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店掌柜机灵道,“焦仁是我东家,我常去他家里,早就认得这钱袋子,是东家的没错!”

    安望渊脸色一沉,正要上前,却被罗玄反手拉住了手腕。

    罗玄示意他稍安勿躁,脸上依旧没有一丝紧张,慢悠悠地掏出了那只钱袋子,晃了晃,“既然是东家的,那请问,这钱袋子里具体多少银两?”

    焦仁与掌柜对视一眼,顿了顿,蛮横道,“我不记得。哎,你别急着脱罪!我可不是你,穷的把钱掰着使!大把的银子常常随手一抓带身上花,不记得多少也很正常!”

    罗玄嗤笑一声,“既然你不记得,那我就当场让焦大东家看看,到底多少。”

    罗玄抬手抽开了钱袋子的绑绳,探进手去,一翻,摸出几颗银疙瘩来,“这是碎银。”

    在焦仁一群人的注视下,罗玄又慢条斯理地摸出了一只银锭,“这是二两一只的整银。我最后再问一句焦大东家,真确定这是你的?”

    焦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银袋子,想也没想便道,“当然确定!”

    罗玄轻笑一声,慢悠悠地将那锭银子翻了过来,将底面展示给他,“焦大东家也是认过字的有钱人家,应该不会不认得官银吧?”

    官,官银!?

    怎么会是官银!?

    焦仁心头一慌,下意识地凑上前去,果然,那银锭后面清晰刻着几个大字,京都府官银!

    罗玄将银锭子啪嗒一声丢回银袋子,冷笑道,“依照本朝律法,平头百姓私自使用官银,可是杀头的大罪。刚才听说,焦大东家常常一抓一把带身上花?”

    “这……”

    焦仁张嘴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

    罗玄提了提手里的银袋子,“所以,这究竟是不是焦大东家的呢?”

    焦仁连忙摆手,连带摇头,“不,不是!”

    罗玄将银袋子往怀里一揣,“既然不是,那焦大东家就请回吧。”

    唉,都怪老子太机智,武功看来是用不上了=_=焦仁碰了满鼻子灰,只能灰溜溜转身。

    刚转身还没走两步,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转回身来,“等等!”

    罗玄抱胸而立,“焦大东家又怎么了?”

    焦仁狞笑一声,“你刚才说,私自使用官银,可是杀头的大罪!”

    他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仿佛抓住了巨大把柄,“我刚才是说了,这银袋子不是我的,与我无关。可它现在在你手里啊,这犯杀头大罪的,可是你!罗玄!”

    罗玄重新掏出钱袋子,当着他的面摸出那几颗散碎银疙瘩来,“我用的可不是银锭子,我用的是这些碎银,不曾使用官银,并不犯法。”

    焦仁哪里会放过这绝佳机会,一口咬死了他有问题,“就算未使用,你一个穷棒子,却手持官银,说不定非偷即盗!我身为一方地主,既然发现疑问,就该将你带走严加审问,若果然有问题,正好将你送官究办!”

    至于怎么个严加审问法……

    焦仁落在罗玄身上的目光逐渐猥琐,哼,定然要让这小美人儿在床上哭着求饶不可!

    这明显就是强词夺理了,安望渊的目光一冷,“我还看你有问题,是不是也能将你抓起,严加审问。”

    焦仁闻声,转过脸来,目光上上下下扫他一圈,“呦,这是谁?罗玄的穷亲戚?本大爷在这里说话,也轮得到你插嘴?”

    安望渊抬手拽过了罗玄手里的钱袋子,“我就是这钱袋子的主人。钱袋子是我给罗玄的,有什么话,你跟我说。”

    当然了,他也不介意用拳头回话。

    焦仁几度吃瘪,喉头梗了梗,终于有些恼羞成怒,“我不管银袋子是谁的了!我今天不妨直说,我看上了罗玄,要娶他做第三房——嗷!!”

    焦仁的话还没说完,脸色铁青的安望渊已经一拳头狠狠砸在了他脸上,当即砸的他脸都歪了歪,牙齿仿佛都跟着晃了晃!

    罗玄扶额,内心无奈的同时又有些兴奋。

    看来,今天架还是免不了要打的!

    自己都好久没动手打架了,手好痒!

    焦仁捂着腮帮子愣了好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眼前这个不知哪里来的男人给打了,他这下可是彻底气炸了,“他娘的!哪里来的狗东西,敢对本大爷动手!都给我上!给我打他!”

    安望渊的脸色简直比焦仁更难看,“敢觊觎我的人,找死!”

