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林老退休后,沉寂久矣, 怎么突然就为了这么一号人复出了?

    谢道安摸不着头脑,但也不打算深究。他放下了这本杂志, 随手翻开了自己订的另一本期刊《生物化学与应用》,刚看了一半,谢道安骤然睁大了眼。

    这本期刊上, 有一篇和乔御论文十分相似的文章……虽然叙述方式有所不同,但是归根结底,都讲的是同一件事,甚至实验步骤都差不多。

    他看向了作者栏, 天海大学-生物酶化学实验室-王晨。

    这个实验室是周海宁旗下的省级实验室,虽然产出不多,但是也算是科班出身,师出有名。

    同一个月的期刊,内容相似的论文。

    谢道安看着这俩文章,突然就蒙了圈。

    谁先?谁后?

    *

    王晨看到乔御的论文时,整个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的论文当然是自己亲手写的,在周海宁指点他以后,卡住多日的实验进度一下顺利起来。

    而对这篇论文,周海宁也表示出了极大的热情和耐心。

    王晨虽然是个成年人,但是一直活在象牙塔科研室的他,心思还是十分单纯的。

    因为近日里周海宁的热心,王晨甚至都反省,自己以前是不是对导师要求太苛刻了,毕竟他都是成年人了,怎么还能奢望导师像是带小学生一样带着他呢?

    但是如今,论文一出,王晨觉得周海宁的反常似乎都能得到解释……

    他联系上了周海宁,情绪激动:“教授,您告诉我,您当初到底是怎么想到用那个材料的?”

    为什么催得的这么急?为什么骤然表现出热心?

    周海宁看着这质问,内心十分不对味。

    他没想到乔御竟然没有按照他的意见继续修改,而是转投了别的杂志。

    周海宁在微信上回复道:你不要激动,下午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下午两点,王晨准时到了办公室内。

    “周教授。”在面对周海宁真人的时候,王晨的语气较为克制,“现在您可以回答我微信上的问题了吗?”

    周海宁坐在老板椅上,办公室内燃着熏香,老神在在开口:“小王啊,你不要慌。要知道,我们做科研的,很多都研究的相同课题,真理就在那里,只看谁先一步发现。”

    “就比如青霉素,在弗莱明之前,不也有好几个人偶然制作出来了?只是没有认真去挖掘而已……世界上很多事情,都具有同时性的。”

    王晨的表情将信将疑,显然不太相信这套说辞。

    “小王啊,不是我说。这篇论文,通讯作者和一作都是你,如果坐实抄袭,”周海宁有些遗憾地摇摇头,“你的前途,可就算没了。你还要不要继续做实验了?还想不想留校任教了?不是老师不帮你,你自己也要想清楚啊……”

    王晨愤懑的表情逐渐变得苍白而无奈。

    周海宁见打压得差不多了,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无论如何,老师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你自己怎么选,可要想清楚,先回去吧。”

    送走了王晨,周海宁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其实也有些烦躁,因为这事情不太好处理。

    但毕竟都是学术圈老油条了,周海宁很快淡定下来。

    论地位,他是天海大学教授,乔御只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还特别年轻,他显然占据有天然优势。

    周海宁花了3个小时,撰写了一篇声明。

    【近日,有业内人士告诉我,说我带的博士生,有一篇论文和同时发表在另一本期刊上的论文撞了。我亲自翻阅,发现这两篇论文的确十分相似,足够算是学术剽窃。

    在知道这件事后,我找来学生,询问了事情经过。

    我麾下研究生众多,他是其中一个。说来惭愧,的确是我对他的关心有所不足,以至于对相关研究的进度也不甚了解。若非友人告知,我竟不知道研究已经结束。

    我的学生说,他从去年就开始研究相关课题,日以继夜地待在实验室,他的付出有目共睹。我不相信他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有个词叫共时性,意思是你在做一件事的时候,身边也自然而然地发生同样的事情。

    毕竟真理就在那里。他们或许只是恰好攀登上了同一座高峰。

    另一篇论文的作者,经我了解,竟然只是一名高中生。只能感叹一句,后生可畏。】

    这个声明不仅撇清了自己和研究成果的关系,还最大程度地降低了影响。

    周海宁觉得十分满意,转眼就联系了期刊编辑,登刊说明。

    *

    “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系统对着这份声明,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可不是。

    第一本期刊的杂志编辑,不知道是收了钱还是怎么的,死活不愿说出审稿人是谁,说这是行业规定,请他们不要为难自己。

    说得义正词严,冠冕堂皇。

    乔御思考片刻,联系上了当初上李初杰的公开课认识的大二学生,赵云飞。

    赵云飞是天海大学数学系的,还是数学院的学生会主席,在学校内有些能量。至少,打听学校生物实验室的位置不算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