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并不打算把孩子作为亲人去疼、去爱、去承担责任,而只是把他当成一个给面子上争光的工具,那干脆就不要选择生孩子,直接花钱买个个人造人多好。”

    姜鑫摇摇头,“你们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理解那家人的。”

    “行了,江临,现在基本的情况你差不多也都清楚了,明天是阿姨的忌日,你跟我一起去祭拜她吧。”

    “虽然你可能还是没想起来,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去”

    江临点点头,“应该的。”

    在咖啡厅坐到近十二点,江临把之前原主的身世都了解的差不多了,便跟姜鑫道了别,和向桓则一起回了公寓。

    午夜十二点的帝都依旧很繁华,两人走在路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江临一路上都在沉默,向桓则比他高一点,偏过头去看他的时候,正好能看到睫毛在他脸上的投影。

    显得十分落寞。

    向桓则以为是江临把自己带入了原主的身份,为原来的江临抱不平,于是便安慰道:“我们每个人的一生都会遇到各种各样不顺心的事,正所谓人间正道是沧桑,怎么会有人的人生幸运到家庭事业学业情感都如意呢?”

    “你高中都还没毕业就已经在学术研究上有了莫大的成就,人生中有一些不如意很正常的。”

    “而且你现在也已经离开了江家,算是脱离了苦海,不用感到难过啊什么的。”

    “如果……”他顿了顿,盯着地面,放低了声音说道:“如果你觉得自己在感情上有缺失的话,我也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江临便出声打断了他,“其实有一件事我好奇很久了,你是不是会读心术啊?”

    向桓则一噎,偏头愣愣的看着他。

    江临停下脚步,抱着胳膊,一脸严肃的看着他,大有一副今天问不出来结果就不回家的意思。

    “我合理的怀疑,你有读心的技能。”

    “额……这个……”向桓则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干笑着,沉吟着,‘额’了半天也没‘额’出来下文。

    江临逼近他一步,“你是会读心术,能够听得到所有人内心的想法?还是说只能听得到我内心的想法?”

    “我跟你也相处了挺长时间的,别人……没感觉你能听到他们的想法,好像就只有我,你时不时地会出现预先知道我的想法。”

    “所以,你的读心术是只对我管用,是么?”

    “这个……没有吧?其实我就是比较会察言观色而已。”

    江临皱眉,又逼近了一步,“会察言观色应该也只是大概的了解到对方的情绪吧?”

    “你这察言观色的挺厉害呀,直接连别人的想法精确到每个字什么都能观察到啊。”

    向桓则轻啧一声,“这就是你不懂了,我这个人天生就对别人的情绪比较敏感,所以察言观色的能力也比别人更强一点。”

    江临就这么看着他不说话。

    装,接着装。还天生对情绪敏感,骗鬼呢吧你,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向桓则扫过他的头顶,不满道:“别不信呀你,真的,我就是对别人的情绪……”比较敏感。

    话说到一半儿,他看着江临那了然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被套路了。

    草,这小同学挺贼的呀。他也是,一着急就不动脑子了。

    江临的眼神凉凉的,向桓则见实在是逃不过,便点头承认道:“好吧,实话告诉你,从……很久以前的某一天开始,我突然就能看到你心里在想什么了。”

    “看到?”江临疑惑:“不是听到么?”

    “对,是看到。”向桓则抬手,指了指江临的脑袋顶,“就在这个位置,每次当你内心活动特别强烈的时候,你的脑袋顶上就会出现一个类似于微信聊天气泡一样的东西。”

    江临下意识的抬手去抓自己的脑袋顶,结果没摸到什么气泡,反而是抓住的向桓则的手。

    两人均是一愣,接着齐齐地错开眼睛,神同步的放下手。

    江临轻咳一声,“这个气泡,不是实物?只有你能看到?”

    问完以后他就后悔了,这不是废话么。

    向桓则点头,“对,不是实物,只有我能看到。”

    “比如现在,我能看到你心里在想:好尴尬呀,我这是问了一句什么废话?不是,我尴尬什么呀?”

    江临:“……”

    向桓则接着说:“然后你现在又在想:草,你看见就看见呗,非说出来干嘛?嫌我不够尴尬?”

    “好了好了!”江临连忙打断他,“十二点多了,赶紧回家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呢。”

    说完,他加快脚步,逃似的往小区走。

    一边走,还一边举起手,掩耳盗铃似的企图捂着他脑袋上的那个可以显示他心里话的气泡。

    向桓则直接笑弯了腰,这小同学也太可爱了,还拿手挡,挡得住吗?

