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与未知,往往令人恐惧。

    这道理放在哪里都一样。

    有种说法是妖怪与其对应名字的出现,本就是古人对抗恐惧与未知的方法。无论是多么难以理解的现象或存在,归纳到已知体系,再用自己能理解的方法解析说明,就能驱散未知带来的凝重。这也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鬼神传说,而且传说之中鬼神所遵循的逻辑往往跟当时的时代社会关系差不多的原因。

    人类驱散恐惧的方式就是好奇心跟探索精神,在古代是用猜想跟推测,以及编纂神话,到了现代就利用起来科学工具,所做的事其实大同小异。

    ——这道理放在深渊也一样。

    深渊这个词,无论在哪个国家的任何时代,都代表着神秘与未知的无尽之地。

    哪怕,在‘未知的世界’也一样。

    假设,只是假设。我们无法确定,世界是否是这样发展。假设真的存在人类无法完全感知到的物种,其可能性很高。好比深海鱼类就看不出章鱼的变色拟态,只是因他们的眼睛能接收的光谱有限。可章鱼它自己,却有着极为丰富的眼部神经系统,被戏称为海底的高清摄像头。

    假设如果真的存在人类看不到的另一个世界,那么恐怕他们也跟池塘里的鱼一样,受到地理位置的局限,如同不同水域的水生物一样有其地域性。

    假设,只是假设,这些奇妙的生物如果有极高智商,那么恐怕他们也会形成社会体系。只要是有智慧的群落生物,在有限的环境之中需要面对分配资源,寻找食物,互相冲突等问题,必然会出现社会化,体系化这个选项。

    再局限于地理位置因素,那么每个国家的这类生物形成各自的体系有所不同,也是可以推断之事。

    大约是社会发展的必然性,只要存着社会,必然会有规定跟规则的制定者,无论在哪边的世界都一样。

    执事——我们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能用他现在这张脸的名字来称呼他,周生立,他倒是很偏爱现在的外形。大约是之前的法国女仆的外形用久了,现在‘他’比较偏爱如今的造型。

    另一方面,也可能跟周生立本身的知识储备有关系,这是个‘他’之前没怎么接触过的科研类型人才。啊,倒也不是没有其他科研人才,但其他的颜值不怎么高,‘他’本身还是更喜欢脸跟身材都健康苗条的类型。法国女仆的认知里,在这方面跟法国人一样浪漫又挑剔。

    但,这不代表‘他’真的来自法国,那身过于标准的礼仪架势,跟相当专业的执事作风,恐怕只有英国男人才会有。谁又知道在成为现在这个‘他’之前,‘他’又曾有多少个身份?

    总之,被警方通缉的周生立,现在正在悠闲的哼歌,拿着特制的剪刀修剪玫瑰。将玫瑰修剪好,他打个响指,那些玫瑰连带过于狰狞的‘块根’一起沉没入影子之中。

    “那么,差不多该搬家了,大家。”

    他拍了拍手,房间阴暗的角落里,什么东西静静流动,时而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让我们在小姐来之前,打点好我们未来的新家!中介帮忙买下的是一间不错的庄园,据说原先是经营不善倒闭的葡萄酒庄园。想必现在杂草丛生,我们需要一段时间来打理。”

    周生立心情很好的介绍道。

    “搬家之后,也请各位注意对外形象的维护问题,当然,狩猎范围也尽可能设定在较远的地域,希望大家能遵守规则。”

    “啊,对了,差点忘记了,”

    周生立将食指置于唇前。

    “不可大声喧哗,尤其是在主屋内的时候。”

    “不可以吵到小姐哦?切记。”

    病房门打开,有几个人走进来,其中手中提着水果的少女,脸圆圆的,看起来很和蔼可亲。

    “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少女放下水果,回头问身后的妇人。

    “医生说……脑波有反应,从图形来看是在做梦。”

    妇人叹口气道。

    圆脸少女点头:“能做梦好,说明她的大脑没事,只是暂时没有醒来。一定会,一定会好起来。”

    这么说着,她自己却有点哽咽,又生硬忍住。

    妇人道:“你工作不忙的时候多过来看看她。她从小就最喜欢你这个姐姐,总说你讲恐怖故事吓唬她。”

