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一直睡下去,洛将军会带着枪来找我的。”楚封无奈地叹口气,捏了捏他的鼻子,连毛毯带人横抱了起来。

    洛周周没有感觉地继续酣睡着,任由楚封抱着他出了房间,穿过通道。

    因为夜深,警署大厅里人不多,只剩下十几名警察边做事边聊天。

    “哎,你们说,楚上将现在是不是……”一名警察挤眉弄眼说道。

    另一名警察露出会意的微笑,说:“也过去这么久了,楚上将不亏是顶级alpha。”

    一群人都笑了起来,其中几名年轻alpha的笑声格外大。

    “我说你们适可而止啊,周周和楚上将都打了抑制剂的,话可不能乱说。”珍妮端着咖啡杯大声道。

    话音刚落,就见楚封从侧门走进大厅。

    他沉着脸,手上还抱着名毛毯包着的人。

    几名警察犹如喉咙被掐住的鸭子,笑声戛然中断。

    “楚上将。”

    “楚上将好。”

    楚封不急不缓往外走,头也不侧地说:“值班时间聊天说笑,每人扣半月薪水。珍妮,记得明天告诉陈思翰。”

    又顿了下脚步,“你的工作态度还行,扣钱就免了。”

    珍妮高声回道:“遵命。”

    剩下的所有警察都傻了眼,楞在原地。

    到了停车场,楚封打开车门,将人小心地放到后座。

    刚放好,洛周周就翻了个身,差点掉下去,被他手疾眼快地接住。

    “睡觉都不老实。”他伸出手指,在洛周周额头轻轻弹了下。然后将他滚动半圈,把毛毯牢牢裹在身上,像个蚕蛹一般。

    洛周周又在试图翻身,在原地蠕动了两下翻不动,不满地哼哼两声后,放弃了。

    军用越野驶出贝亚尔铎警署,通过关卡,来到了埃内夏。

    缓缓停到将军府的别墅前,熄了火。

    洛佩连军装都没换,在别墅台阶上焦急地来回踱步,洛佩夫人和李管家安静地站在一旁。

    听到汽车响动,三人都看了过去,正看见楚封抱着洛周周下了车。

    “怎么回事?”洛佩大吼一声,又惊又怒地跨下台阶,大踏步过来。

    李管家和洛佩夫人紧紧跟在身后。

    洛周周躺在楚封怀里睡得很香,脸蛋被车里的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嘴也微张着,隐约还能听到轻微的鼾声。

    洛佩走近后,看见他这样子,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又厉声问:“他怎么了?”

    沉默了一瞬,楚封说:“他今天在警署里发|情了。”

    洛佩的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

    看见儿子还被楚封抱着,一把夺了过来,嘴里问:“那他没事吧?”

    “没事。”楚封说。

    洛佩的脸色刚刚缓和了一点,瞬间就不对劲起来。

    他抽动着鼻翼在洛周周身上嗅闻,一路闻到颈子旁。

    颤抖着手抬起洛周周的头,将那段柔软的后颈露在路灯下。

    一个深深的牙印,清晰地浮在其上,周围还带着些许红肿。

    “迫不得已,做了个临时标记。”楚封诚恳且无辜地说道。

    洛佩沉默一瞬,将洛周周交给身旁的李管家。

    待李管家小心接过去后,他上前两步,在洛佩夫人的惊呼声中一拳挥出,直直砸在楚封的脸上。

    洛周周醒来时,天色大亮,自己正睡在家里床上,耳边传来园丁使用除草机的声音。

    他想坐起来,一动之下发现周身酸软,头也阵阵刺痛。

    强打起精神,摇摇晃晃走到卫生间,脱掉松垮的丝绸睡衣,打开淋浴头。

    热水冲刷下,身体的酸软和头痛减轻不少,他仰面闭着眼,有一刹那的恍惚。

    记忆还停留在昨日傍晚,坐在贝亚尔铎警长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楚封和陈思翰讨论案情。

    后面是怎么来着?

    他伸手挤了团沐浴露抹在身上,努力回忆。

    后面是闻到了陈思翰的味道,就不受控制地想咬他。

    洛周周正在涂抹的手顿住,紧张起来。

    我咬他了?

