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面子丢大了。

    原本还以为,自己有心理准备,怎么也能控制的比较好的,看来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啊。

    柳鹤衣侧了侧身,从枕头下摸出一条手帕来,抬手去绐他擦鼻血,嘴上更是关心道,“别着急上火了,你还有为师。有为师在,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

    夜风微凉,幽谷更是薄雾渐生。

    —袭蓝衣的俊逸青年却无声叹了口气。

    —种不安的感觉慢慢划上曲临风心头。

    “要完!要完!”

    鹦鹉更是不合时宜的学舌,进一步扰乱了曲临风的心。

    沉默半晌,曲临风抬头凝望天边弯月,终于再也坐不住,站起了身。

    不行。

    他还是不要再干等了。

    小师弟涉世未深,年纪又小,这么多天不回来,自己还是出山去找他比较好。

    暗夜中,马蹄声响起,一人一骑,披星戴月,离开了神医谷,只剩下安静下来的鹦鹉,在轻啄羽毛。

    食盒里,是一股脑全倒进去的鸟食。

    *

    “师父,徒儿想今晚独自睡一个房间。”

    青涩的少年微微垂着眼,紧紧握着手里的剑,甚至有些不敢抬头看柳鹤衣。

    柳鹤衣疑惑道,“怎么了?是因为昨晚跟为师挤一张床,所以没有休息好吗?”

    昨晚这小徒弟的反应,还真是有趣啊?青涩,紧张,害羞……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甚至都想索性真的好好把这小可怜儿疼爱一番了。

    可他到底还是忍住了。

    毕竟这样轻而易举一次云雨,哪有让他沦陷在这段“师徒感情”里左右为难,挣扎不出有意思?

    他还期待着看到这小徒弟更多有趣的表情与情绪呢。

    —次玩过了,可就没意思了。

    所以在昨晚最后小徒弟实在躁动不安,借口去厕所时,也就放过他了。

    而今天小徒弟的反应,更是在他意料之中。

    小徒弟昨晚发现“自己不对”,今天一定会试图跟自己拉开距离。

    罗玄的手指紧张又略带僵硬的搓磨着手里的剑柄,演足了一个发现自己的“龌龊心思”而痛苦隐忍的小徒弟,o嗯。徒儿一个人睡习惯了,不适应与别人一张床。”

    他声音带着僵硬与隐痛。

    想要亲近而又强迫自己远离,这种挣扎,不停在折磨着他的内心。

    他居然会对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师父,产生那种想法!

    真是不应该!

    这是在亵渎师父。

    柳鹤衣的神色微微一暗,嘴角划过一丝苦涩,“原来,为师对你来说只是别人。”

    “不,不是的!徒儿不是这个意思!”

    听到自己师父这样说,少年的声音顿时变得急促,急于想要辩解什么。

    可惜一下子又想到昨晚的事一般,抿了抿唇,咬牙咽下满腹苦楚,“…是,徒儿不习惯跟师父睡一张床,还请师父,着人另给徒儿一间房间。”

    昨晚那是不对的!

    他一定要跟师父保持距离,不能亵渎他神仙一般人物的师父一分一毫。

    只要过了这段时间,自己的心静下来,再跟师父近一些也好。

    柳鹤衣的脸色微微僵了僵,甚至仿佛白了一些,声音也冷淡了些许,“好吧。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这样吧。”

    看着师父明显不虞的脸色,罗玄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却又硬生生吞了回去,闷闷道,“…多谢师父。”

    柳鹤衣无声叹了口气,“继续练吧,为师过会儿再来看你。”

    说罢,不等罗玄张嘴,便转身离去。

    冷风萧瑟,罗玄垂了垂头,拎起剑,一遍又一遍练着相同的动作。

    有种说不出的苍凉。

    然而内心……罗玄满意的给自己点了三百六十个赞。

    哎呀,这一出“小虐怡情”自己演的简直太到位了!

    发现自己对师父的不当情感,默默拉开距离,却又有苦说不出,无法向师父言名不是“有意疏远”神马的!

