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我叫江柳,是一个净化者,他们都叫我教父。

    教父,多么圣洁的一个词啊,也许我是吧。

    也许。

    我自己也知道自己是有愧于这个称号的,我没那么无私,但是我必须假装我就是那样,这是在末世,我要活下去。

    我是个同性恋,在进基地之前就是了,这不是末世造就的,在那之前我就已经是个同性恋者了,现在,我甚至还非常感谢末世,它是害死了很多人,但它拯救了我,它让我变得没有那么特殊,那么奇怪。

    你知道在那之前,同性恋者处于一种什么样的境地吗?

    不被父母祝福,亲戚朋友都恨不得跟你撇清关系,别人的每一句话都想是刀子一样插在你心头,谁都没有资格对别人的生活指手划脚,可是对同性恋指指点点似乎谁都有资格。

    这代表着什么呢?

    对,在他们看来,同性恋不能算人,它比人的等级要低,就算是最差劲的人也可以随意践踏。

    同性恋仿佛是世界之外的异类。

    被世界所抛弃的感觉你们体会过吗?

    我体会过。

    那个男人,那个口口声声说着爱我的男人,那个我不同意就死缠烂打的男人,拖我下了水,自己却转身上了岸。

    我出柜了,他结婚了。

    真过分。

    我有多绝望呢?

    那段时间我甚至不敢抬起头来,我害怕看到别人眼中那赤裸裸的厌恶。

    啊,对了,还有那个男人。

    在我最低谷的时候出现的男人。

    他可以大方的将我介绍给他的朋友,我能收到祝福,那个时候,我将他看作人生的希望,但我最绝望的时刻也是他所给予的。

    他叫什么名字呢?

    我不记得了,但我仍然记得他对我所做的一切。

    那个人渣。

    他已经死了,他活该。

    但是多么可笑啊,我能找到愿意接纳我的队伍还是靠着他的钱,虽然我陷入那种境地也是因为他。

    应该也不全是接纳,在那群人看来,我只不过是一个他的附属品,没有人权的,他有什么事了,被推出去的永远都是我。

    那个时候,心中残存的爱意已经彻底消失了,我开始恨。

    我恨他,恨不得将与他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他是你前男友,你就去看看吧。”

    我真的是恨极了这种永远都跟他撇不清的感觉。

    后来,我觉醒了,就在那个男人决定拉我给他陪葬的时候。

    我曾经想过,这些我爱过的男人,也曾爱过我吗?

    也许有。

    也许。

    我净化了那个男人,可是他仍然被抛弃了。

    虽说大家这是为了安全起见,毕竟在他之前的那个感染者害的整个队伍损失惨重,但我觉得,其实他们早就不想带着那个男人了,狂妄自大,自私自利,谁都不喜欢他,这一次,只是刚好有了理由抛弃他,毕竟他们带走了我,说明他们其实是相信我的能力的。

    这一次,被抛弃的不是我,我曾为此而雀跃,但同时我也清楚的意识到,我想要活下去,我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只能靠我自己。

    我是他们之中唯一的异能者,我唯一能仰仗的,就是我的异能。

    我要靠着它活下来。

    知道吗?就算是在末世这种情况下,人们也还保留着那该死的观念,同性恋仍旧会被歧视,我有异能只是让我稍微有了点儿优势。

    我得为活下去做点儿什么。

    于是,教父便出现了。

    为了活下去,我必须要这样做。

    即使怀着满腔怨恨,即使对人再不喜,我也要尽我教父的职责。

    我是教父,我还活着。

    进了基地,我的处境好了很多,而且这里面竟然还有一个意外之喜在等着我。

    这个意外之喜就是陆晚秋。

    陆晚秋,从小学起我们就认识了,一直到高考后才分开。

    高考啊,现在想起来真的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呢。

    他比我晚进基地,即使失去联系了那么久,他也依旧没有忘记我,因为当他在基地看到我时,眼中的欢喜已经化作火热的玫瑰向我袭来了。

    可那个时候,我已经是教父很久了。

    他向我表白了,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相信,他这个人的性格我清楚,可是呢,时间能改变一切,就像从前的我绝对不会想到我会变成这样,那么他呢?他也变了吗?

    我不清楚。

    据他所说,他从初中开始就已经喜欢上我了,原因是一本同校女生写的我和他的同人文。

    《晚秋垂柳》。

    这个我也知道,只是没有看过,毕竟那个时候,我还没有那个心思。

    这很扯淡,我知道,但也不是不可能,我只是不清楚自己是否可以相信他。

    他是特殊的,因为我了解他。我是说如果他没改变的话。

    我不可能立马接受他,我已经不敢再那么轻易的相信别人了。

    再等等吧。

    我对自己说。

    再等等,看看他所谓的从未消失的爱,是否还能持续下去。

    他开了花店,每天都要跑好几趟来给我送花,有他自己的,也有别人送的,每一次,他都会跟我表白,眼中带着希冀的光,像个孩子一样。

    也许他真的没变吧。

    我想。

    有时候,他也会跟踪我,这个笨蛋难道真的以为我一直没有发现吗?

    被人跟踪,这可真不是一件好事,但对我而言却并非如此。

    这证明了他确实是深深的迷恋着我,不是吗?

    他爱我,这是真的,就意味着,我可以接受他。

    再等等。

    我对自己说。

    再等等吧,等到他第一千三一千三百一四次告白的时候,我就答应他。

    像个小女生一样可笑的心思,对吧?

    说到女生,基地里的女生也很少,至于跟那些女生谈少女心?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耐心的记着他对我告白的次数,昨天的最后一次告白,是第一千三百四十二次,还有一次,也就是今天。

    他每天都来的,我很确定。

    今天还是周末,嗯,真是个好日子。

    我在床上坐了很久,很久都没有过这种心情了,期待,是叫期待对吧?那颗被伤得麻木了的心啊,此刻正剧烈的跳动着,它是那么鲜活的存在着。

    “江柳,我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

    只有在告白的时候,他才会叫我江柳,我喜欢听他这么叫我,比叫江先生好听多了。

    “谢谢你的喜欢。”

    我仍然没有给他肯定的答复,毕竟他告白了那么多次了,这次我突然答应了,总觉得怪怪的。嗯,我觉得怪怪的。

    他果然还是会失落,但是他很快又振作了起来,仿佛下一次就能成功。

    “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你来我家吃饭。”

    他打算跟我道别的时候,我说。

    我觉得,行动比口头语言要好很多。

    我看到他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觉得他真的很可爱。

    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想,也许是因为我的心态变了吧。

    “我跟厨神学了几道菜,想请你来尝尝,当然了,是看视频学的啦,可能没那么好吃。”

    当然了,厨神夫妻每天忙着研究新菜品,怎么可能专门过来教我做菜啊。

    而且他们教的东西里面,肯定没有这个东西。

    我看着上一秒还在满脸幸福的吃着菜的陆晚秋渐渐倒在桌子上,轻声的笑。

    祝我们有个愉快的夜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