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放在以前,李锦余可能还不觉得什么;可现在却觉得莫名有些心虚,总觉得迟钟鸣在暗示什么,强撑着道:“朕干嘛要去跟他待?”

    “陛下怎么能如此说?”迟钟鸣义正词严,“摄政王为了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呕心沥血,清旧税、定科举、除奸相,陛下可不能寒了功臣之心。”

    听到除奸相,小黑猫抬起头,警告地“喵”了一声。

    迟钟鸣赶紧低头,在小黑猫脑袋上亲了口:“不是说你哦,胖。”

    小黑猫:“……”

    李锦余被绕晕了。

    他下意识回想了一下,发现不知不觉中霍采瑜竟然已经做了这么多事。

    但是那些事不都是霍采瑜为了江山社稷、为了他皇位做么?

    这个潜藏在心底念头浮现出来,李锦余再次考量,却发现似乎确实有些不对。

    若霍采瑜果真只是为了他能篡位,为何那么多功绩都没有以他名义挂出去?

    反倒是自己,随着霍采瑜一点点将大荻朝堂清扫干净,名声似乎越来越好了。

    再想想霍采瑜这几日莫名其妙举动、欲言又止表情……

    李锦余内心忽然升起一个巨大、令他无比胆颤担忧。

    他该不会……把霍采瑜养废了吧?

    看着李锦余忘记了过来目、茫然地离开,迟钟鸣撇撇嘴,低头又在小黑猫脑袋上亲了一口:“陛下看起来还没开窍……摄政王殿下有得熬了。”

    黑猫这几天冷眼旁观,早就搞清楚蠢仓鼠和那该死霍采瑜之间关系,现在只冷笑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该,谁叫霍采瑜那混蛋一剑把他劈回原形!

    就该让他们多磋磨一下!

    心里正幸灾乐祸,冷不防抱着他那双手把他轻轻放了下来。

    小黑猫微微一愣,抬起头。

    迟钟鸣娃娃脸上笑容依然像从前一样灿烂,轻轻点了点它额头:“我要走了,大胖,好好保重。”

    他站起身,轻轻挠了挠脑袋,低头看着那只高冷小黑猫,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若我能回来,一定把你接回去。”

    说完迟钟鸣忽然抬了抬头,方才一闪而逝不确定已不见踪影,晃了晃折扇,转身出了门。

    ……

    “朕还以为你会现在就带它走。”李锦余抱着汤圆,看着面前迟钟鸣堆过来那么多猫玩具猫爬架,有些奇怪,“你不是舍不得它么?带着它一起去不就行了。”

    “陛下说笑了,边关寒苦,臣哪里舍得带它去吃苦。”面对李锦余,迟钟鸣便没那么多顾忌,大大方方地道,“况且臣还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若臣战死边疆,陛下可要好好照顾大胖。”

    李锦余脑袋里从来没有迟钟鸣和霍采瑜这种原著核心角色会死概念,下意识道:“你怎么会死。”

    “人固有一死。”迟钟鸣还道是陛下在安慰他,笑着拱拱手,“能战死边疆,已不负养父教诲、朝廷提拔。”

    他在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一个黄白小毛球,“对了,这是我和大胖一起养小猫,也劳烦陛下代为照顾。”

    怎么又有猫?

    李锦余警惕地后退,用汤圆笼子挡住自己。

    迟钟鸣失笑:“陛下,这只是个小猫,何至于此。”

    “那也是猫。”李锦余摆了摆手,唤了两声,“长康,长康!把这只猫送到兰嫔那去!”

    兰嫔那里一大堆猫,想来也不多这一只。

    兰嫔是真正爱猫之人。她甚至能分辨得出每一只猫脸。

    抱着长康专门送来小猫,兰嫔端详了半晌,忽然“咦”了一声:“这不是当初叶氏抢走猫么?”

    最初便是娴贵嫔还是娴妃时候从兰嫔那里强行要来、想用来讨好陛下。兰嫔知道叶氏和陛下性子,暗地还偷偷替可怜小猫哭了几场。

    后来讨好不成,小猫被叶丞相带回去,随手丢给了迟钟鸣。

    如今兜兜转转一圈,小猫又回到了兰嫔手里。

    迟钟鸣又额外请求李锦余帮忙好好照顾黑猫,这才告辞离开。

    李锦余沉默了片刻,转头去了黑猫所在房间,看到黑猫一脸病恹恹样子趴在猫窝上。

    他心有灵犀地与黑猫感同身受:“你也不舍得他?”

    “呵,怎么可能。”黑猫动了动尾巴,口气和它神色截然相反,“不过是个铲屎官,有什么特殊?”

    “你表情告诉我,你担心得要死。”李锦余嘀咕了一句。

    “闭嘴。”黑猫翻了个身,瞪他一眼,“你这么闲,不如去操心一下霍采瑜。”

    李锦余顿时气不太足:“他好得很,我操心什么?”

    “迟钟鸣说,霍采瑜今夜就要离京了。”黑猫碧色眼眸扫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万一他回不来,你还不快去见他最后一面。”

    李锦余愣了一下:“今夜就走?”

    怎么没人跟他说过?

    霍采瑜自己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