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明明已经买了那么多东西了,应该缺不了什么了吧?

    还非值得不逢大集专门去一趟。

    “没什么东西,就是想买块地,建个庄子罢了。顺便还可以买些仆从。”廖青看了看脸红红的张晓黎,“顺便把我的户先落这边。”

    路途颠簸,小哥儿坐他旁边难免没有重心,左摇右晃的,在廖青身上挨挨蹭蹭的,脸羞的通红。

    张晓黎先是心里一揪,再是放下心来。

    买地建庄子,大老爷似的廖青还愿不愿意娶他呢?

    但是好在人留下了,他慢慢的磨,说不定最后……

    张三叔车赶的飞快,半晌午就到了县城。

    “我就在这等着,就不进去了,你们出来再叫我。”张三叔没什么要买的,索性在城门口等着省两个入城费。

    两个人进了城,打听打听路才去了县衙。

    “什么人?”衙役拦下廖青张晓黎两个。

    “在下京城一举子,准备在此地落户,随便买些田地宅基地,二位行个方便。”廖青不卑不亢,随手塞过去二两银子。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两个衙役立马变了态度,尤其是听了廖青举人的身份,那真的是点头哈腰都不为过了。

    没什么需要县令主持公道的事,衙门一般是不开堂的,县令自然也没有坐中堂上,而是在后头一间书房。

    廖青张晓黎两个被带到院子里,衙役先去了书房通传。

    过程非常的顺利,不一会,去通报的衙役就来请廖青进去了。

    张晓黎绞了绞衣角,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男人谈事情,他一个小哥儿去听了多不合适。

    “怎么不走了?”廖青看张晓黎没跟上来,回头问道。

    有一种美色的诱惑叫春日暖阳里的背光回头杀。

    张晓黎看廖青回头的样子,阳光在身后镀起的金边儿都不如那人闪耀,心里跳的如擂鼓一般。

    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的张晓黎一回过神来,就发现廖青正拉着他的手,跟县令大人谈话!

    “哈哈,廖举人愿意落户在这小县城,是这里的福气啊!手续的话,稍后师爷会办妥。”胖胖的朱县令喝了口茶,捋捋特意蓄出来的山羊胡子,“听说,廖举人还有别的事?”

    “正是,在下准备在小张村那块圈块地,大一些,圈座小一点的山进去,建个庄子。”廖青拱了拱手。

    朱县令自然是没有什么不愿意的,卖荒山,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政绩了。

    “这个,老夫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廖举人怕是没经过什么俗物,不知这举人名下的地是有数目的,八百亩,多了也是要收田税的。”朱县令提醒道。

    “这个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就是不知道这买山地的费用以及后面的税是怎么收的?”廖青笑了笑。

    税的话,一年卖个什么雕件也就回来了。

    对于廖青而言,来钱还是非常简单的。

    “山地一亩一亮银子,每年税收二十文。”朱县令笑意更加真诚了点。

    他是看出来了,虽然是说廖举人在这边落户,但是手里可是一点都不差钱啊,交好点,日后也好走动。

    “嗯……那行,大人什么时候派人与小子去约地?”价格倒是远远没有廖青想象的贵。

    他不知道,现在这时候,谁家买地不是为了种地,有那个闲钱买那不出东西的山地,那真的是钱烧的了。

    廖青是个钱烧的,飞快的把手续办好,跟县令到了别,带着一个师爷八个衙役跟廖青张晓黎两个回去约地去了。

    仆从是不方便再去看了,遇到个风风火火的县令,上一刻廖青才说完,朱县令就让师爷立刻带人陪廖青直接回去约地了。

    一路颠簸,下了车几个人就赶往廖青准备买的地了。

    就村后那一片小屋山,占地不大,但是圈圈的话也不窄,再多圈些山脚下的地,盖个庄子够够的。

    村里头的那些个长舌婆看见廖青张晓黎领着几个衙役往后山那边跑,个个好像得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八卦,匆匆说了几句,连忙跟踏了风火轮似的跟了上去。

    廖青倒是无所谓,反正那些个村民对腰间挂了把大刀的衙役颇有点畏惧,也不敢靠太近,也不敢大声讲些个不着边际的话让他们听见。

    走了一半,村长跟了上来,拿眼神点了廖青一下。

    怎么回事?

    廖青读了出来村长的意思。

    廖青懒得跟这人打交道,索性就假装没看见村长这一番打眼色。

    村长心里有点气。

    尤其是当他知道廖青跳过他直接去县衙买了地的时候。

    那么大一块地,他从中抽成都能抽个一二十两呢!

    更别说,他一直给人办事,收人礼,这廖公子直接就把他这一块给略过去了,让他怎么能不气。

    村长气冲冲的跟在后头,又不敢直接当着衙役师爷的面直接扭头就回去了,只能郁郁的跟在后头了。

    “好,你们八个去约地,紧实着点的约。”师爷吩咐道。

    这就是明显的黑话了,紧实点,就是让几个衙役约地的时候不要凑亩,余的就直接算了,同时不要一八分冲一亩。

    也算是给廖青卖个好了。

    果然廖青点了点头,给师爷又塞了个小银锭子。

    村长和后头看热闹的一众村民眼睛雪亮,那可是十两一个的银锭子!

