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嬷嬷心里知道,廖青是知道怎么回事的,却没有来看看怎么回事,看来是对知桂的行为特别不喜欢的,如此的话——

    知桂,她的念头在这个主家这里,根本就是没有希望的,现在看着她的面子上,还饶知桂几回,但是宋嬷嬷看得出来,廖青绝对不是那种蠢人,再是看面子,能看几回,就今天看见廖青皱眉那一次,恐怕是再有下次,知桂,她就保不住了——

    偏偏知桂就是脑子转不过来,拧的厉害,还犟的不行……

    安安生生的过日子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攀高枝往上爬。

    宋嬷嬷心里通透,上边有上边的活法,下边也有下边的日子要过,哪里就是不往上爬,就活不下去了的?

    按理讲,她和知桂两个,管在主家的厨房,主家也好,不把人不当人,对下边的人也好,对她做饭菜,也没什么异议,她和知桂虽然说没有和主子一桌,但是也是吃的主子盛了剩下的饭菜,还不是和主家吃的一样,住的也是不差……

    宋嬷嬷一生安分守己,她想不明白知桂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哎……

    造化弄人啊,想她和知桂他爹,两个人最是安分守己,没想到最后养出来的知桂却是这样的一个……

    ……

    而,廖青则是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开始思考和张晓黎的婚事。

    他算了和张晓黎的婚期的良辰吉日,最近的也在十一月份……

    不过媒人,尤其是那种好媒人,好像都是排了好长的队伍,这个肯定要早做打算的。

    这样一想,廖青连玉雕都雕不下去了,心里一直想的都是媒人啊,婚期啊,宴席什么东西的——

    而张晓黎则是突然想起来,自己回家之前,和唐悦朝说的第二天去给他帮忙的呢,就叫周管事套了牛车,跟廖青讲了一声就准备往县城走……

    “都半下午了,不然明天再去吧?”廖青担心张晓黎到地方天都黑了,不安全。

    “没事,我前天昨天答应的好好的,怎么能不去呢?”张晓黎不好讲自己一个大七八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不在话下。

    “不然,我陪你吧,正好等你处理完了再一起回来。”廖青看劝不动张晓黎,只能想办法也跟着一起过去了。

    张晓黎却是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不用啦,廖大哥在家等我就行,我去赚钱养廖大哥~”,

    廖青往日听只觉得张晓黎很有想法,甚至觉得有一点童言童语的没放心上的味道,却是这次听来,把廖青的耳朵根都听的通红……

    结果来没等着廖青反应过来,张晓黎就催了周管事赶着牛车快走。

    “哎……”廖青招了招手,“等等啊!”

    张晓黎却是挥挥手,假装没听见,笑嘻嘻的让廖青回去,然后拉了牛车后头的帘子。

    廖青有点无奈……

    像小孩子一样——

    但是没办法了,人走都走了。

    不过其实廖青也想起来,张晓黎不傻,而且可以说在他不在的时候还是相当聪明的,且,张晓黎身怀巨力,这种情况下,一般是不会出问题的——

    “廖哥?”张晓林听见门口的动静,放下了书出来看,“我哥走了呀?”

    “嗯。”廖青回头,点了点头,“你哥跟上回来咱家的那个唐公子一起做生意,现在是去县城安排人和生意的有些事情。”

    张晓林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他哥怎么突然就会做生意了啊?

    “书看到哪里了?”廖青似笑非笑的看着在旁边翻白眼的萧越,“五经读了几本了啊?策论会写吗?贴经怎么样?”

    萧越本来就是挤出来的笑容僵硬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更加的僵硬了……

    “哈哈廖哥问我,我知道,他五经读一点点就把书扔一边去了,策论连格式都不知道,贴经更不用说了……”张晓林抢答,同时损了萧越一顿。

    让萧越刚刚讲他死读书,是个书呆子!