    不过不得不说……那死变态也很会玩明明知道小徒弟动情,还居然真的一副被徒弟无缘无故疏远伤到心的模样,冷冷淡淡走人了。

    要真是原主,恐怕真要被他这欲擒故纵给扎到小心肝儿了。

    这招欲擒故纵玩的挺溜啊这死变态。

    *

    “师父!师兄师姐!”

    陵光景看着眼前的满目疮痍和满地血腥,眼睛迅速涨红一片,整个人跌坐在地,如同一具失了魂魄的躯冗o他奉师命外出,没想到,再回来时,逍遥派竟然已经被灭门!

    —百余口的教派,竟然全部变成满地残尸!

    谁,是谁!?

    是谁这么心狠手辣,竟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来?

    “到底是谁!”

    陵光景瘫坐许久,终于找回些理智,不行!

    逍遥派被灭,凶手未知,这人一旦知道逍遥派还有自己这么个活口,说不定会赶尽杀绝!

    那自己说不定会自身难保,还谈什么为门派报仇?

    不行。

    自己眼下,必须隐忍图强,遮掩身份,暗中查出覆灭逍遥派的凶手!

    打定了主意的陵光景沉了口气,转身朝着外面走。

    谁知,刚走几步,便见一抹蓝色身影轻功落地。

    陵光景下意识地摆出警惕姿势,“谁!?”

    逍遥派刚被灭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怎能不让他警惕?

    如果自己真的今日难以活命,这逍遥派灭门之仇,难道真的就要永无得报之日了吗?

    第92章 变态教主的小徒弟(六)

    蓝衣身影翩然落地,目光落在满地疮痍,原本淡然的神色顿时变得震惊,“这!?”

    早就隐约闻到血腥与腐臭,可曲临风怎么都没想到,事实居然如此惨烈。

    不好,师弟!

    曲临风脸色巨变,赶紧仔细看向已经有些快要腐烂的尸体。

    “谁!?”

    满是警惕的声音响起,曲临风抬头,便看到一个与他师弟差不多年纪的少年,正双眼通红,死死盯着他。

    曲临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不去想师弟同样遇害的可能,不动声色地反问,“你又是谁?”

    只身出现在这惨烈之地,难保曲风不会怀疑他的身份。

    陵光景眸色微闪,对方身份未明,敌友不知,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在下青山派仆役李景,奉派中命令来逍遥派送信,不料竟撞上这样惨事。”

    陵光景作为逍遥派弟子,还是掌门属意的下任掌门继承人,很清楚逍遥派与江湖上的青山派交好。

    两派也的确常有往来,他假借青山派来送信的杂役,是很安全的。

    因为一个杂役而已,当然不会有人为了证实这句话,去青山派问。

    杂役。

    曲临风微微点头,便不再留意他,而是继续去看那些尸体,隐忍不安的目光仔细扫过。

    仿佛总怕下一眼看到什么。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看似还算平静,内心的不安,却已经快要突破天际。

    只要一个发现,他也许就会当场崩落所有心神。

    陵光景见他似乎寻找什么,越发怀疑,“你是谁?在找什么?”

    难道,是有人觊觎逍遥派的某样东西,所以屠灭逍遥派!?

    —想到这种可能,陵光景看向曲临风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敌意,“你到底是什么人!?”

    曲临风的烦躁不安快要维持不住,冷冷扫了他一眼,“聒噪。”

    —个别派杂役,哪来这么多废话。

    他作为神医谷谷主,也还没必要向一个无名无姓的杂役自报家门吧。

    陵光景怒从心头起,“我看,你就是屠灭逍遥派满门的凶手吧!”

    被无视的不平和灭门的滔天仇恨,让陵光景瞬间红了眼,甚至不考虑自己是不是对方的对手,便抽出佩剑,朝着曲临风砍了过来,“我要杀了你!”

    曲临风轻轻松松避过,曲指一弹,一道烟雾迅速窜入了陵光景的口鼻。

    几乎瞬间,陵光景便整个人软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