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行。

    我个修仙的,几天不吃饭没多大问题。

    但我要是这一瓶东西灌下去,我觉得我的胃就要离开这美好的世间了。

    唐无恙决定还是将这残忍的真相隐瞒好,留江梨自己感动着吧。

    周围的许多虫,在喝完了营养液后,都随便找了个位置,直接在地上睡下了。

    明明还是中午,他们一个个的看上去都十分疲惫,长期的饥饿使他们的体力与精神都快被消耗到了极点。

    唐无恙注意到那个被装满营养液的杯子,最后被递到了坐在房间靠里面的一个雌虫的手里。

    因为所有虫都无法走动,所以那杯子是被接力似的传进去的。

    整个过程中,那些亚雌与雌虫虽然依旧很饿,却没有一个动过杯子里的营养液。

    “你也睡一会儿吧,我们晚上有点事情要商量,刚好你也可以参与一下。”

    江梨拿袖子抚了把脸,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位置,便闭上了眼打算休息会儿。

    唐无恙小声试探:“救救我们。”

    江梨一惊,一个翻身坐正了起来:“你说什么??”

    “不是我,是你说的。你说,救救我们。”唐无恙纠正道。

    “那张纸条?传到你手上了?他们怎么会放心让你一个小亚雌来救我,他们疯了吗?”

    江梨不可置信。

    唐无恙:“有虫把那张纸和这里的地址塞在信封里,放在我家的门口了。”

    江梨的神情放空了一秒,最后叹了口气:“对不起,连累你了。”

    “不用,是我自愿来的。我不会有事的,对吧,江梨?”

    江梨好像被这个消息有些惊着了,他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只是用支零破碎的词句混乱地企图弥补唐无恙。

    他看着眼前小亚雌泛着不安的神情,有些慌乱。

    “你不要怕,很快就能出去了。没事的,日期马上就要到了,没事的,没事的。”

    “睡吧,别想那么多了。”

    唐无恙点了点头,他将头枕在膝盖上,闭上了眼,假装睡了,却偷偷放出灵力探测周围的环境。

    这间房间应该是一间老旧的地下室,一个监控都没有,角落还堆放着些无用的杂物。

    门外只有两个雌虫看守。但这地下室的门上有很多层锁,很难单靠本身的力量将其强制推开。更何况那些虫在栓锁链时似乎就顾及到了这一点,刻意将雌虫都拴在靠里的地方,门口都是一些身体素质不太行的亚雌。

    虽说若是集中灵力却是能强行将其炸开,但消息还没探清楚,如果不小心惊到了幕后那虫,可能就要白废这一趟力气了。

    更何况,现在不是有虫在前面顶着吗?

    他没必要去抢着担这个重任。

    毕竟自己只是个娇弱的亚雌小朋友嘛!

    唐无恙再次醒来时应该已经是晚上了,房间里很暗,只有那盏苟延残喘了的灯勉强照亮了靠门的一小块地方。

    门外的看守此时已经倚着墙有些犯困了。

    江梨见所有虫都醒了,咳了两声,清亮的嗓音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出。

    昏暗的灯光照进了他的眼睛里,像一把火一样燃烧了起来。

    “我们最后再确认一遍我们的计划。大家再撑五天,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门外看守的虫一共有两个。既然上次那个看守自己将我还有五天就要被出货的信息透露给我,那我们就好好好利用。”

    “五天后,他一来解我脚上的锁链,我直接抢他手上的钥匙,然后抛给程希。”

    “对方一心只想着不能怠慢了宾客,会直接将我先带走,这让看守就只有一个了。”

    “程希,你拿到钥匙,第一时间解开自己的锁链,把另外一个看守制住。”

    “是!”房间靠后排的一个雌虫应道。

    正是白天那个接过杯子的雌虫。

    江梨朝他点了点头,从衣服的口袋里小心地掏出了一张纸,纸张皱巴巴的,上面还沾了血迹。

    江梨将纸张捋平了些,他握紧了拳头,灵魂深处传来抽痛,曾经共患难的一张张面孔,到现在,也只剩下自己一个了。

    “所有虫再次传阅一遍这张纸上的信息,将看守制住后,剩下的路就靠这张信息了。”

    “拿命探出来的东西,我们绝不能辜负它。”

    “那你呢?”