    “呵呵。”萧越翻白眼,只不过这次是冲张晓林的。

    “好好学习,不学习使人白目,就像萧越刚刚那样。”廖青揉了揉张晓林的头。

    张晓林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萧越更想翻白眼了。

    但是他想起来廖青讲的,“白目”……

    他忍——

    “行了,林夫子这几天先休息休息,没时间管你们,你们就先自己看看书。”廖青拍了拍两个小孩的肩膀。

    “哦。”萧越。

    “好。”张晓林。

    廖青挑了挑眉,带着俩小孩回去了。

    哎——

    唐悦朝的人,两三天才能送过来,也就是两三天才能开始搬家,张晓黎又去唐悦朝那边了,廖青都有点无聊了。

    毕竟之前,张晓黎老是陪着他,导致他现在一没张晓黎陪着,感觉就不适应,做什么都有点无聊,提不起劲来。

    只能无聊的雕玉件了。

    莫得灵魂的雕刻杀手。

    到了晚上,天擦黑的时候,却是来了个人——

    “秦淮玉?”廖青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得出来。

    “你怎么穿的……”廖青不知道怎么形容秦淮玉这一声,怎么讲呢,有点太过于富贵了……

    “哈哈,廖兄啊,是我。”秦淮玉下马,笑着抱了抱拳。

    “你这路上没被打劫啊?”廖青好笑都看着秦淮玉那一声穿金戴银的。

    “没……”秦淮玉拿了个杯子倒了杯茶喝,一路上可渴死他了。

    “你怎么穿的这一身……”廖青看了好一会,还是觉得伤眼,微微的一点点光撒上去,都感觉刺眼睛。

    亮闪闪的一件金丝编的甲,套在红色的衣服上,醒目,又觉得瞎眼。

    “我娘非让我穿,不穿不给出门,她也来青山县了,看着我出门的,我有什么法子。”秦淮玉看着身上的金丝软甲,也觉得有点羞耻,不忍直视。

    “那别人也都是穿衣服里头,你是怎么想的……”廖青看了还是觉得一言难尽。

    “我一开始去抗争,不想穿,我娘非让我穿,我为了表示抗议,就刻意穿外头,寻思着她一看,伤眼睛,就不让我穿了,谁知道,她笑了一下,直接让管家牵马,让我出去了……”秦淮玉也是怕了他娘了。

    他娘可是武将家的女儿,年轻的时候,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上过战场杀敌,后来嫁了人,更是管教夫婿的一把好手……

    管的秦淮玉和他爹在这个娘亲/夫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廖青听了秦淮玉的说法,却是心里笑了一声,认定了秦淮玉就是个铁憨憨……

    是人都知道路上想办法脱了吧……

    再不济也穿里边啊……

    “行了,来什么事?”廖青看了秦淮玉伤眼,索性也不看了,扭过头,恨不得冲秦淮玉还翻白眼。

    “哈哈,就是我娘想认识认识你……”秦淮玉笑呵呵的,灌水的速度却不落下。

    “哦。”你娘想认识认识我,你来干嘛……

    “想定做一个东西,送给我外公的。”秦淮玉正了正神色。

    “最近不接单子了,最近很忙。”廖青摆了摆手。

    “忙?”秦淮玉挑了挑眉,显然很感兴趣,“忙什么?”

    “忙着搬家,成亲。”廖青翻了个白眼,语气倒是轻描淡写的。

    秦淮玉倒是被廖青的说法惊了一下,“成亲?和谁啊?张晓黎吗?”

    “嗯。”廖青皱着眉看秦淮玉,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哦哦,可巧,正好赶上来上礼了——”秦淮玉挑了挑眉,显然的兴高采烈,说话声音也高了起来。

    “就是我这个物件,你能不能凑时间给我雕一下,真的是着急,我听说你上次雕那个送给太后的砚台也只是用了几天,廖兄——”秦淮玉拖长了调子……

    他娘看见太后喜欢那砚台,每日里把玩,如今眼看见气色好了许多,整个人都年轻了好些又想想看在边疆,落的一身的病痛的外公,自然是坐不住了。

    不说年轻不年轻的事儿,首先的,养养人总是好的……

    “太忙了。”廖青不缺钱,懒得做。

    “廖兄,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娘逼我啊,实在是我外公为了守我国之疆土,塞外苦寒,我娘看外公实在是一身的病痛,如今老是坐在轮椅上,还非让人推着去边线看看,一看看,回来就疼的痛不欲生……”秦淮玉也是心里难受,毕竟是自己的亲外公,多少也是有感情的,想想一个英雄迟暮,却是一身的病痛,实在是让人不禁唏嘘,让秦淮玉等一众的亲人心疼……

    廖青皱了皱眉,倒是想起来,自己有一世坐帝王,一个老将军回京,身上各种各样的刀伤箭伤,还有一到稍微天气变化些的时候,就疼的连椅子都坐不住……

    廖青尊敬这样的人……

    “要什么样的?不过我先说好了,我手里的那个玉不多了。”廖青提醒了一下秦淮玉。

    果然秦淮玉珍重了起来。

    “我回去和母亲和一下图纸,选一个出来再说吧。”秦淮玉说道。

    “行。”廖青点了点头,眼看着菜上桌子了,“要不要留下吃饭?”

    “哈哈,廖兄诚心相邀,岂有不应的道理?”秦淮玉把事放一边,想起来廖青家都伙食,倒是开心了起来。

    虽然不像是秦淮玉家里吃的那般的精细,但是味道好,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也是别又一番的感觉,而且还有好些他没吃过的饭菜,秦淮玉还是很乐意品鉴一下的……

    廖青摇了摇扇子,挑眉。

    “嗯?”张晓林一出来就看见秦淮玉也坐在桌子边,吓了一跳。

    他读书的时候,入迷的厉害,根本就没办法注意院子里发生了什么。

    而萧越就不那么专心了,知道来人了,一出了——

    秦淮玉?

    秦淮玉也挑了挑眉。

    “七公子?”萧越在皇家的这一辈排第七。

    “秦淮玉?”萧越认识,是个皇室世家,家里倒是也有人出仕,就是不高不低的,是个尴尬的位置。

    萧越对一个商人家的公子,自然是没什么尊敬了,直呼其名都是看在秦淮玉家里到底是和权贵多有联姻……

    “认识啊?”廖青挑了挑眉,倒是想起来秦淮玉的秦家,好像是皇商这么一回事。

    “嗯……”萧越抬抬眉头,表示了一下。

    “嗯,久闻七公子的盛名。”秦淮玉看萧越不冷不热的,倒是也没什么特意的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