    眼看着焦仁带的打手一拥而上,齐齐朝着安望渊招呼,下意识想动手的罗玄,却迟疑了一下。

    这是渣男安望渊。

    渣男。

    这么好的机会让他挨顿打,好像棒极了……

    迟疑的功夫,安望渊已经动起手。

    最初还游刃有余,可是很快便双拳难敌四手了。

    放在平日,这些人纵然多,但也自然不在话下。

    可如今……他重伤未愈。

    虽然吃了罗玄的药顺利下了床,可当初的伤,毕竟是几乎致命的。

    身上那些伤口,这几天不动,还不觉得怎样,如今打起来,却觉得每一下,都牵拉着浑身在痛。

    动作也远远没有以往敏锐。

    眼看着就要有拳头真的落在安望渊身上,一直蹙着眉的罗玄终于忍不住,飞起一脚,踹在了打手肚子上!

    自己内心居然在心疼!

    自己心底里,不想看着这渣男人受伤!

    算了!

    先打再说!

    至于这渣男人,回头自己有的是机会欺负他。

    他也只能留给自己欺负!

    看到罗玄动手,安望渊先是心惊了一下,然后心惊了一下=_=前一个心惊,是下意识地心惊,见他动手,担心他掺和进来会受伤。

    后面的心惊,是反应了一下,竟惊觉罗玄这一脚,带着武功根底,甚至运了内力!

    这,是来自一个乡野之间的穷苦哥儿!?

    但情况容不得安望渊深思,赶紧继续打架=_=这场战斗,可谓是开始的轰轰烈烈,结束的出乎意料。

    不过片刻功夫,几十号子壮汉,愣是不得不护着已经鼻青脸肿的焦仁,狼狈逃窜=_=一群人骨碌碌逃走,小破院里,安望渊与罗玄相对而立,连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相对沉默片刻,安望渊终于肃着一张脸开了口,打破了气氛的僵持,“你到底是什么人?”

    无论是最初的超绝医术,还是刚才对官银一事的头头是道和打架时的武功,不管从哪方面看,他都不该只是一个普通穷苦哥儿。

    真是这样的家境,吃了上顿没下顿,估计会连字都不识,又哪里懂那么多官银和本朝律法等事。

    又哪里,有机会学的到那般医术与武功。

    罗玄深深呼了一口气出来,朝他露出一个礼貌性微笑,毫不客气地反问道,“那你呢?你又是什么人?”

    说是失忆,刚才不还是承认银袋子是他的了?

    有本事给自己加戏,那有本事装下去啊!

    “我……”

    这件事,安望渊很心虚,“我当时只是怕给你惹来麻烦。”

    “那这么说,我该谢谢你贴心了?”罗玄语气仿佛嘲讽,“用的了官银,看来,你身份不一般吧?还有你烂了的那身衣服,似乎是世子服色呢。”

    要真是个没见识,甚至都不识字的乡野小哥儿,安望渊自称失忆,估计是真的不会被探究身份。

    可现在,别说自己知道剧情,就算不知道,他的穿着用度,都太明显了。

    安望渊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儿,“我是京都平南侯府世子安望渊。但是你相信我,我自称失忆,真的只是情况不明,不想给你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罗玄见他不停辩解这事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行行行,你是好心,我信了还不行吗。”

    安望渊见他说信,总算松了口气,“玄玄——”“你叫谁玄玄!”

    他刚试图喊的亲近点挽回局面,就听罗玄直接炸毛了,“我警告你,我跟你不熟,你别张口乱喊!”

    安望渊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个小暴脾气。

    不过他也不敢再惹罗玄生气,当即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罗玄,焦仁这次被我们打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如,你跟我一起离开,远离此地,好吗?”

    “离开?”

    罗玄这就很意外了,按照剧情和记忆,替安冉去死的事在半年后呢,现在安望渊应该绝对不会主动提出带自己离开的话啊?

    除了自己态度比原主凶,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怎么安望渊如此不对劲?

    难不成…他其实是个抖m?

    对他越凶,他就越是欲罢不能?

    “对,跟我离开,我带你回京都,好不好?”

    他的伤也养了许多天,之前被追杀的事,他思来想去总觉得不是看起来那样简单,也该回去看看了。

    但又不舍不得罗玄。

    安望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罗玄,心中既忐忑,又期待又害怕。

    他不知道,罗玄会不会答应自己。<author_say>

    第163章 穿成古代替死鬼哥儿(六)

    安望渊的眼神,那种情绪烫的罗玄心尖一麻,不期然的,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划过脑海,他听自己的声音不复平静地问道,“…为什么要带我离开?”

    是他吗?

    是他吗?

    自己老攻这次不会变成了原主记忆里的渣男吧?

    天呐,这都叫什么事啊……

    安望渊看着他的目光深情而认真,“我喜欢你,我想娶你回家。”

    果然!

    罗玄一时之间,只觉得心中滋味难陈,脸上表情那是相当的复杂了,“…我现在还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