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把衣服穿上。”徐幼宁赶紧起身,将他头先扔在地上的衣裳捡起来,砸在他身上。。

    肿就肿了,都是他自找的。

    李深这回没有二话,穿上了里衣,“叫人打点水,要凉一点的,我洗一下。”

    “你要在我的浴桶里洗澡?”

    “只是冲个凉。徐幼宁,没想到你这么小气,从前你在我的寝宫里洗过多少回?”

    这个能一样吗?她又不是自己想住在那里的,不过,只是一桶水罢了,没什么舍不得的。

    徐幼宁走到窗前,对着廊下值守的丫鬟道:“打桶水进来,要凉些的。”

    丫鬟很快提了水桶进来,徐幼宁站在屏风旁,等着丫鬟出去便砰地一声关上门。

    李深径自走到屏风后头,站着冲凉。

    徐幼宁隔着屏风站着,不时能听到他“嘶”叫声,有些愧疚,有些好笑。

    “李深。”

    “嗯?”屏风里头的人用鼻子哼了一声。

    “你易容是用的人皮面具吗?”

    “嗯。”

    “那你洗澡洗脸的时候要摘下来吗?”

    “不摘。”

    “不摘?”徐幼宁顿时惊讶了,好奇追问,“那你从易容那一天起就一直戴着面具么?”

    “嗯。”

    脸上一直戴着面具,应该很难受吧。

    想是这样的想,不过徐幼宁没说出来,说出来,他肯定以为自己在心疼他。

    里头的冲凉声停了,片刻后李深走了出来。

    他穿好了裤子,将里衣搭在身上,胸膛那里敞着。

    徐幼宁正想骂他不知羞耻,忽然瞥见他的胸膛上下两块颜色不一样。

    上半截跟他的脸一样,黝黑黝黑的,下半截是他在徐幼宁记忆中的肤色。

    他虽然习武,到底是养尊处优的太子,玉质肤色看着比徐幼宁的还要养眼。

    李深见徐幼宁盯着自己的胸口,“这里开始就是人皮面具。”

    “我还以为,只是戴在脸上呢!”

    “只是戴在脸上,脖子不就露馅了吗?”

    那倒是。

    不过小半截身子都蒙着一层皮,这也太难受了。

    “你夜里就寝的时候真的不摘下来吗?”

    “这面具是成奚找的一个易容大师帮我们的做的,是他亲手给我戴上的,如果摘了,我自己没法原样戴回去。”

    “那你从上次见面这两个多月一直是这样戴着的?”

    “上次你把我撵回去之后,我就把面具摘了,求亲使团走到雁门镇的时候才戴上的。那易容大师脾气古怪,肯跟着我从京城到雁门镇已经不错了。”

    使团这次过来脚程算快了,但也走了小半个月才到北梁。

    “你这是什么表情?”李深面带玩味地看着徐幼宁,“可怜我?”

    有那么一点点可怜。

    徐幼宁在心中微叹,脸上却没表露什么。

    李深忽然道:“我搬到公主府来住,如何?”

    什么?这人太得寸进尺了吧?

    这么快忘了刚才是怎么被掐的吗?

    徐幼宁觉得好笑:“你觉得我能答应吗?”

    李深走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疾不徐地饮过之后,方才望向徐幼宁笑道:“为什么不能答应,你这公主府就你一个人住着空落落的,就算加上月芽,那也是还空了大半。左右你想见珣儿,找个院子让我们搬进来,陪你住到使团离开,如何?”

    如果是李深想搬进来,自然是绝无可能,但是珣儿……

    徐幼宁跟儿子分开那么久,当然想时时刻刻跟儿子在一起。现在珣儿住在帽儿街的驿馆,她每天能跟珣儿吃一顿饭就不错了。

    搬进公主府,夜里还可以像月子里那样带着珣儿睡觉。

    “李深,算我求你,你能不能让珣儿一个人搬进来住?”

    “珣儿日常起居、饮食习惯你知道吗?他喜欢睡多高的枕头,盖什么材质的被子,什么时辰睡,什么时辰醒,包子是吃咸口还是甜口的,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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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一连串的问题, 问得徐幼宁哑口无言。

    李深确实比她更清楚该怎么照顾珣儿。徐幼宁有心学着如何照顾孩子,但总要有几天的时间才好。

    真要让李深搬进公主府吗?

