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艺擦了把眼泪,强撑着振作了一些,将手里的绳子用力往外丢。可试了几次失去了弯钩的绳子都在半空中落了下来。

    一旁很久没有说话的邹佩突然幽幽开口:“为什么要来打扰我?”

    邹佩的异常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邹佩,你怎么了……”

    丁艺害怕的后退一小步,后背就抵到了树网上。根本没有躲藏的地方。

    邹佩面无表情,上前一把掐住了丁艺的脖子。

    丁艺个子比邹佩高一些,可是邹佩的手劲却大的惊人。一双留着长指甲的手扣紧丁艺的脖子。

    “好……好难受。”丁艺张牙舞爪的挥动着自己的手臂,她的指甲划破了邹佩的脸颊。邹佩却无动于衷。似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站在树网外的几人,看着突然魔怔的邹佩也是吓了一跳。

    谢云琴喊道:“邹佩,你疯了吗。快松手!”

    丁艺此时已经被掐的喘不过来气,翻着白眼口中含糊不清的喊着疼。

    邹佩眼睛眨都不眨一下,面孔无比狰狞,红色的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一时间似乎变了个人。

    “凭什么要我一个人死。我在这里好孤独,你来陪我好不好。”邹佩的声音癫狂,透着隐隐的哀伤。

    迟昀阳察觉邹佩的状态不对,一个不好的猜测涌上心头,自杀森林,难不成……

    易炎洌也意识到同样的问题,开口道:“现在的邹佩不是本人,她被这森林里的鬼魂附身了。”

    吴彤旭瞪眼,一脸的不敢置信:“这种事有可能吗?”

    迟昀阳蹲在地上,翻起背包中的东西,半晌他掏出了一盒火柴,站起身道:“在这样下去丁艺和邹佩都很危险。”

    孙元宁看着迟昀阳手中的火柴盒,阻止道:“你难道想烧了树网。这不行吧。”

    迟昀阳掏出一根火柴,反问他:“不然呢?”

    “现在还下着雨,点不着火的。”谢云琴在一旁提醒。

    “那可不一定。”迟昀阳举起火柴盒。

    点头的功夫,火柴一划,一簇小小的火苗燃起。他将火柴顺着树网的缝隙丢了进去。

    那火苗沾了地上的湿草,非但没熄灭,还跟疯了一般窜的老大。邹佩周身越来越热,那火苗转眼之间已经快烧上她的脚。

    树网沾染上火星,登时烧了起来。远远看过去树网竟像是一张橙红色的火网。

    邹佩的身子扛不住火焰带来的高温,手上一松,放开了丁艺的脖子。

    丁艺已经是半昏厥状态,身子歪斜差点儿没直接倒在地上。强撑着一口气。

    被火点着的树网晃动着枝条,邹佩嘴中发出凄厉的惨叫,仿佛那火焰是烧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好烫,这里怎么会有火!”

    邹佩似乎是恢复了意识,看到眼前的状况慌张到话都说不清楚。

    树网外的孙元宁急道:“邹佩,丁艺,树网开始脱落了,快点儿出来。”

    邹佩这才想起了刚才自己那失常的行为,神色还有些恍惚。她抬头看见丁艺脖子上深红色的手指印。

    愧疚一时之间笼罩了全身。

    丁艺咳嗽了大半天,终于能说出话,她哑着嗓子安慰道:“咳,邹佩我没事。你快过来扶我一下,我有点儿头晕。”

    邹佩连连点头,扶起站不稳的丁艺,小心的从脱落的树网下走出来。她们出来之后,树网彻底被火燃烧殆尽,黑色的灰烬落在地上被红雨冲刷干净。

    “有惊无险。”谢云琴叹道:“咱们现在怎么办,这雨下的太大了,前面万一还有这种鬼树就完了。”

    迟昀阳捡起地上的登山绳缠好塞进背包,“总在原地待着也不是办法。”

    邹佩小心翼翼的扶着丁艺,依旧认为是因为自己才让丁艺受伤的。

    “哎,金鸣真的就这么死了。”孙元宁无奈的摇头。金鸣死时的场景太过骇人,还让他心有余悸。

    “怪他自己。”一直话很少的陈梨嘉突然道:“在森林中不能随意暴露自己的皮肤,这是常识。”

    丁艺冷的抖了下身子,柔声道:“话也不能这么说,金鸣挺可怜的。”

    陈梨嘉看了眼丁艺,摇摇头叹息道:“现在与其同情别人,不如先看看自己吧。”

    “什么意思?”丁艺费解的低头,只见她的右手掌心被树枝划破的伤口奇迹般的不流血了,但是那伤口变得十分奇怪。

    邹佩也凑近去看丁艺的手,这一看吓了一跳。

    丁艺的伤口大约有三厘米长,并且有些深,可是伤口翻出的却不是血肉,而是类似于树皮的条形组织。

    众人躲在树下,脸上都显得有些狼狈。

    “这……我的手!”丁艺拼命地搓着手心的伤口,可她却感受不到一点儿疼痛。

    作者有话要说:

