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太监立即一左一右地压制住了温池。

    也不知道他们哪儿来这么大的力气,硬生生把温池从地上拖了起来,为了防止温池反抗,他们使出了全力。

    不过温池压根没想过反抗,被拖出书房的时候,他绝望地看向桌上剩下的半碟糕点——早知道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他还不如做个饱死鬼。

    呜呜呜……

    然后他就被拖走了。

    书房里,朱公公攥紧手里的拂尘,心惊胆战地用余光观察着太子的反应。

    只见太子单手托腮,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半碟糕点。

    朱公公还以为太子对刚才的事有所介怀,于是向身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神。

    小太监正要上前把糕点碟子端走,却冷不丁听闻太子道:“他是在看这个吧?”

    小太监瞬间静止不动了,他如履薄冰,满脸绝望的悄悄看向朱公公。

    饶是朱公公跟了太子这么久,也在这会儿有些琢磨不清太子的意思,他斟酌片刻,卑微地弓着腰,谨慎地回答:“若是奴才没有眼花的话,方才温公子一直看着的就是这碟糕点……这人可真是的,都死到临头了还顾着那张嘴。”

    哪知道他把话说完,太子倏然哈哈大笑起来。

    “这才是他。”太子呢喃,仿佛陷入了某段回忆当中,“胆小还贪吃,像只见不得光的耗子。”

    朱公公哭丧着脸:“太子殿下,奴才蠢笨,不明白太子殿下的意思。”

    “不用你懂。”说完,太子话锋一转,“谁说他死到临头了?你替本宫做的决定吗?”

    朱公公脸色煞白,扑通跪地,磕着头道:“是奴才擅作主张,奴才知错,奴才这就叫人把温公子带回来。”

    “罢了。”太子道,“且让他回去吧。”

    -

    温池以为自己完了。

    没想到他才被两个小太监拖到外面的空地上,便有个宫女匆匆忙忙地跑出来,附在那两个小太监耳边说了几句,两个小太监对待温池的态度当即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鞠躬哈腰地把温池送回了竹笛苑。

    回到屋内,若芳和若桃正围在牛奶桶前捞奶皮,见他回来,笑盈盈喊了声温公子。

    温池懵懵懂懂地应了一声。

    “温公子,你有哪里不舒服吗?”平安细心地发现温池脸色难看,关切地说道,“奴才这就去请个太医来给你看看。”

    温池拦住他:“不用了。”

    “可是温公子……”

    “我睡一觉就好了。”温池说完,到底没忍住,把平安拉到边上,“你入宫多久了?”

    平安好奇地眨眨眼:“回温公子的话,奴才八岁入宫,距今已有七个年头。”

    温池又问:“你一直呆在东宫里吗?”

    平安点了点头:“奴才这七年间一直在东宫里当差。”

    温池顿了下,才继续问:“你知不知道太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11章 过夜

    闻言,平安脸色陡然一变,还没开口,便已双腿发软地跪到了地上。

    “温公子,太子殿下乃我国储君,是全天下老百姓的希望,自然像那天边的太阳一样耀眼。”平安抖着尖细的嗓音道,“温公子和奴才等活在太子殿下带来的日光下,万不可私下议论太子殿下。”

    温池见跪趴在地上的平安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不由得好笑,弯腰把人扶起来:“你之前不是还挺大胆吗?怎么这会儿又怕成这样了?”

    还记得前段时间,平安时常在温池耳边出谋划策,教他如何在东宫的一堆妾中脱颖而出。

    平安被温池扶起来,他的脑门上已经渗出冷汗,眼神四处飘乎,似乎在观察着周遭的情况。

    半晌,平安才凑到温池耳旁,用手挡住嘴巴,小声道:“温公子,这儿可是东宫,隔墙有耳,慎言啊。”

    这下轮到温池被吓一跳了。

    他不敢张望,只能僵着脖子,白着脸等了好一会儿,才学着平安刚才的口吻用气音说道:“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平安被他紧张兮兮地模样逗得扑哧一笑,又赶紧抿了抿唇:“温公子是咱们竹笛居的主人,想说话便说话。”

    温池犹豫着是否继续刚才的话题。

    就在这时,洗干净手的若桃欢欢喜喜地走过来:“温公子!”

    也不知背对着若桃的平安是不是被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竟然小幅度地哆嗦了一下,他赶紧收敛了表情,有意拔高声量,对温池道:“温公子侍奉完太子殿下,也该累了,不如先去歇息吧,等奴才们备好晚膳再喊温公子起来。”

    若桃走近便听见这番话,咦了一声:“温公子要歇息了吗?”

    平安道:“温公子有些累了。”

    “那温公子快歇下吧。”若桃笑盈盈地说,“温公子放心,奴才和若芳已经捞了好多奶皮,就等着揉出奶油呢。”

    温池看了眼神态自若的平安,又看了眼笑得唇红齿白的若桃,尽管心里升起了一丝难以忽视的怪异感,却到底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卧房。

    他换下衣服,便见平安端着水盆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温池还不太习惯生活起居都被人伺候,他让平安先退下,自个儿洗完脸,把帕子搭在水盆边上。

    待他躺上床后,才发现平安不仅没有离开,还弓着腰揣着手地在不远处候着,他愁眉苦脸,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