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清凌没顾得上抚一下自己撞到的地方,问了句,“还好吗?”

    秦哲循声看他,慌乱的目光终于定了下来。

    那双眼睛也找到了焦点,一点点恢复清明。

    “清凌?”秦哲轻轻唤一声,抬手碰他。

    触碰若即若离的,乐清凌还是觉得像是一滴冰水落下来似的。

    他皱皱眉,抚上秦哲的手。

    果然是一片冰凉。

    “怎么了?”乐清凌倾身向前,探一探秦哲的额头。

    秦哲忽而抓住了他的手,用力一抱。

    乐清凌猝不及防往前倒,下一瞬便被牢牢地锢在了怀里。

    寸寸贴紧,紧到叫人难以呼吸了。

    他下意识挣扎,却听到了一句细弱的呢喃。

    “别动。”秦哲动作强势,开口却在哀求,“求你了。”

    第19章 睡衣

    乐清凌被这一声卑微的哀求给吓着了。

    就连他提出离婚的时候,秦哲也没低头到这个程度。是什么样的噩梦,能让秦哲吓得放下高傲的架子?

    他搞不明白,但是真的没能下狠心推人。

    只是拍一拍,忍着不适小声说句,“轻点。”

    秦哲听着憋气的声音,终于意识到这样的动作会伤人,“对不起。”

    乐清凌感觉抱着自己的力道小了许多,松口气再商量了一句,“我想坐起来。”

    他突然被拽着向前,是摔在沙发上的。

    即使下面有一个秦哲垫着也是摔倒。不疼,但是找不到重心的感觉挺慌的。

    加上被秦哲不由分说地按着他,更慌了。

    这种激烈的动作,强硬的力道,真像是错手勒死的前奏。

    乐清凌觉得是商量,却因为惊慌让语气带上了一点求人的意思。

    “对不起。”秦哲再次道歉,彻底放开。

    乐清凌想要撑手起来,低头一看发现难以操作。

    沙发就那么大的地方,秦哲躺着,他的手放哪儿都不大好。

    尤其是秦哲也没有换睡衣,依然穿着来时的衬衫。

    衬衫此时凌乱皱着,加上额头的汗和压抑的喘息,看起来有种被□□过的色气。

    乐清凌别开视线,搭上沙发的靠背想借力坐起来。

    他的想法挺好,就是没料到靠背有点滑。

    起身到一半,打了滑,差点又扑到秦哲怀里去了。

    之所以是差点,是因为秦哲出手抵住了他。

    秦哲也要坐起来,顺手把他也扶起来了。

    乐清凌道声谢,起身要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才迈出一步,被叫住了。

    “去哪?”秦哲发话,语气有点急切。

    乐清凌有点纳闷。

    秦哲慌什么,他看起来像是要逃跑吗?

    他不觉得自己有那么怂,瞥去一眼,目光在秦哲发汗的额头转悠两下。

    可能还是秦哲被噩梦吓到的后遗症吧。

    “换个地方坐着。”乐清凌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单人座,解释了一句。

    秦哲点点头,抽张纸巾擦一擦额前的汗。

    低头驼背,没有理会身上褶皱的衬衫,看起来分外狼狈。

    乐清凌再开了茶几上的台灯,让融暖的光照亮室内。

    这一照,他看到了密不透风的窗帘。

    他怕别人看到屋内一人睡床一人睡沙发的场景,拉好窗帘不漏缝。

    那时觉得不透光有助于睡眠,一举两得,现在气短胸闷,开了灯没有感觉到亮堂温暖,只觉窗帘大片深沉的颜色像是山壁那般立着,压抑逼人。

    这么一看,他们像是被关在房间里似的。

    说到关起来这种事……

    乐清凌想起梦中没有打开的门,再记起秦哲儿时被关起来的事,反应过来——秦哲是不是梦到小时候被妈妈关起来,才吓成这样的?

    他瞄一眼秦哲,小心问,“要不要把窗帘拉开,透透气?”

    秦哲抬眼望来,声音依然哑哑的,“你觉得闷?”

    乐清凌以为秦哲在强撑,不戳穿,“嗯,吹吹夜风可能会舒服一点。”

    “好,你等一下。”

    “你做什么?”

    乐清凌看着秦哲起身拿枕头,疑惑,

    秦哲没有回答,用另一只手草草卷起被子。

    走到床边,将枕头并列排好,对被子就是随意扔扔。

    乐清凌明白意思了,更为想不通,“我们在二楼。不会有人从窗外偷瞄我们吧?”

    “以防万一。”秦哲说着,“要开窗吗?”

    “开吧。”乐清凌走过去,帮着开另一边。

    他们拉开窗帘,发现窗户装的中式的窗棂。

    开了窗,隔断还在。窗格组成了端庄典雅的图案,漂亮是漂亮,但会让人联想到牢笼的栅栏,颇为束缚。

    如果秦哲真的做了被关起来的噩梦,看窗格会更不爽快吧?

    乐清凌心道不好,瞥去一眼发现秦哲神色淡定。

    一切似乎是他的多想。

    可能真的是想错了,秦哲的噩梦与儿时被关没有干系。

    他倒是被奇怪的梦影响了,看个窗帘和窗棂就觉得压抑了。

    乐清凌揉揉眉心,想把脑袋里那一扇能够听到喘息声的门扉忘掉。

    他没缓过神,就被近在咫尺的一声轻唤给吓着。

    “清凌?”

    “啊!”

    乐清凌吓了一跳,抬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靠近的秦哲。

    秦哲发现他慌了,声音更轻,“抱歉,吓到你了。”

    抱歉是抱歉,还是站得特别近。

    乐清凌撇下嘴,自己退后一步拉开距离,“你刚才怎么了?”

    “做了噩梦。”

    “哦……”

    “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哈?”

    乐清凌皱眉,看向秦哲那双幽深莫测的眼睛。

    他心思乱得理不清,秦哲却能够看出他想的是什么?

    秦哲瞧出了他的怀疑,主动问,“你觉得与刘子航说的事有关吧?”

    到底还是谈了那件事。

    乐清凌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叹气,“对不起,我不该听的。”

    秦哲摇了摇头,“是我处理不当。”

    乐清凌知道抢着认错没意义,给了一个切实的保证,“我不会说出去的。”

    秦哲思忖片刻,说,“清凌,我不想被同情,你不需要改变对我的态度。”

    乐清凌也很无奈,“给我点时间。我刚知道这件事,会忍不住多想一点。”

    “你知道细节就不会多想了。”

    “什么细节?”

    “我只是在一个房间里玩,玩累了睡一觉。不会害怕,也不明白他们说的囚禁是什么意思。”

    “……”

    乐清凌想不到会听到这些,懵懵地看着秦哲。

    秦哲也在看他,认真说,“我没有留下阴影,也不会因此做噩梦。”

    乐清凌被这个坦白的氛围带进去,忍不住问,“那……你刚才做的噩梦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