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确实在借题发挥。

    生那么大的气是因为文若羽可以与秦哲比肩,自己却困在冷漠的婚姻里难以脱身。

    乐清凌累极了,想逃离这个困境。

    他没有跟着秦哲上楼,大步走向房子的大门。

    他满心想着离开,一口气往外走。

    毫无方向也毫无准备,走到了院门前才发现自己的狼狈。

    没换鞋,没拿车钥匙,身上穿的是特别单薄的家居服,完全挡不住寒凉的夜风。

    乐清凌回头瞧了瞧,见到二楼主卧窗户透出的灯光就放弃折返。

    现在走回去被秦哲看到,太没面子了。

    他还拿着手机,不至于到束手无策的地步。

    他约了一辆车,走到附近树下供人休息的长椅就开始傻等。

    这片都是别墅,白天人就少,此时更是静悄悄的。

    乐清凌等了一会儿便觉得自己这样怪惨的,拿出手机,看看别处的热闹来打发时间。

    他习惯性地打开了微博。

    微博登录的是冷清的小号。积累了几千万粉丝的大号早就弃用了。

    乐清凌把小号当成吐黑泥的地方,心情不好,又有了写一条发泄的冲动。

    他打了个“我”字,看到输入法智能地联想出常用的搭配。

    “我做好饭了。”

    “我都行。”

    “我不介意。”

    乐清凌看着,觉得以秦哲为中心的自己真可笑。

    他没了吐黑泥的心思,发出去只有六个字。

    【我不想回去了。】

    乐清凌发完这条微博就往后一靠,闭目养神。

    长椅硌得慌,他又是没法宁静的状态,闭眼还留心附近的动静。

    车子引擎声响起,他想着网约车终于到了,起身看了看。

    乐清凌发现那辆车子丝毫没有减速时,躲不及了。

    被撞的瞬间,极致的疼痛袭来。

    乐清凌疼得意识模糊,甚至产生了幻觉。

    车灯似乎变成了聚光灯,他似乎回到了万众瞩目的舞台上。

    附近有人赶来,尖叫出声。

    他最后得到的尖叫声啊……

    乐清凌忽而失去了挣扎的力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

    乐清凌睁开眼,看到的是房间的天花板。

    他抬起手想揉眼睛,才有动作就记起了车祸的记忆。

    他……得救了吗?

    乐清凌愣愣地看向自己的手,发现另一处不对劲。

    手臂光滑无伤,不是最后看到的那样血肉模糊。

    乐清凌懵了懵,抚上自己的脸感受着指尖温热的触感。

    下一秒,他用劲狠狠掐了下脸颊,疼得嘶一声。

    会痛,这一切不是梦!

    乐清凌猛地坐起身,看向床头柜的时钟。

    xx年2月22日,14:13

    五年前?!

    乐清凌伸手一捞,把电子钟举在眼前仔仔细细地看。

    没错,五年前的时间。

    电子钟方方正正表面冰凉,硌手不好拿,连着的电线扯出混乱。

    一切微小而真实的细节都说明着——

    他重生了。

    乐清凌呆住一瞬,便被劫后余生的狂喜淹没。

    他不仅没死,还回到了五年前领证的那天!

    他一辈子都记得那天的事情:秦哲不肯耽误上班,开完会才与他会合。他们赶在民政局要下班的点办手续,拿到结婚证已经是下午4点多。

    现在是2点,他和秦哲还没有结婚。

    他可以后悔,远离那一个五年都不动心的男人。

    乐清凌感觉到了重生之后的另一个惊喜,掀开被子,找手机给秦哲打电话。

    随着他跳下床的动作,一个东西啪嗒落地,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乐清凌望过去,见着了一抹刺眼的红色突兀地现在地毯中央。

    这个颜色,这个大小,这个质感,难道是……

    乐清凌捡起了那个红通通的玩意儿,被封面“结婚证”三个大字刺了眼。

    他颤巍巍地翻开,看到里面的合照便感觉最后一丝希望也碎了。

    过去的他已经和秦哲领证盖章,美滋滋在里头笑。

    “靠!”乐清凌忍不住骂出声,像是被烫了手似的一把扔开。

    无辜的红本本再次掉落在地,正面朝上,印着的“结婚证”金色字体在灯下闪着光,亮眼又喜气。

    乐清凌觉得碍眼,扔个枕头挡一挡。

    他缓了会儿,便感觉一个坚定的想法浮了上来。

    “我要离婚。”

    第2章 离婚

    乐清凌想明白了,结了婚可以离。

    现在离婚,比五年后的他要容易得多。

    当天结当天离在别人看来是匪夷所思的事,在他和秦哲之间倒是可以操作的。

    因为他们有一个悔婚约定。

    约定是:一年内,一方提出离婚,另一方不能拒绝。期间婚讯不公开,财产各算各的。

    这算是对他们双方的保护。

    乐清凌可以悄无声息地离婚,回去做明星。

    秦哲不必担心秦家家产被算计。

    那时,乐清凌一点没想过“离婚”这事儿,听到约定时特别难过。

    他觉得秦哲不信任他,他觉得秦哲会后悔。

    他想要争取这份信任,果断答应还声明:“我不要你的钱”。

    他说得傻里傻气的,秦哲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不会提出离婚。你后悔直说就好。”

    乐清凌只关注前半句,觉得秦哲有那么一丁点喜欢自己。

    现在,他回想起来只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想多了。秦哲不会离婚不是因为喜欢他,是觉得跟谁结婚都一样。

    他说明白不要钱,秦哲当然犯不着提离婚给自己找麻烦。

    乐清凌清醒了,也体会到了这条约定的好。

    他不丧了,决定今天就用约定叫秦哲跟自己去办手续。

    乐清凌打起精神,摘下婚戒连着那一本嫌弃的结婚证放到床头柜。

    找到手机,给可能在公司的秦哲打电话。

    “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他挂断,再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14:27,还剩下半天的大好时光。秦哲是不是舍不得浪费,赶回公司工作了?

    乐清凌觉得很有可能,打算下楼问问阿姨。

    阿姨是秦哲请来做家务的住家保姆,常常守在一楼,最明白屋子是否有人进出。

    他打开房门,就听到书房方向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声音只有一个,因为距离较远叫人听不清内容是什么,说一会儿停一会儿应当是在打电话。

    乐清凌认出了声音是秦哲的,但没有急着过去。

    那边是书房,秦哲办公的地方。秦哲在打电话谈公事,他过去也插不上话。

    乐清凌打算等了一会儿,走到栏杆边往下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