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廖青一大早就被铜锣的声音给吵醒了,洗漱出门,就看见张晓黎站在门口想要敲门的样子。

    “哎?廖大哥醒了啊?”张晓黎眼睛亮亮的,笑的可乖可乖的了。

    “嗯,怎么起这么早?”廖青看张晓黎已经换了衣裳洗漱过来,料想应该起的有一会儿了,“不多睡会儿?还长个子呢。”

    “不困了,昨天睡的早,对了,我昨天看廖大哥房间的灯亮的好晚,怎么没早点睡?”张晓黎好似突然想起来一样,挽着廖青的胳膊随口问。

    廖青心里噗嗤一声,笑开了。

    怎么那么可爱。

    说他早点睡着了,又知道廖青房间的灯好晚才灭,自相矛盾。

    “忘了吹灯,应该是油燃完了才灭了。”廖青眼睛里带着笑意,那扇子轻轻的敲了张晓黎一下,“有什么直接问。”

    张晓黎脸刷的红透了,咬了咬下唇,看廖青笑个不停,忍不住去捶了廖青一下。

    “哎呀,痛~”廖青有心逗他。

    果然,张晓黎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他自己知道自己力气不小,腰粗的树他一把能给踹断了,自然是紧张的不行,生怕是给廖青捶都吐血。

    廖青没说话,张晓黎还以为真的是伤着了,赶忙给廖青看看怎么情况。

    张晓黎牵着廖青去了他住的房间,掀开衣服一看,果然,胸口那里青了一大片。

    张晓黎的嘴唇的抖了。

    “廖大哥……”小孩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不敢去看廖青,只能偷偷的拿眼睛去瞟廖青,生怕廖青生气了似的。

    廖青没感觉着疼,修真修的皮糙肉厚的,虽然看着青了,其实是没什么感觉的,都不用涂药,过会儿就看不见了。

    不过——他倒是一直没看出来,张晓黎的手劲不小啊,能给他捶青一块,也是不容易。

    “对不起……”张晓黎不敢再动廖青,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不疼。”廖青不在意都笑了笑。

    张晓黎顿时哭出来了,真是对得起他小哭包的名头。

    “好了好了,别哭了,哭的我疼。”廖青把扇子往腰带里一别,拿了帕子给张晓黎擦眼泪。

    张晓黎乖巧的止了眼泪,一抽一抽的手轻柔的给廖青受伤都地方按揉。

    只是吧,廖青被捶都地方位置特殊,张晓黎给他揉来揉去,廖青却有些意动,满心满眼的就看着张晓黎,心里想搞点黄色。

    张晓黎不知道廖青心里都想法,给廖青揉了会儿,实在不好意思揉下去,才心里恋恋不舍的把手拿了下来,给廖青整好衣衫。

    “廖大哥不疼了吧?”张晓黎乖巧的抬头看廖青的眼睛。

    刚刚哭过的眼睛水灵灵的,眼尾还有点红,廖青想要搞颜色。

    “刚刚外头敲锣,好像是要再公审昨天的那个酒楼掌柜的和小二,然后定罪收押。”张晓黎跃跃欲试,眼睛里写着想去看。

    廖青就把腰间的扇子拿起来,打开扇了扇,表示走着。

    到了地方,果然,公审都差不多要开始了,看来是准备着中午之前给人压牢里头去了。

    这边有个风俗,说是如果午时之前砍头,那犯人死后的恶魂会直接被午时的太阳给灼烧至灰飞烟灭,化掉恶气,但是压牢里却是要在午时之前或者午时之后,据说是免得犯人趁那点午时的阳气,在牢里头不老实。

    不过这种原因,听听就罢了,廖青对此也就笑一笑。

    公审还是很顺利的,很是为县太爷积累了一波威望好名声,廖青听了一耳朵的县太爷的好话,倒是明白了县太爷好端端的公堂不坐,非要闹市公审,合着是为了造势……

    到了尾声,县太爷大力的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一句“泯灭人性”把罪责给定了下来。

    不过可惜的是,那些被两个人卖出去的小哥儿女孩儿太多了,多是不知道卖到哪里去了,包括那个第一个站出来说帮忙指认的妇人,最终也没审出来,她那女儿被卖往何处,廖青心里叹了口气,到底是一个不怎么美满的结局。

    廖青摇了摇头,不打算再看那妇人哭倒在公堂上,转身准备离开了,却听见背后一阵惊叫。廖青还没转头就看见张晓黎一个利落的转身,把朝廖青撞过来的酒楼掌柜的一脚踢出去好远,最后砸在一个衙役脚边。

    廖青:嗯……

    少年,好脚力啊……

    张晓黎一脚踢开人,赶忙回头,拉着廖青的手,摇了摇。

    眼尾绯红,这是要哭?

    廖青表示他不会再相信眼泪了!

    不过可惜的是,张晓黎眨巴着眼睛看他都时候,廖青还是忍不住抱着小孩好好的哄一哄。

    哄着张晓黎往回走,廖青不经意都回头,看见那丢女儿的妇人,拿了瓦片混在丢菜叶子臭鸡蛋的队伍里,把一片青瓦狠狠地砸到了那掌柜的和小二身上……

    也是个厉害的,廖青心里一紧就看见后头一堆有样学样的,瓦片泥块碎瓷片子乱飞,衙役都不敢去拉人。

    场面也是非常可怕了。

    回来府衙后院,唐悦朝也已经醒了,放下心里莫名的压力,他睡的太沉了,连敲锣的声音都没听见。

    “廖兄。”唐悦朝坐起来,突然感觉自己好多了,起码睡的足,精神头是好多了,浑身都舒畅。

    “嗯……叫哥就可以。”小皇弟。

    “既然你不用去了,那我不如把你送回去再跟晓黎去云州了”廖青仔细想了一下逻辑,得出结论。

    嗯……

    ……

    唐悦朝的轻松的笑僵硬在脸上,仔细看了看廖青的表情,咽了咽口水。

    “我……都到这儿了,回去再回来多麻烦啊……”怎么想的啊!

