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亲兄弟,父亲酗酒,喝醉了就爱打人,不过自从赵山峰上了初中,身量开始发育后,家里已经没有人敢再打他们了。他母亲撑了许久都不愿意离婚,就为了两个孩子的户口问题。

    赵山峰知道自己脑子不好使,这些年拼了命的训练,都是为了家里能有个光明的未来。不曾想,自己疏于防范,竟然让唯一的弟弟长歪了。

    第一次发现弟弟去网吧,赵山峰气的在那个黑网吧里,当着他朋友的面打了他一顿,并且威胁那群小王八蛋,他们再敢带坏赵祖安,就连他们一起打。但是让他头疼的是,赵祖安不仅没有学好,反而越来越堕落。

    原本沉默寡言的赵祖安开始叛逆,成绩也一落千丈。

    赵山峰实在是害怕,怕以后自己退役,找不到出路,没办法养活这一家;怕弟弟考不上大学,身体又不好,体力活也没法干,找不到工作;怕弟弟不学无术,以后成了混混,受人唾弃。

    可怜天下父母心,当哥哥的其实也一样。赵山峰也想静下心,好好和弟弟沟通,换来的总是一顿充满生殖器官的唾骂。

    这让赵山峰更加痛恨网络游戏了。

    赵山峰的要求不高,只希望弟弟能有个大学文凭,专科也行。如果,在乔御这里补课真有用,说不定还有些希望。无论如何,总比在网吧浪费时间强。

    乔御耐着性子对赵山峰道:“你弟弟好像很怕你,有你在,我们可能没办法正常授课。”

    他感觉到了,赵祖安的胳膊都在轻颤,明明是怕得要死,还要强撑一口气。

    赵山峰想了想:“可是我不守着,他补完课肯定又溜出去网吧通宵。”

    “他住校吧?11:50,我送他回宿舍。”

    宿舍11点就会锁门,到时候想出去也不行。

    赵山峰还想说什么,但是看了眼在后排插着耳机听歌,一脸不耐烦的宋天宇,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那就拜托你了。”说完,赵山峰瞪了赵祖安一眼,示意他规矩点,这才转身离去。

    现在教室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乔御看着赵祖安,还有他脸上红彤彤的巴掌印,想了想,用冷水打湿了毛巾,递给了他。

    “我这里没药,你先敷一下。”

    忽略掉那个碍眼的巴掌印,赵祖安长相其实很秀气,身量没长开,所以显得有些女气。

    赵祖安坐在对面,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对乔御的话没有任何反应,更没有接过毛巾的意思。

    这几乎是老师最头疼的一种学生,人在教室,心却飞在了九霄云外。哪怕是补课,也是糟蹋老师的教学成果。

    乔御思考了片刻:“是我上体育课准备的毛巾,都是新的。”

    这一次,赵祖安有反应了。他扯起嘴角,冷笑了一下,最后因为脸太疼,表情微微抽搐。

    没骂人就是他最后的涵养。

    乔御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爱好。

    他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说:“那就直接补课吧,毕竟你哥也交了3500补课费……”

    一听这话,赵祖安几乎要蹦起来了:“你他妈骗钱的吧?”

    他的手摊在了乔御面前,喘着气,声音尖锐又刺耳:“钱还来!”

    他们家家境不好,酒鬼父亲从不往家里给一分钱,全家生活费都是赵山峰从校篮球队补贴里抠出来的,偶尔打高中联赛赢了也有奖金。但统共也没多少。

    赵祖安平时在网络平台接代打,一个月下来也有一两千块。不过黑网吧收费高,也存不下太多钱。

    而赵山峰竟然直接给乔御三千五?

    “赵山峰向我购买课程,我是付出了劳动的……”

    乔御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祖安愤怒地打断了:“老子不学!我成绩不好关他屁事?你收这种烂钱也不怕你妈骨灰洒了?钱还来!”

    赵祖安瞪着他,眼白里全是血丝。配上一张惨兮兮的脸,看着又可气又可怜。

    一提到自己母亲,乔御的表情明显冷漠起来。乔月的身体不好,所以他对这类话更为敏感。

    上辈子,他也的确只见到了乔月的骨灰。

    乔御一字一顿道:“这是我的正当合法收入,每天晚上九点半到十点半,我会付出一个小时作为教学时间,至于听不听是你的事,反正让你哥哥的钱打水漂的人也不是我。如果你觉得有意见,可以和你哥打电话商量一下。”

    说完,乔御转过头,喊了一声:“宋天宇。”

    偷偷注视着这里的人被这突然的一嗓子吓了一跳。

    “过来,补课了。”

    “……”

    靠,你说过来就过来,那老子岂不是很没面子?

    虽然宋天宇心里是这么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却很诚实的走了过去,然后在熟悉的位置,坐下了。

    乔御的脸离他挺近,呼吸之间还能隐约闻到薄荷的香气。

    宋天宇有些别扭地想着,那他们这算不算是和好了?

    赵祖安眼眶微红,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手机借我,我给我哥打电话!”

    他没手机。

    乔御把手机递了过去。赵祖安冲到了教室后面的阳台,拨通了自己亲哥的电话号码。

    乔御没理他,直接掏出了一沓教科书,摆在了宋天宇面前。

    他看着有些薄情寡义地唇一开一合:“今天听课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