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狐假虎威的小野模们,没有敢出声的,一个个缩着脑袋,瞪大眼睛看神仙打架。

    突然从群殴,变成孤立无援,严白枫气得发抖,把他哥教训他的那点话全部抛之脑后。

    不安分的手指几乎伸到苏卡脸上,他气急败坏,“你……你、你不要脸!你们就不怕迟总知道吗?”

    “你骂谁呢?”接下他话头的声音,镇定冰冷,没有起伏地慢慢接近。

    迟渡看见紧抓住苏卡肩膀的爪子,突然觉得有点碍眼,火气先冲着霍童招呼,“站没站相,一点规矩都没有。”

    霍童莫名挨骂,咂摸半天有点回过味儿来,默默收回爪子,站成笔直的良好少年。

    严白枫当场吓尿,张着嘴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

    太可怕了!

    前男友、现男友一家亲,站在一起都不带避嫌!

    你们也太狂野前卫了吧?!

    “你……你们……”严白枫的眼神从苏卡脸上转到霍童脸上,再飘向迟渡,“迟总,他们、你们……”

    迟渡非常明白他出现后,知道过去一些鸡零狗碎内幕的人会怎么想。

    很可惜,他没能忍住。

    他发誓,苏卡这个人,必须从他的生活中抹去,没有理由……

    “闭嘴。”迟渡非常冷淡地回复。

    严家长辈见了迟渡也要让三份,借严白枫十个豹子胆,也不敢公然和迟大爷开顶。

    严白枫是典型的欺软怕硬,看人下菜碟,本想对方是颗老鼠屎,谁想拿起来一看,是颗含笑半步癫,真他妈有毒。

    他倒是能屈能伸,十分乖巧地冲迟渡笑笑,“迟总别误会,我只是见到熟人,有点激动。”

    说完,他狠狠瞪一眼苏卡,临走还不忘踢一脚沙地上的琉璃罐子。

    “慢着!”

    就在大家都松口气,以为一切都结束时,苏卡喊住严白枫。

    他指着琉璃罐,“捡起来。”

    “苏卡,别给脸不要脸!”严白枫哪里受过这种气,脸色铁青。

    他转头看着迟渡与霍童,眼中尽是不满。

    对他来说,苏卡的态度无足轻重,他不过就是个玩物,总有一天能收拾的妥妥帖帖,主要是迟家舅甥怎么想。

    认真讲,他们的圈子很小,多半都有姻亲关系,谁也不会为个玩物认真吧?

    “捡啊。”霍童一脸坏笑,“你这人真没礼貌,打掉别人的东西,道歉都没有一句”

    他以前见过严白枫,本来没啥好赖印象,这回印象深刻。

    要不是舅舅这座大佛还杵在原地,他会让对方更下不来台。

    严白枫脸都绿了,眼神惊慌乱飘向迟渡。

    “童童说的,有道理。”白衣黑裤的迟渡,没有流露出一丝情绪,好似场外裁判,不容置疑。

    报应来得太快,严白枫傻眼,虽心有不甘,还是挺潇洒地捡起琉璃罐,递到苏卡面前,“你别得意,人生可还长呢。”

    “谢谢。”苏卡掸了掸罐子上的浮沙,“以前如果有得罪的地方,我想……我的结果已足够偿还。”

    “……”严白枫被他的坦然堵得张口结舌,转身就走。

    一旁的迟渡微微蹙起眉头。

    他还真够坦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呢!

    妖怪!

    果然,霍童的绿毛脑袋探过来,“苏卡,你以前干什么了啊?”

    霍少爷长期在国外发展,人生单纯得只剩追薛叔叔,玩音乐。

    苏卡不忍心,让他的贪吃蛇脑子打结成麻花,只能苦笑一下。

    做人好难啊……

    他蹲下身,一颗一颗捡起贝壳,放进罐子里。

    “你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迟渡冰冷嘲笑的声音,在头顶上盘旋。

    苏卡睡眠不足,又顶着太阳捡了很久贝壳,有点头晕,缓了缓才站起来。

    “我是挺对不起你的,但你什么时候才能放下一切,向前看,毕竟感情的事不可勉强。”

    他真的是想不通,迟渡有钱、有脸、有屁股,要什么样的小妖精没有,耿耿于怀快三年了!还有完没完啊?