    “是吗?带上你也挺麻烦的。”廖青冷漠无情,扇子放在了一边。

    “可是,我们做生意,我得先和我云州那边的部下联系好啊,不然我一个人管个店都费劲啊……”唐悦朝没受伤的手拍了拍床,扯着伤口,又是一阵抽气。

    “哦。”廖青冷漠脸。

    哦是什么意思啊!

    不过唐悦朝倒是看出来廖青应该是开玩笑的,还有可能是刚刚出去一趟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了。

    廖青当然不愉快!在这么安逸的世界待太久了,总觉得世界太安全,都已经堕落到让张晓黎保护自己的份上了!

    可怜的唐悦朝,直接被成为了掌柜的二号给撒气了。

    中午的时候,廖青打算带张晓黎出去玩,顺便就吃东西了,下午再在县城里头溜达溜达,当然,作为一个好老板,廖青还给卧病在床的唐悦朝留了好大一块煎饼,小米的,可香甜了。

    不过可惜的是,刚刚打击完唐悦朝,廖青的计划也泡汤了。

    “嗯?”廖青一拉开门就看见一个衙役打扮的正准备敲门的样子,廖青一拉开门,那手都差点敲廖青的胸膛上。

    “廖公子啊,我们县太爷请您晚间过府一叙。”难为了他王二苗还能把话讲的如此的文雅。

    一叙?

    廖青开始头疼。

    第56章

    不知道的还以为廖青遇见了什么难解的难题,实际上,廖青是比较熟悉这种小场面的,他皱眉就皱在,读书人的局,往往的……

    特别的能叙。

    廖青是带着张晓黎一起去的,此时天才刚刚擦黑。

    “哈哈哈,廖举人能来,真是老夫的荣幸啊!”县太爷捋着他特意蓄起来的胡子。

    这个世界,人最喜欢装老,留胡子,三十多岁就自称老夫的县太爷就是个例子。

    而且廖青不喜欢都就是,文人说话总是过于的含蓄,而且还特别的能说,一句话掰开了揉碎了反复的说用来表示强调。

    对此廖青表示,桌子上的菜挺不错,张晓黎很喜欢。

    那奶糕样子漂亮,吃起来也不错,张晓黎喜欢的不行,廖青把自己面前的那盘子都给张晓黎了。

    廖青想了想奶糕都制作方法,决定回去告诉宋嬷嬷,在家里也给张晓黎安排上。

    说起来也简单,冷牛奶加糯米粉放入锅中,小火加热,边加热边搅拌,用筷子向一个方向搅拌,牛奶逐渐粘稠起来,慢慢变成奶糕,滚开后加糖,倒入模具里头,冷了,形状就固定了,特别的漂亮且好吃。

    廖青看张晓黎吃的开心,忍不住也尝了尝,果然不出,香甜可口,奶香十足,卖相口味都不错。

    县太爷捋了捋胡子,先停下的交谈,让下人先上菜。

    师爷被县太爷使了眼色,赶忙开始活络气氛。

    傻子都看得出来,县太爷这是想交好廖青,不过作为当事人,廖青唯一都想法就是,还是赶紧,最好明天就能走。

    县太爷看着乐呵呵的,也不在意廖青听没听他讲话,拍拍手,就来了一队舞姬。

    廖青不经意都看了一眼,真的是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来过。

    廖青虽然看过千山万水,见过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的人,但,他的审美还是非常正规的,恕他实在是欣赏不来一群哥儿跳女子的舞蹈……

    虽然说这个世界普遍的认知,哥儿跟女子差不多,但是廖青还是接受不了一群男人,穿的清凉,然后拿纱袖往他身上挥舞……

    廖青没看见,他一回头看舞姬,张晓黎脸色都变了……

    “廖大哥~”张晓黎不吃奶糕了,装作不经意的把一个舞姬甩过来的袖子拉住,扯了一下,又一把松开。

    那舞姬一懵,张晓黎那多大的手劲,纱袖差点给拽断,那舞姬被拉的踉跄的站不稳,然后张晓黎一松手,那舞姬直接非常不好看的摔了个屁股墩……

    “嗯?”廖青摇了摇他那把看着就贵不可言的扇子,“怎么不吃了,中午就吃点少,怎么现在还没有胃口,是不是赶路,身体不舒服?”

    “没有~”张晓黎揪着廖青的袖子。

    廖青再转头就看见那舞姬跌倒在地上,泫然欲泣的看着他。

    “哈哈,好个美人恩啊,廖举人好福气。”师爷喝的上了头。

    “大人~”那小哥儿坐在地上,眼泪汪汪的,好似在说廖青不去扶他,他就不起来一样。

    廖青觉得伤眼。

    他心里是觉得小哥儿是男子的,实在是对这种姿态接受不能。

    “大人~刚刚您身边的小哥儿拽人家的袖子,人家才摔了~”那小哥儿见廖青丝毫没有要来扶他都意思,眼泪汪汪的告状。

    廖青欣赏不来男人流眼泪,不过嘛——张晓黎流眼泪他就觉得心疼,想给人亲亲抱抱举高高。

    对外人,对不起,廖青半点想法都没有,还觉得人影响胃口。

    “嗯?”廖青弹了张晓黎一个脑瓜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