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想自己!

    直到夜色降临,罗玄都不再跟姬越说一句话。

    姬越无奈了。

    “玄玄。”

    罗玄恍若未闻,侧头看着华灯初上的街。

    “…玄玄,那是六和楼,它的招牌菜是京城一绝。”

    罗玄一声不吭,却颇有兴致地看着六和楼。

    “玄玄,要不,我们进去吃?”

    “哼。”

    姬越暗笑一声,“白日里是我不好,我请你吃饭赔罪。”

    “呵。”

    姬越再接再厉,“如果还不行,那我就自罚三杯。”

    “嗤。”

    姬越强忍住笑意,一脸懊恼的样子,“是臣冒犯,还请皇上恕罪,臣甘愿自罚三月俸禄,并撤去自由出入鸾台的权力。”

    罗玄终于正眼看他。

    那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真的假的?

    鸾台是大齐的决策要府,本该直接听命于皇帝,现在却由摄政王姬越把控着。

    姬越见他总算看过来,真诚道,“绝无反悔。”

    虽然小皇帝可能还经验不足,但自己可以帮他看顾着点,那些个大臣不敢造次。

    谁要想欺负小皇帝刚当政,自己就把他丢进大牢反省!

    *

    “明月几时有……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李景珂声情并茂地吟诗时,目光一次次落在一身青衫的“公子”身上。

    仿佛那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美好愿景,就是对着她说的。

    陈凤骄果然忍不住脸上红了红,悄悄避开了他柔情的眼神。

    “好!李兄不愧是李兄,真叫我等望尘莫及啊!”

    “这首水调歌头,真是绝了!”

    他一吟完,便是赞不绝口。

    就连陈老员外也抚掌大笑,“好!真是后生可畏啊!李公子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大才,不可多得,不可多得啊!”

    他还担心女儿看上的会是什么欺世盗名之辈,这下倒是放心多了。

    原来竟是这阵子声名大噪的李景珂。

    要知道是他,自己还担心什么。

    李景珂“谦虚”一笑,“员外谬赞。不敢当,不敢当。”

    听到陈老员外的赞赏,陈凤骄低眉浅笑,爹也赞赏李公子,那……真是太好了!

    爹爹一定会支持自己的!

    诗会结束,众人散去,李景珂自然也要跟着告辞离开。

    “李公子且稍待。”

    陈员外拦住了他,“不知李公子可愿留下,与老夫去后院喝杯茶?”

    李景珂抱了抱拳,“却之不恭。”

    来了!

    自己肯定要有新的进展了!

    陈员外见他应下,笑道,“请。”

    “员外请。”

    “凤骄,还不快出来绐李公子上茶。”两人落座后,陈员外朝着内间唤道。

    “来了,爹。”

    —身青衫换青裙,云鬓花颜金步摇,正是之前假作离去却又绕到后堂换了装束的陈凤骄。

    她一出来,李景珂顿时“惊”地一呆,“这,这,陈公子!?”

    可以说是很戏精本精了。

    *

    宫中。

    淑妃终于找到机会,见到了今日不当值的邓尘。

    “邓公公。”

    “淑妃娘娘。不知淑妃娘娘,找老奴有何事吩咐?”

    淑妃挥退了其他宫女下人,才低声道,“公公,公公可知道,最近皇上寝殿那边什么情况?”

    邓尘垂眉敛目,“老奴不知。”

    淑妃笑道,“公公天天在那轮值,会不知道?”

    “老奴确实不知。”

    淑妃不甘心,“那王爷呢?他最近还来皇上寝宫吗?”

    邓尘还是那句话,“老奴不知。”

    淑妃气道,“公公倒是会装傻充愣的很!公公可应该知道,本宫实际上可是王爷的人!公公就不怕,我在王爷面前一句话,你这个皇帝的近身太监,就活不成了?”

    —个奴才,好大的胆子,连自己的面子都不给。

    作者有话说对啦,上一章关于陈凤骄和李景珂,我改了一下,不是李景珂后来跟真女主一生一世一双人。

    第49章 摄政王的傀儡皇帝(十四)

    邓尘摇了摇头,却不见怒气,“淑妃娘娘要真能在王爷面前一句话处置老奴,就不会反过来问老奴王爷来没来过宫里了。”

    “你!”

    淑妃恨恨地咬了咬牙,“算了!你不说,总有别人说。本宫还怕打听不到状况!”

    她可不想真的被王爷遗忘,顶着那个废物皇帝的淑妃名头,在这后宫里人老珠黄!

    先摸得清状况,才能随时寻找新的出路,做出新的选择,不是吗?

    姬越送罗玄回到宫里时,已经是二更天了。

    “夜深了,今日又是中秋,不如臣陪皇上吧?”姬越不想回王府,那个王府平日里都冰冰冷冷,中秋就更显得没有人情味了。

    虽有下人,却个个战战兢兢,不敢僭越一步。

    “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罗玄的声音有些轻,好似迷路之人的叹息。

    他越来越迷茫了。

    姬越对他越来越好,甚至不惜放权。

    他本该高高兴兴收权,再毫不犹豫地扳倒姬越的。

    可是,他也越来越觉得他像沈青霖了。

    他越是对自己好,罗玄越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姬越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好吧,臣告退。”

    姬越离开,罗玄却没有丝毫睡意,哪怕,已经从二更天,独自躺到三更天。

    忽然,他想再多验证一点。

    比如……他白天那句话?

    罗玄重新穿了衣服,下了床,往殿外走去。

    —路向宫门。

    侍卫看到了,见是他,只是微微一愣,躬身行礼,然后让开。

    临近宫门,罗玄得到结果了。

    他真的不是随口一说。

    他真的是允许了自己随时可以出宫,没有人阻拦,畅通无阻。

    罗玄索性多走走,他需要平静一下自己的心绪。

    夜风微冷,殊不知,屋檐上,姬越正远远望着他。

    他已经吩咐了侍卫不准拦他。

    可还是有暗卫的。

    听到暗卫来报,一想到白天的允诺,姬越略微想了想,也就放任了。

    说不定小皇帝正想看看自己说话算不算数呢。

    可放任归放任,姬越可不放心他一个人大晚上出宫。

    他可是皇帝,万一真有人伤他呢?

    暗中保护还是必须有的。

    罗玄一路走,觉得内心似乎平静了些,又似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