶还笑着说:“你一回来,小锦天可算是精神过来了。”

    小家伙跟以前一样,闹腾上了。

    付伯林只好把小锦天一块抱走。

    上锦天留在这边的衣服鞋子什么都带过去了。

    临走的时候,付伯林想起来叶牧了,他问山婶:“我刚才在河里捞了一个孩子,叫叶牧,您在村里见过吗?”

    山婶哎哟一声,“孩子怎么掉河里了?人没事吧!”

    她是知道那孩子的,付立飞的同学,挺懂事的一个孩子,还跟付立飞一块去山脚下捡柴火呢。

    “没事。”付伯林道,“就是冻坏了,现在还在我家呢。这天色太晚了,也不好送走……”他明天一早就要带着小锦天去城里,顾不上叶牧,所以跟山婶交待一下。

    山婶找了一套孙子穿不了的旧衣服,给了付伯林,让付伯林带去那给叶牧穿。

    付伯林回去了。

    他一手抱着小锦天,一手提着旧衣服。

    付伯林刚到门口门就开了。

    是叶牧过来开的门,他裤角挽了好几道,衣袖口也是,堂屋里烧了火,火挺旺的,叶牧的头发已经烤了个半干。

    这孩子还把椅子拖了过来,把湿衣服放在椅子上,让火烤着。

    叶牧笑着跟小锦天打招呼,“好久不见啊。”

    小锦天似乎也认得叶牧,挥了挥爪子,但是没喊人。

    小锦天看看叶牧,又看看付伯林,小小眉头拧了起来。

    付伯林把干净的旧衣服交给叶牧,“去换上吧。”他还说,“我还要去外边一趟,你要去付立飞家吗?”

    叶牧低下头,“他奶奶在家。”

    他不是很想去。

    付伯林道:“行,那你就在这边凑和一晚。”

    他把买的那些吃的拿了出来,给了叶牧一份,锅在厨房,你想吃就蒸一蒸。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叶牧挺有眼缘的。

    很亲切。

    家里虽然少了两床被子,但是还有六床,够睡。

    “好的。”叶牧很开心。

    他拿着旧衣服就要去付伯林的房间换,那是个只有床的空房间。

    付伯林给小锦天又裹了件厚衣服,还带上了帽子,这才出发去付书记家。

    把得狗子要回来。

    他想好了,明天走的时候把家里贵重的东西都带上,之后就不回来了。

    就在城里的房子住。

    这边的破事真是了了一件又来一件。

    付伯林听着就烦。

    还有小婶的那妹妹,那亲妈,付伯林现在听这种事就头疼。

    这后面代表着数不尽的麻烦。

    有些事有一就有二。

    那小婶的妹妹过不下去,迟早要拖家带口的找过来的。

    还是搬到城里去吧,就当是暂时避一避。

    不是说怕那些人,就是想不搅在一起。

    接下来会出什么事付伯林都能猜着,小婶那娘家肯定是想要小婶出钱出力的,不出?那就用孝道用人情世故用姐妹情、母女情来捆绑……

    血缘这东西又扯不开。

    付伯林也知道小婶的家人为什么要找小婶。

    之前小婶在外头赚钱,就往这里寄,成了家里的顶梁柱,不家是父母过生活还是父亲生病都是她出的钱。

    她娘家人习惯了她的付出。

    应该说习惯了。

    不管这些破事了。

    付伯林抱着小锦天,很快就到了付书记家。

    黑兵看到付伯林就摇起了尾巴。

    另一只小白狗跟付伯林不太熟,黑黑的狗眼盯着付伯林。

    付书记听到付伯林说要带狗走,还要带到城里去。

    他很吃惊,“你一个人太费劲了吧,还带狗子去?”

    付伯林道:“一块带过去算了,我到时候把家里的东西清一清,就在外头过年了。”

    要不是没大车,他都想把小叔那屋的家当一块带走。

    以后就不回来了。

    付书记道:“这狗子不好上车,要不这样,你带孩子去,过两天我把狗子给你送去。”

    黑兵挨着付伯林的脚,巴巴的望着。

    它想跟付伯林一块走。

    付伯林一咬牙:“明天我到县里租辆车。”一块拉走。

    付书记一拍脑袋,“你一提这事我想起来了,我们这一片有个人搞起了运输,也租大车。你去把电话打出来,给他们车行打个电话,看他们明天能不能把车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