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少年拒绝是情理之中,但是五条悟并没有因为吃了闭门羹就放弃,只留下一句‘我明天还会来’便离开了店面。

    走出岛谷白打工的店铺没有多久,就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人群中伫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一双充满笑意的眯眯眼正注视着自己。

    五条悟脸色如常,但是周身已经萦绕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你不该再出现在我面前,杰。”

    被称作‘杰’的黑发男人,穿着与这闹市格格不入的僧袍,黑色头发一半扎着丸子头,另外一半披在脑后,坚毅英俊的脸部曲线一览无遗。

    夏油杰,五条悟的挚友,特级咒术师之一,目前因叛逃高专、杀害普通人的罪名正在被咒术界通缉。

    谁能想到,这个笑弯了眼睛,一脸祥和的僧侣竟然会做出杀害双亲,屠戮整条村子这种残酷的事情来。

    五条悟当年被通知这件事的时候也是不敢置信。

    但叛逃后的夏油杰不仅迅速收编了盘星教,还干了更多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他才开始相信,夏油杰真的变了。

    昔日的挚友最后竟然变成对立的敌人,多么落入俗套的狗血剧情。

    “这么久不见,不先叙叙旧吗?”

    五条悟嘴唇抿成一条线,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番周围,才开口:“喂,杰,我曾经警告过你吧,下次再见就是敌人了,还是说这么久不见,你已经自大到认为自己能从我的手上逃脱。”

    夏油杰可不是没有头脑的家伙...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

    “我是回来宣战的。”夏油杰狭长的双眼中透露出锋芒,“向整个咒术界,首当其冲的目标就是咒术高专。”

    “悟,我会毁灭整个高专。”

    青年的声音掷地有声,五条悟愣在原地。

    松懈之际,面前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人来人往的马路。

    夏油杰疯了吗?

    ......

    岛谷白的心情很好。

    五条悟走的时候将那份精病医院档案留给了他,里面详细记录着医生对‘岛谷白’的诊断报告,以及关于六年前的一些档案记录——

    六年前,东京的某个学校发生了一起咒灵袭击案,因为事前的错误评估咒灵的等级,咒术界派出去的一位三级咒术师和两位二级咒术师通通战损,高层重新评估了咒灵的登记后决定紧急将还在别市执行清除任务的五条悟和七海建人调回来。

    但五条悟和七海建人并不是最先抵达学校的咒术师。

    最先到达现场的咒术师是岛谷家的人。

    因为此时岛谷白和他的一对双胞胎弟妹分别就读于该校的小学部和初中部,岛谷家派人过来,就是为了营救家族的继承人。

    他们动作很迅速,并且毫不恋战,将还困在小学部的双胞胎救出后便立马撤退,故而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

    至于其他的性命,自然有高层特派的咒术师前来拯救。

    而岛谷白没有半点咒术的天赋,自然而然也就成了家族的弃子。

    就是在这个时候,‘黑’作为岛谷白的第二人格第一次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一出现便轻松干掉了特级的咒灵,‘黑’的实力显然已经达到了特级咒术师的级别。

    要知道当时整个日本也有只有四个公开的特级咒术师,如果这件事一旦宣扬出去,必定引起咒术界的轰动。

    但是整件事被五条悟以一己之力压下来了,以至于除了特定几个人清楚这件事外(当时现场仅有五条悟和七海建人两名咒术师,事后两人达成一致将‘黑’的存在隐瞒了下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水花,就连岛谷白本人乃至家人都不知道这份绝对秘密的资料,更对当天所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

    大家都以为是五条悟和七海建人将特级咒灵消灭,全然没有想到这竟然是归功于当时仍是初中生的岛谷白。

    但这个副人格出现的时间相当短,仅仅出现过那么一次便消失了。之后五条悟对岛谷白进行了长达一年的暗中监视,确定‘黑’已然消失在这具躯壳中,这才放松了对岛谷白的监视。

    直到他降临在这具躯壳上,再次被五条悟发现。

    走出蛋糕店结束兼职的一天后,黑夜悄然降临。

    岛谷白背着挎包独自走在路上,他所居住的房子远离闹市,是一栋老旧公寓的地下室,道路两边的外墙还用红色油漆喷涂着拆迁的字样。

    这一片区域要不了多久也要被拆迁,所以房租才会异常便宜。

    在这里呆着虽然不是长久之计,但是也是目前‘岛谷白’能负担的起的最佳选择了。

    身后似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岛谷白朝后看去。破破烂烂的墙边随意放置着垃圾桶,装满垃圾的黑色垃圾桶被人随意地仍在一边,里面忽然窜出来好几只老鼠,四散跑开。

    周围都静悄悄的,甚至连半只咒灵的影子都没有。

    还有更强大的咒灵在这里,把其他的低级咒灵都吓跑了。

    思来想去,能和他有渊源的家伙好像也只有那个缝合怪了吧...

    这样想到,岛谷白的笑意更深,走近垃圾桶,随后将手里的档案扔了进去,然后快步离开了这条冷清的街道。

    果然,在岛谷白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后,真人才从拐角处现身。他盯着对方身影消失的方向盯了好一会儿,最后沉着脸走过去,将刚才少年扔进垃圾桶的档案捡了起来。

    ……

    第二天,岛谷白结束了学校的课程后又来到咖啡店,但昨天丢下‘我明天还会再来’这句话的五条悟并没有现身。

    周一的店铺相对来说客流量不多,玲子小姐外出将他独自一人留在这里看店。

    岛谷白也乐得清闲,掏出大学物理学就开始复习起来。人类的知识对他来说还算有意思,能够凭借自身的局限性将现代科技发展成这幅模样,以致于他不得不承认人类真的很特别的一种生物。

    忽然,岛谷白若有所感似的抬头看向外面,透明的橱窗外并肩走过一对男女。

    女生一头柔顺的黑发,妆容精致,一脸温柔地对身边的青年说着话,而她身边的金发男人神色有些冷漠,但似乎也给足了耐心在听她絮絮叨叨。

    俊男美女,走在路上却是相当养眼。

    那个人是他的妹妹。

    而戏剧性地是,根据这具身体的记忆,那块将岛谷白毒死的蛋糕,是他这位好妹妹给的。

    前几天是双胞胎的十八岁生日,岛谷家自然是为两人的成人礼做出了隆重的庆祝活动,被逐出家门的岛谷白自然没有参加,事后他这位好妹妹便热心肠地给她这位大哥送来了生日蛋糕。

    然后就是他接管了这具身体。

    大概是血缘关系,岛谷春和也注意到他的视线,看到岛谷白的瞬间,她的脸色有些不好。

    “岛谷小姐,怎么了?”看见少女停下了脚步,金发男人皱眉问道。

    “...没有,”少女收起自己有些心不在焉的表情,露出个笑容,亲昵地问道,“只是路过这间咖啡店,听说这里的蛋糕很不错,禅院先生愿意陪我进去坐坐吗?”

    女人就是麻烦,尽喜欢一些华而不实,甜腻到死的东西。

    禅院直哉心里暗暗想到。

    若不是家族的要求,他根本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和这样的女人见面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虽然占着岛谷家小姐的名义,但是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她那个只比她早一分钟出世的兄长比她的天赋实在是高出太多了,衬托得她就像个废物。

    禅院直哉向来只推崇强者。

    不过到底还是岛谷家的人,于情于理他还是会给几分薄面,而且还是第一次见面。

    禅院直哉跟着岛谷春和走进了这家店。

    岛谷春和装作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而他也懒得去认这位便宜妹妹,只是礼貌而又客气地问道:“欢迎光临两位,请问需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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