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宇被噎了一下,也没生气,倒了杯酒推到他面前,“你看着年纪挺小的,成年了没?”

    官聆端过酒杯冲卓宇抬了抬,“我就当卓老板是在夸我了。”

    卓宇眼睛一亮,“你认得我?”

    “卓老板的名号在酒吧街可是响当当的。”官聆抿了口酒,脸上笑意不减,“来过这边的人估计没有人会不知道您吧。”

    这种客套话卓宇没少听,耳朵都快听出茧了,但官聆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表情非常自然,仿佛在叙述事实,笑中带着三分天真两分崇敬,看得卓宇很是受用,当即拍了拍桌子,“哥儿几个今晚随便喝,我请了。”

    官聆端着酒杯冲卓宇抬了抬,“那我先谢过卓老板款待了。”

    卓宇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倾身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大半杯下肚。

    梁泽的视线从举杯谈笑的二人脸上扫过,眉头微微蹙成了结,脸色颇为不悦。

    卓宇跟他和周锦航都不一样,他是个双,男女通吃,曾经还遭卫杰好一通谴责。不过卓宇本人却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喜爱一切美的事物,包括人,只要是长得好看的,他都喜欢,为什么一定要分个男女呢?

    官聆比起一般的女人,好看了不要太多,从卓宇打量他的眼神来看,估计已经在心里把对方当作新的猎物了。

    梁泽收回思绪,轻咳一声,冲卓宇投去凉凉的一瞥,“我们这儿不用你陪,该忙忙去吧。”

    卓宇大手一挥,仗义道:“你们好不容易光临我这儿一次,我再忙也得抽出时间相陪呀。”

    本来就已经有俩电灯泡了,如今再多一盏,周锦航也不痛快,出声赶人,“我跟阿泽谈事儿呢,没空陪你喝酒。”

    卓宇正想找个机会,一听这话立马来了劲,冲官聆抬了抬下巴,“谁要你陪了,我跟小官喝。”

    官聆淡笑不语,没同意也没拒绝,冷眼旁观中将二人那点儿龌龊心思看得透透的。

    兜儿里的手机震了两下,官聆诧异于这会儿居然会有人找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条短信。

    发件人是一长串电话号码,说明并不是通讯录里的人。

    官聆点开短信内容看了一眼,眉梢一挑。

    信箱里赫然躺着四个字——别随便骚。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来晚了

    第14章 死因传言(上)

    迄今为止,夸过他骚的人不过两个,张萍和他那位正半靠在椅背里掂着酒杯轻晃的顶级vip客户。

    官聆下意识侧目,右侧的人好似有感应般抬眸跟他对视了一眼,官聆笑眯眯的冲他眨眨眼,晃了晃手里还亮着屏的手机。

    酒吧这种地方,为了烘托纸醉金迷的气氛,总会将灯光调得比平常暗好几倍,梁泽只扫了一眼就看清了屏幕上的字,淡淡道,“不能喝就别喝,不用给我面子。”

    正闹着要换位子的卓宇动作一顿,看向官聆,“不能喝吗?”视线从他手边已经见底了的酒杯上扫过,“这酒量不挺好的嘛。”

    “正式跟你们介绍一下,”梁泽不答反道,“我的私人助理,官聆。”说罢转头冲官聆道,“卓老板你早就认识了,这位是启信投资的周总。”

    官聆对于自己身份的变化有一瞬间的怔愣,不过他反应极快的在脸上堆满了笑,非常自觉的给自己满了一杯酒,恭敬的端着酒杯倾身碰了碰桌上卓宇和周锦航的杯子。

    杯子刚碰到唇,就听旁边的人道,“不能喝意思意思就行了,那么实诚以后怎么干得好工作?”

    官聆尴尬的抽抽嘴角,合着眼下的气氛,倒还真有点儿像个正挨领导批的新员工。

    周锦航的关注点都在梁泽身上,此时也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一个,疑惑道,“助理?”

    据他所知,梁泽回国三个月了也并未在桓宇挂个一官半职,桓宇还在梁老爷子手里攥着。

    卓宇的关注点就不一般了,他瞪了瞪眼,“私人?”

    他这个关注点可比周锦航的要另类得多,以至于瞬间吸引了在座所有人的目光。

    梁泽好笑的扫过众人,“怎么,我就不能请个私人助理替我跑跑腿儿打打杂了?”