    圆脸少女笑了:“多小时候的事了,那时候她才几岁啊,记得倒是牢。那时候我,表哥跟表弟,还有她几个人关了灯讲恐怖故事,轮到我讲的时候,我就讲了一个很短的故事:‘几个人在屋中关了灯讲恐怖故事,故事结束之后多了一个人,但是谁也想不起来到底谁才是多出的人’,然后我就不讲了,表弟跟表哥也挺坏,同时不吭声,于是就把她吓哭了。哈哈哈,她还记得呢,那么早以前的事了。”

    “不过后来各自工作,很久都没见面……没事的,我会常来看她。从小到大都是个小爱哭鬼,没人陪可不行。”

    少女跟妇人又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病房。

    夜晚来临,黑暗很快笼罩了病房,巡查的护士查看过病人没有问题,就向下一个房间查看下去。

    又过了一段时间,静谧降临。

    自动感应灯,沿着走廊自行亮起。

    本该用id卡才能刷开打开的门,平缓的开启。

    “那么,”执事用手将有些垂下的额前碎发往后一捋,维持他精干的背头发型,“欢迎回家,小姐。在那些无聊的小虫子找到您之前,我们差不多该动身了。”

    说完之后,他又安静的等了一会儿,理所当然没有任何回应。

    于是这个男人以极为温柔的笑容,轻哼着不知是哪里的童谣曲调,将床上的人抱起。

    本该在病人身上安放的监控线路全部被熔断,垂落在地面。在心脏监控仪器变成直线报警之时,男人已经抱着怀中之人走向阴影。

    焦急赶来的值班护士推开房门,愕然发现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

    …………

    “这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宋凯指着画面中的人道,“我们是根据家属留下的监控发现了周生立。”

    一般医院顶多在走廊装监控摄像,病房内部一般很少安装,病人们也有自己的隐私权,尤其对于那些无法自己移动的患者来说,护工需要定时给他们做清洁,那个时候很少会顾忌到监控摄像的问题。

    这里的监控是病人的家属经过院方同意安装的,主要怕晚上无法行动的病人出现危险情况,哪怕有护工陪伴,护工也可能会有走开的时候。因而家人也会时不时通过监控查看病人的情况,如有紧急情况会与医院跟护工联系。

    但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一开始都很紧张,后来情况平稳,家人也逐渐放松警惕,半夜不会特别去查看情况。因而在医院告知后,他们想起来查看监控内容,才发现整个经过。

    当然,他们不认为监控内容是真实的,还以为是什么黑客用某种方法修改了内容,结合女儿被绑架,他们怀疑是蓄意行为的团伙作案,于是立即报警。

    在放大内容,察觉该男子是通缉者,还不是一般人之后,案子直接转到这边。

    “茜瑶,女,二十四岁,某校英语教师……”碧清源翻了一下档案资料,“这上说她遇到公交事故,脑震荡陷入昏迷?周生立为什么要抓她?等一下,昏迷……昏迷?”

    碧清源get到了灵感。

    “之前说汤启文教授的研究跟生死之间的状况有关,后来又有林泽在梦中进入一个类似无限流副本一样的地方,难道说,这女孩也是类似情况?”

    宋凯同意:“或许有某种关系,现在还无从确定。我们已知的情况是,周生立——或者说化身为周生立的怪物因为某种原因,曾为汤启文的事针对相关的人类。我们已经保护起来相关人士汤小唯,但不清楚是否有其他人涉及其中。”

    当然这些都要花时间调查,不过从文件档案上根本看不出他们有交集。

    碧清源想起林泽的事:“也有一种可能,他们的交集不是在现实世界,而是在林泽所‘梦’到的那个世界。”

    宋凯同意,但现在一切都是未知,光猜测也猜不出个所以然。他们担心的是,凭借周生立的能力,他们根本无法找到一个昏迷的姑娘。如果是清醒的人,被绑架还能想办法求救,昏迷者如果一直被安置在屋内,根本无从有办法得知她的位置。

    周生立就更令人头疼,别管他是什么怪物,总之他能变形,能改变成其他人的样子。现在依然选用周生立的样子犯罪,都让他们怀疑是不是对方故意的挑衅行为,毕竟想来这么做对他没什么特别的好处。

    “真是让人火大。”

    碧清源咬牙,对方就是踩着他们怒气的边缘疯狂舞,好似在说‘我就算用这样子行动你又能如何,笨蛋们?’这样的感觉。

    “先发布通缉令,跟寻人启事,只要能做到的都先尝试一下。”宋凯道,“有关这位女士的各方面情况也要调查一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无论是多小的线索,先搜集起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起到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