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蒋义道,“这些人不会放过我们,一会儿能跑你就找机会跑。”

    邵炀并不是很乐意:“你别想为我再死一次,别想离开我。”

    蒋义惊愕:“什么意思——”

    他话还没完全问出口,那些保镖已经拿着武器挥了过来。

    蒋义险险地躲过一铁棒,一把拽过刚才那个拿刀要砍他的人的手腕,用力一扭,卸了那人的胳膊,刀也顺利的掉到了地上,接着他抓住两个人的头发,将两人脑袋用力一撞,将两人撞晕过去,又继续对付别的人。

    邵炀那边也没停下来,但还算能应付。

    杂草丛虽然挡视线,但还是有好处的,周围有动静了可以听到声音随时防备,还有就是草够高,稍微走远一点就看不见人了,容易隐藏。

    薛羽珊这次派来的人有点多,但蒋义和邵炀只有两个人,这样打下去迟早都会被耗到没有经历,最后遭殃。

    所以他们先将一个方向的人都打倒之后,趁机从那个方向逃出去,一路狂奔。

    因为视野不好,那些保镖没有追上来。

    两个人跑了很久之后,终于看到了杂草丛边缘,两人对视一眼,冲了出去。

    他们出去后,齐齐愣住了。

    外面,薛羽珊等在那儿,似乎早有准备。

    她看到从杂草丛里逃亡出来的两人,缓缓抬起了手臂,她手上拿着一个漆黑的东西,那东西正对着蒋义。

    “砰——”

    一声巨大枪响,惊飞了一片在杂草丛中栖身的雀鸟。

    作者有话要说:不出意外,下章完结了啊

    第112章 完结

    蒋义看到突然出现挡在他面前的身形,瞬间止住了呼吸。

    面前的人倒下时,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将人抱在了怀里。

    掌心摸到了一片温热,有什么液体顺着指缝流淌下去,滴落在了地上。

    蒋义盯着怀中人嘴角溢出的刺目的鲜血,眼神逐渐涣散,大脑一片空白,半天才讷讷唤道:“虎子?”

    虎子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更多的血从嘴里涌了出来。

    “别说话了,”蒋义道,周围很嘈杂,他耳朵里却嗡嗡地响着,他看到警察都赶了过来,已经卸下了薛羽珊的枪,蒋义哽咽着道,“救救他,他快死了……”

    这次救援带了医护人员来,很快将虎子抬进了救护车。

    绑架以薛羽珊的一声枪响结束,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收尾。

    蒋义浑浑噩噩地被邵炀搀着出了杂草丛,到了警方的保护中,听到邵炀喊了声“外公”,他才稍稍回过神来,抬头看去,才发现杨朔同也来了,坐在轮椅里,一双鹰眼直勾勾地盯着这边,离得很远,但蒋义依旧能感受到那种压迫感。

    蒋义终于想起了上辈子在哪里看过这样的眼神。

    上辈子他中枪后,看着邵炀跑出去,第一个抱住的人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盯着他死去的。只是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的世界和书里的世界有关联,所以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现在才猛然醒悟他当时见到的那个人就是杨朔同。

    杨朔同多看了几眼蒋义,随即对邵炀叫了一声:“炀炀。”

    邵炀应了一声。

    杨朔同没有多说什么,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蒋义顺着杨朔同看的方向望去,才发现废楼旁边还有一批人,其中好几个是之前绑架他们的绑匪,站在最前面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头发整整齐齐地往后梳,穿着一身黑色西服,显得他年轻了很多。

    周围还有不少警察,但似乎没有人敢动他们。

    蒋义咽了口口水,轻声唤道:“老大……”

    邵炀侧目,握着蒋义的手紧了紧。

    “炀炀,推我过去。”杨朔同道。

    邵炀心里想着蒋义,便压低声音担心地问了蒋义:“你要一起去吗?”

    蒋义犹豫片刻,点点头:“去。”

    蒋义陪邵炀推着杨朔同,走到了老大面前。

    蒋义跟着老大干了很多年,受到过不少照顾,是他一直都很敬仰的人,因此习惯性脱口而出:“老大。”

    老大一直看着蒋义,听到蒋义喊他,眼角弯了弯,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走近后,蒋义才发现老大眼角的细纹多了许多,这几年老了不少,但看向蒋义的眼神里还带着不少的包容。

    蒋义因为当年的事心里有愧,不敢多与老大对视,便低下了头。

    杨朔同先开了话头:“好久不见,老朋友。”

    “好久不见,”老大回道,“您也算退伍了吧,这么多年了难得见你出来管事啊。”

    杨朔同回道:“您不也不怎么出来了吗?”

    老大笑了起来,似乎真的是因为见到老朋友而开心:“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都是良民。”

    “良民?”杨朔同重重地哼了一声,“我外孙外孙媳妇受您照顾了。”

    老大听闻此言,瞄了眼蒋义,见蒋义耳朵根都红了,轻笑了声:“我家小孩也受您照顾了。”

    蒋义手心流了不少汗,此时紧紧握着邵炀的手,手上的水全粘在了邵炀手心里,感觉有些打滑,又被邵炀抓了回去。

    杨朔同:“我们年纪大了该养老就养老,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决定。我们两半辈子交情了,您倒是还惦记着我家小辈啊。”

    老大:“我早都不管这些事了,这些年也就跟老朋友们喝茶钓鱼打麻将,年轻人的想法我是管不住了。这次的事是家里的孩子自己决定的,我也是刚晓得,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家里的孩子还受了伤,现在也躺在医院生死未卜。”

    杨朔同眯起眼睛:“您这意思,是没插手这件事?”