    森林放火要不得

    第26章

    谢云琴抓住丁艺的手腕,制止住她的动作。

    丁艺望向众人,觉得自己的脖子僵硬的厉害已经无法挪动,心里凭空生出一股子对天空的渴望。

    “丁艺,丁艺你怎么了?你别吓我!”邹佩拼命的摇晃着丁艺的肩膀,试图唤醒她。

    “我是……”丁艺高昂着头,雨水落在眼中都不曾眨眼:“我是一棵树。我要成为一棵树。”

    “快按住她的手。”陈梨嘉冲上前,一把推开碍事的邹佩,对谢云琴喊道:“一定别松手。”

    谢云琴反应极快,握在丁艺腕上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气。可丁艺依旧保持昂头的姿势,双臂僵硬的往上抬。

    她手臂力量大的异常,谢云琴已经用上双手去抓,但却依旧是螳臂当车。

    “快,咱们也去按着丁艺!”孙元宁解下背包丢在地上,伸出手按在丁艺的小臂上。

    有了四个男人的力量,终于是阻止了丁艺不断向上伸的双臂。

    迟昀阳抓着丁艺的大臂,感觉像是抓着一根坚硬的树枝,一个正常女生的手臂不可能有这么硬。

    他们抓的这么紧,指甲却无法在丁艺的手臂上留下一点儿痕迹。

    邹佩急的哭个不停,手指着丁艺的腿道:“她的腿,快看丁艺的腿。”

    迟昀阳低头往下看,只见丁艺的双腿紧紧并在一起,没有一丝空隙,她小腿处的裤子划破了个小洞,从里面露出的皮肤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模样。

    邹佩蹲下身子去摸丁艺的小腿,一摸就吓得收回了手:“她的腿就像是树干一样。”

    谢云琴脚下发飘,双腿正在脱离地面,丁艺的手臂在经过了一小段时间的停留之后,又开始发力。

    “不行,我按不住了。”吴彤旭咬着牙,额上青筋都暴起了一条。

    几人都感觉手上越发吃力,丁艺的手臂不但在不停的向上伸,同时还在不断延长。

    冲锋衣的袖子已经不能盖住丁艺的手臂,她一左一右两条胳膊张开九十度,六个人就好像是被挂在了那上面。

    就连个子最高的易炎洌脚跟也开始离地。

    “放开她吧,要不咱们都得完。”吴彤旭低头,看着脚下腾空了十几厘米的地面害怕到不行。

    此时的丁艺宛如一棵树,全身上下无比僵硬,脖子也肉眼可见的变长。

    谢云琴感觉有不是雨水的东西落在手背上。是丁艺落下的泪水。

    “救……救……我。”丁艺的嘴唇张不开,从嗓子眼里发出不甚清晰的声音。

    “她在说救救她,我们还不能放弃。”孙元宁突然想到了什么急道:“邹佩,你过来替我按着。迟昀阳,绳子是不是在你包里?”

    迟昀阳点头,悬在离地面十几厘米的地方答道:“对,缠住丁艺的脚腕,把她拉倒。”

    邹佩迅速往上一跳,接替了孙元宁的位置。

    丁艺的双脚已经彻底和地面连在了一起,孙元宁绑住她的脚腕,将绳子扔到旁边大树一根较低的粗树枝上。

    “大家都来拉绳子!”孙元宁站在绳子的另一头,使劲拉扯着嘶喊。

    易炎洌突然开口:“不行,这么拉绳子人不会倒,反而她的脚腕会先被勒到坏死。”

    孙元宁握着绳子,满脸的不甘心:“那你说怎么办,咱们这么多人都拉不住丁艺,这么下去她就真变成树了。”

    邹佩也道:“丁艺的腿已经变成树了,怎么可能会被勒坏死!”

    易炎洌低垂着眼,明显感觉他们距离丁艺的肩膀越来越远。她的双臂还在向外不断延长。

    “她现在还是人。她还有意识。”易炎洌没说话,反而是陈梨嘉出了声。

    陈梨嘉握住的是丁艺的手腕和小臂,所以她距离地面的距离是最高的。

    “我不行了。”吴彤旭身上的力气告竭,手指已经无力。说话的瞬间身子掉了下来。

    他摔在地上吃痛一声,没有继续的意思了。

    孙元宁气愤的瞪了吴彤旭一眼,放下绳子就要往上跳。

    少了一个男人的力量,邹佩的手臂更为顺畅的向上延伸。

    她的手臂越变越粗,众人的双手握不住,一个接一个的从空中摔落下来。

    幸好森林的土地软滑泥泞,就算是升起有两米高的陈梨嘉摔下也没什么大碍。

    随着众人全部摔下,丁艺脸上的皮肤颜色变深,皮肤之下浮现出树皮的纹路。

    短短几分钟,人形都看不出来了,远远望着就像是穿了衣服的一棵树。

    红色雨水敲打在地上身上,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同伴变成一棵植物。

    邹佩抱着化成树人的丁艺,哭的泣不成声,“丁艺她……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迟昀阳背上背包的时候才注意到,易炎洌冲锋衣的后背处被腐蚀了好大一块。

    而丁艺变树的原因就是沾染了已经染上红雨毒素金鸣的血液。

    他们从进森林开始,几步路的功夫就已经遇到了这么多的灾难。

    若是想要平安离开森林,无异于登天一般。

    “雨小了。”众人又往前走了好一段距离之后,谢云琴惊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