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立即皱起眉头:“这怎么行?不说妙妙还这么小,身子骨也没长开,再说,若是摔摔碰碰磕着了怎么办?”

    原定野道:“也不小了,我与大哥这般年纪的时候,已经开始跟着爹习武了。”

    老夫人却不这样想。她的两个儿子的确是早早习武没错,老将军对儿子严格,从不放松对他们的训练,毕竟日后要上战场,此时懈怠一分,日后在战场之上就多一分危险,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把两个儿子寒冬酷暑日夜习武的辛苦全看在眼中,虽是心疼,但也不敢阻拦。可要把这份辛苦放到小孙女身上,老夫人就有话说了。

    可妙妙先前吃的苦头还不多吗?何必再多受这番折磨?

    老夫人连声道:“妙妙不是想上学堂吗?要读书,可就没空去练武了。”

    和上学堂一对比,妙妙顿时犹豫:“真的吗?”

    “怎么会没空?”原定野不赞同地道:“妙妙只要每日跟着我晨练,不耽误读书。”

    老夫人面露不赞同:“那怎么行?你们鸡鸣时就起,妙妙还那么小,你还不让她多睡一会儿?”

    见劝不动老夫人,原定野便转头对妙妙说:“你若是学的好,等你再长高一些,爹就给你一匹小马驹。”

    老夫人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一声不好,果然听小孙女惊喜地叫出声:“爹爹?真的吗?真的送我小马吗?我要学!爹爹,我要学!”

    “你还这么小,怎么骑马?就算是小马驹,也比你还高呢。”老夫人说。

    “没关系,我先骑大黄!”妙妙的眼睛全被未来的大马给迷住了,“我会骑大黄,以前表哥想打我,我就骑到大黄背上,大黄跑得可快了,一下就能从村头跑到村尾,表哥在后面怎么追都追不上我。我先骑着大黄学,等再长大一些,我就可以骑马啦!”

    老夫人:“……”

    妙妙生怕她不同意,还立刻拉着奶奶去外面看。大黄就在外面和老将军玩球,她一喊,立刻叼着球跑了过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妙妙爬到了狗背上,揪着大黄的毛毛,骄傲地昂起了脑袋。

    妙妙人小,而大黄已经是一条大狗,背她一点也不嫌重,还载着她在院子里跑了两圈。他这些时日被喂养的好,每顿都是一大盆带骨肉,也比从前健壮许多,此时它慢跑起来,金黄色的长毛随风飘舞,妙妙抓着它的毛毛坐得稳稳的,一人一狗神气极了,隐约有几分原定野骑大马的模样。

    老将军连声夸道:“我们妙妙真厉害,连狗都骑得那么好!”

    老夫人看着小孙女骑着大狗满院子跑,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意,笑声传到她耳朵里,老夫人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能悻悻放弃。

    ……

    这天晚上,妙妙就在梦里和神仙哥哥分享了好几件喜事。

    “……我爹爹还说,明日开始,就要教我学骑马了!”

    宣晫皱起眉头:“你还这么小的年纪,也学骑马?”舅舅给妙妙找的假爹怎么这么不靠谱?一会儿骗人说是大将军,一会儿要教骑射,难道还真当自己是大将军了?

    “我爹爹说要送我小马呢,我现在学好,等再长大一些就可以骑大马了!我爹爹还说,习武强身健体,以后也不怕别人欺负我。”妙妙握紧小拳头,满脸都是憧憬:“以后要是有人欺负我,我也不用放狗咬他,我自己就可以把他打跑了!”

    宣晫见她如此坚持,想了想,倒也不说什么了。舅舅是个有分寸的人,也许当真只是强身健体,总不可能去为难妙妙。

    他本来还想说自己的喜事。他去求了父皇,特地请原将军来做自己的骑射老师。只是转头想想,原将军在京中那么出名,若是他跟妙妙说了,说不定妙妙转头就要猜出他的身份。

    宣晫便道:“那好,你若是学不会,我也可以在梦里教你。”

    妙妙哇了一声:“小哥哥,你不但会读书,连骑马也会呀?”

    “那是当然。”宣晫唇角翘了翘:“我的老师可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妙妙也说:“我爹也是天底下最厉害的!”

    宣晫不以为意。

    他心说:那假爹能有多厉害,还能和原将军比?