    场面瞬间就安静不下来了。

    十两银子,还只是打点!

    要是说之前还有点酸话要说,现在在场的眼睛里都只剩下银子了,那看廖青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一座金山似的!

    张晓黎拽了拽廖青,往身后村民那边用下巴点了点。

    廖青却不是很在意,只是拍了拍张晓黎的头,行事却没什么收敛。

    张晓黎脸红了红,往廖青身后躲了一下。

    跟着来的秦师爷门清,看在十两银子和那个举人老爷的身份上,给廖青圆场子的同时,也稍微震慑了一下那些个蠢蠢欲动的。

    “廖举人,如果平日里闲的话可去县衙寻我,难得遇到个能聊得来的,还希望廖举人能多多走动啊!”秦师爷高声道。

    再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廖青腿都站酸了,那些去量地的衙役才算是回来了。

    第18章 谈一谈

    跟廖青估摸的差不多,约莫是量少了百亩的样子。

    衙役报上来的是两千一百亩。

    秦师爷看了看廖青的脸色,发现没什么异议就把地给廖青定下来了,剩下的就只要交了钱,山地就是廖青的了。

    这个倒是不着急。

    廖青没打算在张晓黎家里招待这么多人,索性直接给了钱,衙役一人二两,师爷却是又给了五两。

    大家自然是一派的其乐融融。

    秦师爷嘱咐廖青明日记得去县衙交了钱拿文书,这才乐颠颠的带着一众衙役回了。

    而站着原地还没动的廖青和张晓黎却被突然热情的一众村民给围了起来。

    张晓黎揪着廖青的袖子,怯怯的躲了躲。

    村里人却不放过他,言谈里都是今天给你半把葱,昨日里替你骂了嚼舌根的王婶子的恩惠,好像是真的对张晓黎有了那天大般的恩情似的。

    可是,张晓黎那里不知道,要真的是像他们说的那样,他和弟弟两个何至于每次被戳脊梁骨,冬天差点饿死冻死,被村里的小孩子欺负,弟弟出去滚一圈,回来的时候满身是伤!

    小孩子不懂什么,若不是大人在小孩子耳边说什么,张晓黎绝不相信。

    廖青皱了皱眉,把有点抖的张晓黎护了护。

    “麻烦各位让条路,晓黎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呢,先下要回去了,请各位行个方便。”廖青说话硬邦邦的。

    他的交际里头可没这些个没钱的时候各种欺负,有钱的时候趋炎附势的小人的。

    正好,他和村里人不熟,而张晓黎张晓林两个就更不用说了,以后关起门来过日子,确实没必要跟他们有什么纠缠。

    村民一时间有些讪讪的,有些没眼色的却不愿意放弃这么个机会,硬拽着张晓黎说什么东西,都上升到了让自己家小哥儿去张晓黎家玩了!

    “不行!”廖青还没说话,张晓黎却耐不住大声叫到。

    和他那么说的是村里头一个惯会滋事的林老么,整天就在背后张家长李家短的,张晓黎没少被这老么明里暗里的说长短,那天压着张晓黎跪地上的几个老么里头,这个可不就是打头的。

    他家里在村子里头有些地位,一个读书的小儿子在县城的书院里头,两个大儿子一个在码头做文书一个给人店里头当小掌柜的,在村子里,论有钱,那可是排得上名的,平日里一群的老么跟在后头附和着。

    林老么家确真有个千娇百宠养的个小哥儿,细皮嫩肉的,村子里头哪个见了都说是嫁到城里头的富贵命,就是脾气不好。

    张晓黎见过那哥儿,身边围了好几个哥儿,他路过旁边的时候,那小哥儿手在鼻子下扇了扇,皱着眉头,旁的哥儿却跟着往他身上吐口水……

    廖大哥是他的,就算是不娶他……不娶他,也轮不到别人!

    张晓黎看了廖青一眼。

    廖青皱着眉,半护着张晓黎走了。

    两个人就这么手牵手的走了好一会儿。

    廖青听到张晓黎的鼻音,眼泪掉下来都砸到了他手上。

    廖青无奈了,他最怕这张晓黎的眼泪,偏偏这小哥儿眼泪多的厉害,哭起来又惹人怜惜,每次张晓黎一哭,廖青就是真的除了哄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是怎么了?”廖青拍了拍张晓黎的背,替他顺了顺气,别哭的喘不上气。

    张晓黎哭起来安安静静的,默默的掉眼泪,他眼睛大,眼泪在眼眶里蓄了一汪,直接从下眼睑的中间掉出来,哭的可怜兮兮的又挺可爱的。

    偏偏廖青看了又心疼又头疼的,难受的紧。

    张晓黎不说话。

    “那些人讲什么你就当没听见就算了,以后关起门过日子,也犯不到他们头上,他们也管不到咱们身上,何至于跟些犯不着的人置气?”廖青跟张晓黎讲道理。

    张晓黎摇摇头,眼泪啪哒飞进廖青脖子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廖青觉得那滴眼泪烫极了,烫的他心肝一缩。

    唉,真是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