    不,我没咬,我一直坐着没动。

    他往下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记忆就像碎片,断断续续。

    但是他记得那像要死掉一样的感受,激烈得不像是初拥反应。

    沐浴球擦过后颈,他“嘶”一声皱起眉。

    用手摸摸,那里凹凸不平。

    他扯过旁边的视后小圆镜,背转过身,发现后颈有一块红肿,上面竟然有几颗牙印。

    洛周周对这个形状很熟悉,确定那是牙印。

    不深,但刺破了皮,还结着血痂,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膏体,像是上过药。

    这是被谁给咬了,而且是人类的牙齿。

    洛周周仔细打量着,并张开自己的嘴,露出牙齿来比较。

    遇到另一只吸血鬼了?

    可是被咬的是后颈,颈侧血管位置皮肤完好,什么痕迹都没。

    疑惑地洗完澡,换了干净睡衣,他擦着头发走出卫生间,刚跨出门就吓了一跳。

    洛佩夫人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房间,正坐在沙发上,圆桌上摆着餐盘。

    “宝贝,该用早餐了。”看见洛周周,她挤出个笑。

    她眼睛周围红肿,像是哭过,洛周周赶紧往洗手间走,说:“我换件衣服。”

    在女士面前仅着睡衣,是很粗野的行为。

    洛佩夫人却有些委屈地说:“你是我的儿子,昨晚睡衣都是我给你换的。”

    洛周周停住脚步沉默了几秒,觉得反正都这样了,可以将洛佩夫人列入到女士避嫌的范畴外。

    “谢谢您。”他不再坚持换衣服,在桌前坐下。

    喝着牛奶,他几次想问昨天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又心虚地怕被反过来追问,干脆什么都不说。

    倒是洛佩夫人看着他,欲言又止。

    洛周周心不在焉地看向终端,时间是早上七点整,而且还有一条未读信息。

    “周周,都是妈妈的疏忽,没有叮嘱你随身携带抑制剂。”洛佩夫人有些紧张地扭着手,终于开口。

    抑制剂,抑制剂……洛周周偏着头,觉得昨日破碎的记忆画面里,抑制剂这个词在一直出现。

    “宝贝不要难过,楚封给你做的临时标记很快就会消失,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洛周周脑内有什么东西一闪,被他瞬间抓住。

    楚封给我做的临时标记。

    临时标记……

    牙印……

    记忆的几个关键点瞬间连接,画面组成了片段,楚封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周周,我要临时标记你,你愿意吗?”

    “愿意。”

    第25章

    洛周周连洛佩夫人是什么时候走掉的都不知道,等到回过神,发现房内只有自己一人。

    他怔怔地看向终端,里面有未读信息在闪烁,显示是楚封发来的,发送时间是昨晚十二点。

    【id54367】:周周,好梦,记得给咬伤的部位上药。

    洛周周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张开嘴,仔仔细细看尖牙的位置。

    看了会儿,又伸出手,捏住一颗虎牙往外扯。

    可是不管怎么用力,那小小的虎牙纹丝不动。

    他闭上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那眼底全是慌乱。

    沉默片刻,他深呼吸了一口,对着镜子说:“洛周周,你是吸血鬼,只是受了伤没有恢复,牙齿会重新长出来的。”

    他一连念了好几遍,内心才慢慢平静。

    走到床边,洛周周往后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出神。

    后颈的牙印偶尔感到一阵酥痒,像是有蚂蚁爬过,存在感极强地时不时提醒他,那里被楚封咬过。

    滴滴,滴滴。

    终端响起。

    洛周周懒懒地抬手,看见是楚封申请的视讯通话。

    他心头一跳,翻身就从床上坐起,刚想按下接通,就想起昨天的事,停下手犹豫起来。

    但楚封一直不挂断,那铃声不屈不挠地响着。

    他还是忍不住按下了接通,显示屏瞬间弹出,浮在半空。

    当楚封的三维图像出现时,洛周周的心停跳了两秒。

    他穿着军装,没有戴军帽,长腿交叠随意地靠在沙发上,双手环胸,正微眯着眼注视着自己。

    非常好看,只是不知道嘴边为什么有团乌青。

    洛周周将戴着终端的手微微抬起,垂眸看着。

    他看见楚封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先到达他眼底,再一层层漾开,接着说道:“周周,你可以把终端调远一点,不然我就只能看到你的两个鼻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