    果然傲娇还是可爱多一点。

    第41章

    昏暗的巷子里,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躺在地上, 身上还有一个酒瓶子。

    江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不是他熟悉的王府学校的校服,也不是自己平时穿的运动装,而是偏成熟的一身休闲装, 像是自己穿书前的年纪穿的。

    他想起来了, 这是自己之前做的那个奇怪的梦。

    嗯?不对呀, 这是上一场梦结束时的场景, 这梦还是定期连载的?

    正在他懵逼的时候, 梦的场景转换到了医院。

    他坐在病床前, 床上半躺着一个男人,浑身包着白色的纱布,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左眼, 就像漫画里的男主角一样。

    向桓则。

    有过上次的梦, 这次江临感觉自己受到的冲击稍微小了点。

    向桓则靠着床头喝粥,喝完最后一口, 他把碗放到床头的小柜子上, 接着将目光转向江临。

    “谢谢你。”

    江临一时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便点点头,还以他一个微笑。

    向桓则接着说:“我叫向桓则,是个企业家,一个……破了产的企业家。”

    说着, 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我会躺在那个小巷子里, 就是因为被人追债。”

    江临其实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这回他的嘴皮子好像自己会动了。

    他听自己说:“我叫江临,是个科学家,一个……科研成果被剽窃的科学家。”

    说着,他的嘴角好像也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我会出现在那个小巷子里,是因为我的研究要不回来了,借酒消愁。”

    向桓则轻笑出声,抬眸看他,“那看来我们两个还挺有缘啊,同是天涯沦落人。”

    江临听到自己又说:“我也觉得我们两个挺有缘。”

    他顿了顿,接着说:“既然我们这么都有缘了,你要不把医药费给我结一下?你这一身伤……还挺贵的。”

    向桓则嘴角噙着笑,懒懒地靠在病床上,身上还包了一身纱布,看着特别像漫画里的欲系美男。

    结果一听这话,他欲系美男的形象瞬间崩塌,开始捂着脑袋,面露痛色,“啊!头好疼。嘶……哎呦哎呦,那一酒瓶子砸的我呦,现在还晕晕乎乎的。”

    “我那会儿躺在地上感觉自个儿挺清醒的,正准备爬起来自个儿去医院呢,结果一个瓶子扔过来砸的我眼前一黑,什么意识都没哟。”

    “嘶……哎呦,我要是不挨那一瓶子说不定我就不用进icu了,不进icu说不定我就不用花那么多钱了。”

    他一边说,还一边把眼睛露出来一条缝去观察江临的反应。

    江临:“……”

    果然这货就算是在梦里也还是那么欠揍。

    见江临没有反应,向桓则接着卖惨,‘哎呦’‘哎呦’地叫的更大声。

    “哎呀我今天这个头怎么这么疼呀,感觉比往常都疼……”

    江临心里翻白眼,嘴上却十分温柔,“那医药费的事就先算了吧,等你有钱了再说。”

    向桓则的头立马不疼了,“我看你面相就知道你这人特善良。”

    “你看,你的话就像灵丹妙药,我这脑袋瞬间就不疼了。”

    江临冷笑一声,懒得理他,起身准备去接水。

    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间,梦里的场景又转换了。

    医院的墙壁扭曲,紧接着他到了一个类似于出租房的空间里。

    出租屋非常小,厕所和厨房挨着,两个房间的味道互相串。

    看光线进来的角度,这极有可能是一间地下室。

    门口有响动,江临回头看过去,只见穿着西装的向桓则一脸疲惫的开门进来。

    两人对视,向桓则展颜一笑,“大科学家,晚上吃啥。”

    江临的嘴又有了意识,“今天伙食好,酸汤肥牛加肠加蛋。”

    向桓则崩溃一嚎,“又是方便面。”

    “今天方便面打折。”

    向桓则轻叹一声,卷起袖子走到小桌子前,“算了,也不指望你这为全人类造福的手能会做羹汤。”

    “还是我来吧。明天轮到我做饭,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意义上的伙食好。”

    江临轻轻一哼,死不承认自己不会做饭,也撸起袖子走到小桌子前。

    正在两人准备吃饭的时候,江临感觉梦境一阵扭曲,接着猛地惊醒过来。

    他盯着天花板,将胳膊轻轻搭在额头上,半天才将呼吸平稳下来。

    这连载的梦,总感觉很真实啊。

    稍微清醒了一下,江临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五点半,还早。

    北方的冬天寒冷且干燥,睡了这么一会儿,江临感觉自己嗓子干的难受,于是出了房间到厨房找水喝。

    月光从窗户外打进来,他隐隐约约看到厨房里有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