    ……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妙妙就被漂亮姐姐叫醒了。

    她本来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可丫鬟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小姐今日不是要跟着将军习武吗?”一听这话,她就想到大马,一想到大马,她就立刻清醒了。

    妙妙也不觉得辛苦,以前她在小溪村的时候,常常是清早就起来干活。丫鬟给她穿了一身方便行动的衣裳,她便立刻带着大黄跑去了演武场。

    老将军和原定野早就在那等着了。

    看见她,老将军也是稀奇。当年他教两个儿子习武时,两儿子起初也很难早起,没想到小孙女竟然第一日就做到了。

    “爹爹,骑大马!”

    “不着急。”原定野从兵器架上拿出一把弓,他拉了拉紧绷的弓弦,道:“你先在旁边看着。”

    妙妙连忙和大黄一起到旁边排排坐好,撑着下巴等着看。

    下人在远处放好靶子,原定野就在她面前站立,他举起长弓,一根利箭放于弦上,脊背挺得笔直。只见弓弦被拉到极致,旁观便已经感觉到上面蓄了万钧之力,当他松开手时,只听“咻”地一道破空声,弓箭急射而出,重重没入箭靶之内。

    妙妙往那看,可箭靶离得太远,在她眼中都变成了一个小点点,她伸长了脖子,却还是什么也没瞧见。

    原定野亲自把她抱到了箭靶前,妙妙才总算看清了,一根利箭不偏不倚,正中红色的靶心。她睁大了眼睛,回头看看方才坐的地方,连大黄都变成了一个小黄点。

    “爹爹?!”

    原定野又让她碰了长弓。

    长弓很重,妙妙连抬也抬不起来,更别说拉开弓弦。她仰着头,看到爹爹神色轻松,一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拿着弓,还能随手挽出一道弓花。

    妙妙缓缓地睁大了眼睛。

    哇!

    ……

    未时,原定野准时入宫,出现在太子的面前。

    宣晫早就听说过他的事迹,却是头一回这样近距离见他,刚见到人,手心便有几分粘腻。

    “原将军。”宣晫朝他微微颔首,尚且还稚嫩的面容严肃,已初现几分威严。

    原定野负手而立:“听闻是太子殿下亲自开口,让臣来教殿下骑射。只是臣要求严苛,不知太子殿下能否愿意接受。”

    宣晫郑重道:“原将军放心,孤既然请原将军来,就已是做好了准备。”

    “是吗?”原定野微微扬起眉:“太子殿下身体金贵,臣或许会不知轻重……”

    “若是连这些皮肉之苦都受不住,那孤也不会请原将军来了。”宣晫一脸正色:“孤常听原将军事迹,心中敬佩不已,原将军不必手下留情,若此时因这些缩手缩脚,日后孤只会后悔莫及。”

    原定野颔首,面色如常道:“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等到了晚上。

    妙妙进到梦中,就见到了鼻青脸肿的小哥哥。

    她吓了一大跳,自从她认识神仙哥哥以来,何曾见过小哥哥这样狼狈的模样。妙妙惊慌地问:“小哥哥,你也被人打了吗?”

    “不,我这是训练摔出的。”宣晫下意识地揉了揉肩膀,梦里不知疼痛,可他仿佛还能感觉被摔在地上后的酸疼。

    原将军正如先前说的那样,训练时对他毫不留情,没有束手束脚,宣晫也更近距离地感受到了原将军的厉害,心中崇拜更深。他虽是练得浑身是伤,可原将军今日夸他天赋出众,让他心潮澎湃,险些难以入眠。

    妙妙给他捏捏肩膀,揉揉手臂,反而是让宣晫有些不好意思。

    向来是他担心妙妙,何时轮到妙妙担心他呢?

    他主动提起:“今日你跟着你爹学骑马了吗?”

    一说到这个,妙妙可太有话说了。

    她当即滔滔不绝地说起爹爹的厉害之处,只恨读书太少,没法形容出爹爹英姿,她恨不得把那画面塞到小哥哥脑子里去,让小哥哥也能亲眼看到。

    “……那箭咻地一下就射出去了,一下就射中了,我爹爹可真厉害,我连弓都抬不起来呢!”

    宣晫听着,慢慢抿起了唇,道:“这有何难?”

    妙妙惊奇地问:“小哥哥,你也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