    “要接手家业了?”周锦航半开玩笑的问。

    梁泽摇摇头,“老爷子条件太苛刻,难。”

    卓宇的关注点可没在家不家业上,他看了看昏暗灯光下官聆那张白皙漂亮的脸蛋儿,连连摇头,报怨道,“你可真是暴殄天物。”

    梁泽好笑的看向他,“我怎么就暴殄天物了?”

    “像小官这么好……有能力的人,怎么能干些个跑腿儿打杂的工作呢?”卓宇醉翁之意不在酒,“依我看,好歹也给个经理当当。”

    “他当经理我当什么?”梁泽啧了声,“我这还闲人一个呢,花钱雇个经理,来装大爷么?”

    “你都闲人了还要什么助理呀。”卓宇一副打抱不平的模样,冲官聆道,“小官,别给他当什么劳什子助理了,到我这儿来,我给你个经理当,绝不让你跑腿儿打杂。”

    两人踢皮球似的,将问题踢到了官聆面前。

    官聆自然不敢拂了领导的面子,笑得一脸和气,“跑腿儿打杂其实也挺好的。”

    “好什么呀。”卓宇愤愤道,“钱少又辛苦。”说罢看了梁泽一眼,意有所指的道,“还得看人脸色。”

    “一没文化二没技术,看多少脸色都对得起他那份辛苦,”梁泽摆摆手,“你就别替他操心了。”说罢将手边的空杯往官聆那边一推,“倒上。”

    官聆也没拂他面子,恭恭敬敬的给人倒了半杯。

    卓宇张了张口,似还想再说两句,梁泽不悦的扫了他一眼,冲周锦航道,“说正事儿吧。”

    梁泽这几年虽然一直在国外,卓宇对他却还算了解,知道再说下去这人可能就不会给他面子了,心中虽觉遗憾,但也只得噤了声。

    终于点到了自己名字,周锦航不由严肃了起来,他正了正西装的袖口,“真要买?”

    “难道还假买?”梁泽抿了口酒,“卫杰说你对那画廊也没怎么上过心,我估摸着你对这方面应该也不是很感兴趣,那当初投资肯定是因为赚钱喽。”

    周锦航投资一间画廊自然不可能是为了盈利,不过真正原因他自不可能跟梁泽说,既然梁泽给他递了台阶过来,他也就顺势下了,点点头含糊道,“算是吧。”

    “你也说现在画廊不赚钱了,”梁泽又道,“卖给我只能算是及时止损,并不算亏。”

    卓宇原本还听得一头雾水,听到画廊名字后反应过来,眉头皱了皱,脸上的吊儿郎当也敛了去,冲梁泽道,“你要买那间画廊?”

    “有那意思,”梁泽说,“就等锦航开价了。”

    “我劝你慎重。”不等周锦航开口,卓宇率先劝道,“那画廊我知道,在天隆街,位置虽然不错,但前不久出了档子事儿,影响还挺不好的,你要真买过去,也只能是个赔。”

    “不就是死了个法人吗?”梁泽不甚在意的道,“影响能有多大。”

    “单只是死个人倒也没什么,重新装修一下换个名字打打广告宣传宣传也就过了,”卓宇说,“那人背景不干净,都闹上社会版和娱乐版的头版头条了。”

    梁泽刚回国不久,对国内凡事以微博作引子来传播信息的手段还不怎么了解,平时看的也是财经报纸,哪知道社会版和娱乐版的头条是什么,但那个去世的法人是谁他却是知道的。

    “头条什么的过两天就淡下去了,”梁泽不甚在意的道,“社会要发展,人类要进步,哪那么闲人一天到晚追着一件事儿做研究。”

    “难说。”周锦航犹豫着接过话头,“前两天我让秘书带人去画廊那边实地考察后打算做风险评估,回来跟我说画廊里被人泼了不少红漆,墙上还留了许多谩骂的话,原先展出的画也被人撕了个粉碎,更别说之前报名过来学画的学生了,吵着嚷着要退学费,这哪还办得下去呀。”

    “谩骂?”梁泽皱眉,“骂什么?”

    “还能骂什么,”卓宇翻了个白眼,“死同性恋啊,恶心啊,变态啊……诸如此类,我不用看都能想到。”

    梁泽眉头皱得更紧了,看向对面的周锦航,“你是老板,这种造谣生事的人你也不管管?”