    江梨顺着那声音望去,便看到了白天才来的那个小亚雌,隔着灯光,怯生生望着自己。

    江梨:“我怎么了?”

    唐无恙微微抬头:“你怎么出去?”

    江梨笑了下:“你担心好自己就行了,我哪儿需要你担心啊。”

    ……

    第二天早上,谁也没想到,铁门再次被打开了。

    光从门外照进来,分明还未到冬季,江梨却只觉得寒冷。

    江梨看着看守一步步走了进来,呼吸停滞了一秒。

    不对,今天不应该有出货的。

    他看到那个看守走向了房间靠里的地方,心里的不安感越发强烈了起来。

    江梨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扣进掌心,留下一排青紫色的月牙。

    心中的弦,在程希被喂下黑色药丸解开脚镣那一刻崩断。

    作者有话要说:  是受君下线了的一章_(:_」∠)_

    第14章 锁链

    神志在被腐蚀,困倦的信号在脑子里打响。程希不甘,他一咬牙,拼尽最后的力气,将看守手里的钥匙一把抢下,往前一抛。

    却落到了门口处那个看守的脚下。

    江梨心一沉。

    完了。

    果不其然,门口那看守捡起钥匙,套在指尖晃了晃:“怎么?想出去啊?挺有勇气的嘛……不过,你抛东西的水平好像不太允许你那么干。”

    他嘲讽地笑了两声。

    “让我猜猜是谁让你这个干的呢?”他故意拖长了语气,“是江梨吧?不过真可惜,你们的老大马上就要被出货了哦。”

    “相信他跪在雄虫脚下哀求时,也一定会想着你们的是吧。”

    “滚。”

    江梨喉结动了动,拼命忍耐。

    看守得意地笑了,他故意跺了跺脚,示意自己就算不走,江梨也什么都做不了。

    “你应该庆幸,还真有雄虫就喜欢看你这样的烈性子臣服在他脚下。不然,我猜猜啊……你估计一辈子都无法离开诺兰区吧。”

    另一个看守:“别跟他废话了,反正我猜以那些雄虫买货的频率,他也活不了几个月了。”

    江梨盯着他们,眼里的仇恨翻滚着快要溢出。

    但什么也做不了。

    脚上的锁链无时无刻地提醒着他被禁锢了自由。

    所有虫,眼睁睁地看着程希就那样被拖了出去。

    没有虫敢冒然动手,锁链将他们限制在连触碰到对方都无法做到的地方。

    门关上了。

    将光也关在了外头。

    江梨一拳砸在了墙上,手上的鲜血抹在了上面,鲜艳得刺目。

    “江梨!”

    唐无恙轻声喊了声他的名字。

    江梨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另一只手捂住脸。他缓了一会儿,这才重新站起来,说:“没事,我们可以出去的。”

    不知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别虫。

    江梨笑了笑,又重复了一遍:“没事,我们可以出去的。”

    他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转身从悬崖上跳下。

    他要拼死一搏。

    至少,要把无辜的虫都送出去。

    江梨压下复杂与沉痛,冷静地问:“昨天给程希的营养液他喝完了吗?”

    “没有,还剩了半杯。程希本来说他打算到第四天晚上再喝掉最后半杯的。”

    位置在程希旁边的一个雌虫答道。

    江梨:“有自愿接替程希位置的吗?”

    “我来吧。”那个雌虫高高举起了手,像是在宣誓什么似的,“我要为他报仇。”

    ……

    贺山河将信纸和那张小条子紧紧抓在手里,闷头向前走去。

    他有些局促不安。

    就是这条街上,他曾差点被杜寻江踩在脚下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