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k。”陶一一无所谓地耸耸肩,然后随手把自己的包扔到了床上,一屁股坐下去,舒服地叹了口气。

    秦岷就没他这么直爽了,主动把两个人的箱子放好,把背包先放到桌子上,然后站着有些无所适从。

    一个摄影小哥正举着摄影机站在门口,拍摄着包厢内的情况。

    然而两个年轻大男孩儿都愣愣地发着呆。

    不久后,摄像小哥终于无奈地说:“你们要不要说点什么?”

    陶一一目光无神:“我好饿……”

    秦岷跟着说:“我好困……”

    “那你睡啊……”

    “会不会有事啊……”

    “导演……会不会说点什么……”

    陶一一终于被他给逗乐了:“导演都没上火车好吗?就我们,还有几个摄像小哥。”

    秦岷呆呆地看了他一会,然后直接往床上一躺,秒睡。

    陶一一暴躁:“喂喂,你睡的是我的床!”

    “啊……就睡、睡一会……”

    “不可以!要么我和你换床!”

    “随、随便……呼、呼呼……”

    陶一一:“……”

    真有这么困?

    陶一一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队友,片刻之后,他扭头对着摄像机说:“我觉得山民哥需要养生了。”

    摄像机上下摇动了一下。

    陶一一站起来,屈尊把秦岷的腿放到床上。秦岷已经睡死了,幸福地打着小呼噜。

    陶一一无奈地摇着头,干脆把窗帘拉起来,让秦岷自个儿睡去,自己关了门,带着摄像小哥就开始逛包厢。

    火车快开了,车上乘客与乘务员来来往往的,人非常多,不过陶一一仗着自己只是个糊逼男团的成员,大剌剌地敞着脸。

    就算别人看到了他身后的摄像机,多半也以为他是在拍旅行vlog什么的。这年头大家都喜欢分享这些经历,就像是做自媒体一样。

    他先去了裴八荒的包厢,林芮也在这儿,林芮和晋佑正在商量旅行的一些注意事项之类的,而裴八荒坐在一边,低着头玩游戏机。

    林芮他们两个看见陶一一进来,跟他打了招呼,但也没停下来。

    陶一一探头探脑地看着裴八荒的游戏屏幕,片刻之后,嗤笑道:“菜鸡。”

    裴八荒翻了个白眼,把游戏机递给他:“您来。”

    陶一一手上动作大刀阔斧,实际效果菜得出奇,不一会儿就卡关了,开始暴躁,低着头跟游戏较劲。

    ……都懒得理裴八荒的嘲讽了。

    裴八荒看这人玩入神了,就懒得理他了,扭头出门溜达。

    他先是去慰问了一下摄影团队,毕竟这些名义上也是他的员工。摄像小哥大多年纪与他相仿,聊起来也有话题。不过他们要忙着在各个包厢里布置摄像头,所以也没空和裴八荒多说话,过了会就四散离开了。

    裴八荒就又去外面溜达。

    此时火车就要开了,裴八荒站在窗边,有点新奇地听着火车启动时的呜呜声,以及周边景观逐渐后退的感受。

    这样的绿皮火车他从来没有坐过,因此还真的感受到一点新奇。

    “没有坐过这样的火车吗?”

    一道柔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常怀书走到裴八荒的身边,一起驻足观看。

    只要有一扇窗户,人们就总是喜欢观察外面的样子。

    裴八荒有些不自在。

    常怀书是他的长辈,来这个节目都没要钱。听说常怀书这次出门是为了散心……

    至于散心的原因……

    嗯,那就十分有意思了。

    常怀书冲着他微微一笑,然后目光看向窗外,她轻声说:“以前我就是坐着这样的火车,抵达首都的。然后在这里呆了二十年……”

    裴八荒犹豫了一下,有些干巴巴地说:“您一定很怀念那个时候吧。”

    常怀书轻轻笑了一下:“人老了总是会怀念过去的。”

    “您并不老。”

    常怀书摇了摇头。

    他们沉默地站立了一会。

    然后,常怀书说:“这趟行程回来之后,我会和我先生离婚。”

    裴八荒震惊。

    虽然他之前就听闻常怀书和许氏的那位家主在闹矛盾,但是,似乎也没到这个份上吧?