    “我早就不管这些了,”老大看了眼蒋义,“几年前我家某个小孩为了见你家外孙去世了,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着,人老了对这些往事就特别惦记,多希望他当年能好好活着,别干这行,去做些自己喜欢的事。”

    杨朔同眸光暗了暗。

    老大继续道:“当年我家小孩如果没有救你外孙,你外孙可活不到今天。您看今天这事儿,也算抵了吧?”

    杨朔同:“我女儿的死,可都是因为你们。”

    “您女儿的死那是家贼未清,今天开枪打伤我家孩子的那位,你们得好好查查。”

    杨朔同皱眉:“什么意思?”

    “言尽于此。”

    这下连蒋义也愣住了,当年他抱着邵炀往外逃的时候听到身后枪声,下意识看过去,只看到邵炀的母亲倒在了血泊中,他下意识便以为是虎子开的枪。

    但现在想想,当时一切发生得太快,他根本没有时间去细想,但当时他记得薛羽珊好像是站在那里的,身上并没有绳子的束缚,而且她当时就站在倒下的邵炀的母亲旁边,手里有拿东西。

    那东西是黑的,正对着地上的人。

    那好像,是枪!

    蒋义思绪又乱了,忍不住发问:“那开枪的不是虎子?”

    老大看向他,眼里带着一丝无奈:“虎子这几年一直很自责,说没能保护好弟兄,他从来都舍不得对兄弟开枪。”

    蒋义喉头一梗,忍了很久才没让眼眶里打转的泪花掉下来。

    是了,他怎么忘了,虎子是弟兄们之中最看重兄弟情义的,他和虎子的关系最好,虎子绝对不可能对他开枪。

    虎子这次又为了他受了重伤,现在还在医院生死未卜,他居然一直怀疑虎子。

    老大又道:“几年前的事也是我的失误,知道那是您外孙后我就让孩子们别动手了,但您女婿找了个心狠的情人,我家小孩还搭了进去。这回的事虽然是我家孩子接的单子,但您外孙没出事,我家孩子为了您外孙媳现在在医院躺着,我们老相识了,要不这事就算了,改日我们出来下棋,我让您两招?”

    杨朔同不屑地轻哼了声,脸上表情依旧不甚满意,但嘴里还是道:“养老归养老,底下的人都看好咯。”说完了就让邵炀推着他的轮椅往回走,不愿多说一句。

    蒋义不舍地看了眼老大,许多话堵在嘴里说不出口,最终只是深深地鞠了个躬,转身跟上了邵炀。他听到老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想兄弟们了,老地址记得回家看看。”

    蒋义鼻头一酸,慌忙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会哭出来。

    杨朔同状似不经意地看了眼蒋义,刻意提亮嗓音:“我外孙喜欢,就不会亏待您家小孩,放心吧。”

    后面传来一串舒心的长笑:“谢啦。”

    蒋义掩面,等邵炀把杨朔同推上了车,才道:“谢谢你们。”

    邵炀俯身亲了亲蒋义的额头:“谢什么,高考结束后,你好好谢我。”

    .

    高考如期而至,考试那天早上,蒋义早早地便起了床。

    这次分考点很幸运,蒋义和邵炀都被分在了春光,他们租的房子就在对面,不用走多远。

    说不紧张是假的,蒋义怕自己睡不好,所以昨天晚上睡得早,今天也是很早就醒来了。

    第一天考语文,他早起又把所有的必备古诗词背了一遍,心里有了着落。

    邵炀也起来了,睡的挺足的,把饭都盛上了桌,喊蒋义过来吃饭。

    蒋义手里还举着复习讲义,吃饭心不在焉的。

    邵炀:“复习还不够呢?”

    “临时抱佛脚,”蒋义道,“心里有底。”

    邵炀笑了笑,想到了一些事情,问道:“邵辕昨天幼儿园毕业了,这几天我们没空管他,怎么办?”

    蒋义刚想起这茬:“前段时间梦茹姐的网吧重新开业了,不过这两天高考网吧没办法重新开业,她追的那个医生也为了高考生,这两天都在医院加班,我昨天拜托她帮忙看着邵辕,等会儿就来接。”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

    “说曹操曹操到,”蒋义道,“我去开门。”

    祁梦茹这次穿了一件水蓝色的连衣裙,受伤之后留了刘海,为了遮住还没有好完全的伤疤,配这一身倒是十分减龄。

    她手里拎着水果篮和一箱核桃露:“高考这附近就是车多,来的时候堵车了,”她把核桃露拎起来,“哝,你和邵炀这两天喝,补补脑。”

    蒋义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迎她进了屋。

    祁梦茹也没跟他们客气,径直去了邵辕的房间,开始叫起床一条龙服务。

    那件事情过后,警方彻查了薛羽珊,根据各种线索表明,薛羽珊就是两次绑架案的主使,也是害死邵炀母亲的凶手,法院已经受理了诉讼。薛羽珊见一切都无法挽回,破罐子破摔将她和蒋义的关系曝了出来。

    邵振垣因为接连不断的事情精神压力极大,公司名誉受损经营亏损,身体加事业的压力导致他生病住了院,更何况有杨朔同为两小辈撑腰,他对邵炀和蒋义的事情也没工夫管了。

    邵辕知道自己的妈妈犯了错,情绪很低落,接到蒋义和邵炀的出租屋里一起住后,心情才慢慢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