    徐幼宁总觉得他动机不纯,肯定在想什么歪主意。

    “这有什么可犹豫的, 你让我堂堂正正地搬进来,每天都可以见到珣儿, 你不让我搬进来,我照样可以坐在你的榻上。”

    提到先前的事, 徐幼宁又有了火气, 声音顿时提高了不少:“今天是因为我疏忽了, 你要是再敢乱闯, 我一定会找人把你抓起来的。”

    李深武功再厉害,那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当初在燃灯镇的时候他不敢动手,不就是因为自己带着那么多大内高手么?

    “那你就是不答应了?”李深波澜不惊地继续说,“今儿燕渟让鸿胪寺的人每日安排使团的游玩, 明天我要带珣儿一大早出门, 午膳可能来不了公主府。”

    “不行!”徐幼宁急忙反驳, “你这是刻意报复, 你自己去游玩便是, 珣儿喜欢在我这边玩。”

    李深道:“我不是故意不让你们见面, 自从你离开我们,我一直都是自己在带珣儿, 连我去上朝他都跟着。总不能到你这个三年未见的娘亲这里,就破例了吧?再说,我也不放心交给你,万一,你又扔下儿子跑了, 怎么办?”

    “我不会的。”李深的嘴巴毒得很,句句都说在徐幼宁的心窝子上。

    徐幼宁纠结了片刻,终于点了头。

    “我可以答应你搬到公主府来,可是,你住什么地方要听我的安排,不得有异议。如果你胆敢违抗,我让人立刻把你轰出去,而且,也不会让你带走珣儿。”

    “我一个侍卫,住哪里都成,不过珣儿住哪儿呢?”

    “当然是跟我住一块儿了。”

    李深抱臂站着,不以为然地朝徐幼宁轻笑了一下。

    “珣儿又不是没有在我这里睡过,下午跟我一块儿午睡的时候,他睡得可香了。”说完,徐幼宁到底补了一句,“等珣儿过来了,我会问问他,他想睡哪里就睡哪里。”

    若是珣儿只想跟李深一块儿,徐幼宁自然不会强逼他。

    “好。”

    说定之后,想到往后天天都能跟儿子在一块儿,徐幼宁的笑意怎么都抑制不住。

    李深看着她的笑脸,唇角轻轻一弯。

    然而下一瞬,徐幼宁便推着他往外走:“夜深了,你该回去看看珣儿了。”

    李深的身上还在作痛,没走一步都疼得要命。

    不过,他没在徐幼宁跟前表露什么,披上外衣跳出窗外离开了。

    待他离开,徐幼宁长长的松了口气,摸了摸脸颊,连耳根子都烫。

    这人可真不要脸,跑到她屋里来不穿衣裳说那么久的话。

    徐幼宁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些,把屋里所有的窗户都关严实了,这才重新回榻上躺着。

    这一回徐幼宁可不敢再不着寸缕的躺下,而是齐齐整整地穿着寝衣睡下。

    刚闭上眼,外头丫鬟叩了门。

    “殿下,宫里来人了。”

    “谁?”

    丫鬟推门进来,隔着座屏站着回话:“是御书房的吴公公,说陛下有命,让殿下明儿一早去宫里用早膳。”

    徐幼宁心里有数,哥哥是想问珣儿的事,当下没有再说什么,很快就睡着了。

    ……

    回到帽儿街,已经临近子时了。

    李深回到自己的房间,推开门,便见傅成奚坐在书案前不知在看什么书。

    见是他,傅成奚抬起头,将书合拢放在一旁,打趣道:“这个时辰都没回来,我还以为你今晚要歇在公主府呢。”

    李深是慢慢从公主府走回来了,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

    他身上挂着彩,每走一步都扯得疼,不过,这种疼痛能令他清醒,他索性就这么一路走一路疼着回来,倒是想明白了许多事。

    “卫承远到底怎么回事?”

    李深这才想起,今日他去公主府,是为了质问徐幼宁关于卫承远的事,可是从他在窗外看到沐浴的徐幼宁的时候,一切都失控了。

    还好,问清楚了不少比卫承远要紧得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