    不过,常怀书似乎并不打算解释。

    她只是开玩笑地说:“到时候会对外公布消息……你可得抓住这个时机,好好宣传这个综艺呀。”

    裴八荒:“……”

    忽然感到压力山大。

    他与常怀书分开,又溜达回了自己的包厢。

    火车已经在提速了,晃晃荡荡的感觉让裴八荒觉得脚下不稳,但是习惯了又觉得挺新鲜的。

    他们的包厢都集中在一起,工作人员已经提前和乘务员说好,将他们这里暂时隔开,尽量不要让普通乘客乱入……不过如果真的乱入了,也会询问对方是否愿意出镜,说不定就能剪个彩蛋什么的。

    他回到自己包厢,突然觉得里头的人有点多。

    晋佑、林芮、陶一一,本来就在,结果现在露西娅也来了。

    露西娅正坐在陶一一边上,大声指挥着陶一一怎么打游戏,打到一半,他们同时发出一声懊丧的叫声,然后裴八荒的游戏机就被愤怒的陶一一扔到了床上,还可怜巴巴地弹了弹。

    裴八荒:“……”

    搞什么!是他的游戏机!

    他怒发冲冠,正要开口,却被陶一一恶人先告状:“裴小胖,你游戏机摇杆怎么回事?手感这么差!是不是假冒伪劣啊?!”

    裴八荒:“……”

    不要和一个破折号一般见识。

    于是,裴八荒白了陶一一一眼,冷酷地哼了一声。

    摄影团队进来装摄影机。

    陶一一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他们说:“秦岷在睡觉,你们等会再去那边吧。”

    露西娅有点疑惑:“刚上火车就睡了?”

    陶一一抓了抓头发:“他困了吧。”

    露西娅没说话。

    林芮忽然扭过头来说:“我也超困的,节目组早上四点就来敲门,太无情了。”她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地说,“等和队长商量完,我就去睡一会。”

    露西娅看了她一眼,说:“你要睡了跟我说一声。”

    “怎么?”

    “我也要睡一会。”

    林芮愣了愣,然后笑了一下。

    陶一一适时地说:“队长副队辛苦啦!要不要喝水呀?我给你们倒!服务生小陶在线营业!”

    晋佑插话说:“你们白天最好都睡一会,凌晨的时候我们会从二连浩特出境,正好是凌晨,估计要折腾一会。”

    “好的队长!”

    “听队长吩咐!”

    包厢内三三两两的应答声响起。

    因为陶一一的提醒,摄像团队就暂时没去秦岷的包厢。

    秦岷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他睡得有点懵,在床上愣愣地坐了一会,才觉得清醒过来。

    随着理智的回归,他突然尴尬地意识到,自己一个人就在这儿睡觉,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确实很困了……但是,这毕竟是工作。

    他有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第无数次暗骂自己没有什么社交技能,只知道马后炮。

    或许也就是没有被社会毒打过的样子吧。

    如果他大学之后真的开始工作,成为一个真正的社畜,或许很快就会适应残酷的社会规则,逐渐变得圆滑世故。

    但是,幸运或是不幸的是,他走向了另外一种命运。

    一种终究会通向死亡,但在死亡之后又重获新生的命运。

    他拉开了包厢的窗帘,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一下子照射进来。秦岷眯起了眼睛,有点舒服又有点发懒。

    他呆呆地坐了一会,突然沉重地叹了口气。

    虽然但是……他也只是换了个世界做社畜而已。

    新生活,似乎,并不是,很友善。

    他开始头痛地思考起来,等会要怎么解释自己一上火车就睡觉的事情?

    啊,身不由己的成年社畜……

    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