    迟渡又被他噎了个半死,刚准备骂人,突然看见苏卡人中滑下一条鲜红的血线。

    “你怎么了?”

    “嗯?”苏卡眼前早已金星乱冒,觉得嘴唇热热痒痒的,下意识去抹。

    一抹鲜红过后,黑暗降临……

    “苏卡?!”

    第17章

    洁癖极重的迟渡,还算良心未泯,单臂接住软倒的苏卡。

    白色的t恤不可避免蹭到血迹,他嘴唇不悦地抿起,呵住慌乱地霍童,让他叫救护人员来。

    不久,海岸救援亮橘色的马甲,在沙地车上若隐若现。

    迟渡非常冷静,保持着洁癖距离,仔细观察起臂弯里的人。

    其实再次见到苏卡,他就有一种别扭的感觉。

    这个人从头到脚仿若重生,似乎退去了那些不可理喻的歪心思,坦白地不要脸让人一时无法招架,却还不算讨厌。

    迟渡郁闷,调出金属义眼的数据。

    果然,他的心跳刚刚快了五分之一个节拍,又一次创造历史记录。

    真该死……

    海浪的声音窸窸窣窣从窗外传来,安详得仿佛母亲低语。

    苏卡却在这片难得的静谧中惊醒,脑海里闪回沙滩上最后一个画面。

    他的鼻血蹭在迟大阎王,洁白无瑕的衬衣上,要死!

    嗯……

    迟渡不会把他就地解决了吧?

    还活着吗?

    苏卡晃晃内如涨潮的脑袋,慢悠悠抱着被子爬起来。

    这里不是别墅,装修上来看还带着精致和豪华,但很多特殊细节告诉他,这里应该是医院。

    “嘿!你醒了啊!”卧室半掩的门被推开,霍童几步走到床前。

    苏卡身体没有什么不舒服,只是脑袋晕,“我这是在哪儿?”

    “大哥,你差点把我吓死好不好!”霍童凑到他眼前,“睡眠不足、低血压外加中暑,公主有的病你全有。”

    苏卡:“……”

    原身近半年来,不是在赌博就是在行骗,昼伏夜出像只蝙蝠精,身体大病倒是没有,小毛病不断。

    苏卡拿起床头的水杯,试图掩盖尴尬,战略性喝水。

    霍童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高手,敲着床边问:“你……到底跟我小舅什么关系啊?我怎么觉得他们俩老熟了呢?”

    “噗——咳、咳……”幸亏苏卡手快,水全喷手心里。

    能不熟吗?我他妈是你前小舅妈!

    苏卡用悲凉的眼神望着他,缓缓往被子里滑,“我有点头晕。”

    “不,你不晕!”霍童斩钉截铁,揪住他。

    医生已经看过苏卡,好好睡一觉就没事。

    霍童不依不饶,眼珠一转,“要不这样吧,咱俩交换个秘密。我先来,你是我小舅抱回医院的,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反正我是挺意外的,我小舅这人,基本上没啥人味儿,这辈子连狗都没抱过。”

    苏卡:“……”

    你妈的……

    他一双冰冷的爪子死死揪住被角,这是彻底活不下去了。

    “嗨,该你了,赶紧,说出你的秘密来。”霍童不死不休,还补一句,“骗人小狗!”

    苏卡夸张地呼出一口气,“你真的想知道我的秘密?”

    霍童乖巧点头,不老实的绿毛兴奋地在头顶跳跃。

    “事到如今,我也瞒不了你了。”苏卡望着洁白的天花板。

    霍童被他神叨叨的状态吓到,心里面七上八下,脑子里流窜过十几部狗血电视剧,犹如尿崩的情节。

    终于把小阎王爷,吓出惨白的小嫩脸原型。

    苏卡这才满意,慢悠悠地说:“我的秘密其实很简单,我是一条鱼,来自深海的人鱼。”

    “老子这就把你做成剁椒鱼头,信不信!”霍童惨遭忽悠,虎牙都呲出来了。

    苏卡托着脑门滑进被窝里,哼哼唧唧,“头疼、头晕、头麻……哎呦……我这是工伤,需要理赔。”

    霍童:“……”

    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还不怕他小舅的人。

    苏卡真是个异类!

    赖皮鱼把头埋进枕头堆里继续逃避现实,突然听见头顶传来清脆的击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