    “我怎么管呐?”周锦文一脸无奈,“人家说的本来也都是事实,这里没有媒体人,我也不怕丢人跟你透个底,小程他是想爬我哥的床没成才跳楼自杀的。”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

    作者有话要说:

    蹭了个饭,来晚了,明天休息一天之后应该都会日更了(也许!小声逼逼●▽●)

    第15章 死因传言(下)

    程斐自杀事件媒体早已报道过,花式百出,仿佛他们都亲眼目睹了程斐自杀的起因经过和结果。

    只是媒体人大多喜欢运用夸张的修辞手法和引人注目的噱头,周锦航就不一样了,他是一间画廊的老板,还是周崇的弟弟,这话说出来就会给人一种知情人爆料的错觉,可信度相当高。

    官聆握着酒杯的手颤了颤,他强压着将杯里那半杯酒泼周锦航脸上的冲动,按捺住心头的躁动冷眼旁观着。

    周锦航带来的美女很听话,一直保持着隐形人的姿态,就连听到这样的秘闻也不过抖了抖眼皮。

    见过大风大浪的卓老板似也没料到这个“真相”尽与媒体报道如出一辙,内心唏嘘不已,“我以前只觉得他挺木一人,不怎么会来事儿,没想到深藏不露啊。”

    周锦航喝了口酒,“知人知面不知心呗,我投进去的钱就当做慈善了,也没想着再赚回来,不过画廊最近正处于风口浪尖上,再往里投钱就等于往水里扔,真没那个必要。”

    后半句明显是说给梁泽听的。

    梁泽听了这么久的八卦,脸上表情也没怎么变过,将手边的空杯往官聆那边推了推,“倒。”

    话音落了好几秒也没见人动作,梁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侧目看去,便见官聆右手握着酒杯,指关节隐隐泛白,手背青筋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凸了起来。

    梁泽曲指在空杯杯壁上弹了一下,发出叮一声脆响,声音不大,但官聆还是回了神。

    “倒酒。”梁泽看着他,“喝懵了?”

    卓宇听到话也看了过来,“小官酒量好像是有点儿浅啊。”

    官聆回了神,脸上下意识堆了笑,动作麻利的给梁泽杯里倒了酒,不好意思的道,“酒量是不怎么样,刚刚听周总说故事听得有些走神了,不好意思啊。”

    卓宇乐了,“周总说的可不是什么故事,那是真人真事儿。”

    “哦?是吗?”官聆顶着一脸疑惑望过去,“我还以为是什么民间秘闻呢。”

    梁泽举着杯子跟卓宇的碰了一下,语气不悦,“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别瞎插话。”

    官聆听了大半天,心里的火早冒了尖儿,又怎么可能轻易收回去?他无视梁泽话里的警告,抿了口酒笑道,“卓老板说的那个头版头条我也看了,标题醒目,抓人眼球。”

    “媒体人的通病。”卓宇说。

    “是,不过内容是有些夸大了。”官聆边说边打量对面那人的脸色,果然见周锦航朝自己看了过来。

    官聆满意于他的表现,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了两分,“周总刚说的那人叫程斐吧?”

    周锦航下意识坐直了身体,脸上表情也僵了僵,“你认识他?”

    “我当然……”官聆举着杯子跟他手里的碰了一下,故意顿了两秒才接着拖长尾音道,“……不认识,不过他在艺术圈儿也算小有名气,我之前在一家画室卖画,一来二去的就知道他了。”

    周锦航一双眼睛定在他脸上,似要将他脸上凿个窟窿出来,“你是学画画的?”

    “我哪会那么高雅的东西呀。”官聆叹了口气,“有钱学画也不至于来给梁先生当跑腿助理了。”说罢还偏头冲自己刚上任不到十分钟的老板笑了笑,举着杯子碰了碰他的,“敬梁先生一杯,感谢您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拉了我一把。”

    梁泽垂眸看了眼面前的酒杯,又看了看满脸堆笑的官聆,坐着没动。

    官聆也不介意,见桌上几人都看着他,脸上倒露出一丝不好意思来,笑着道,“我们那有个店员挺喜欢程斐的画,曾经还攒钱去画廊里买过一副亲笔签名款,宝贝似的跟我炫耀了好久。”官聆无奈的耸肩,“我也不懂画,就听她瞎嘚瑟了,不过听她说,程斐这人虽不擅交际待人却温和,倒不似周总刚才说的那般……”他顿了顿,似是在找合适的措词,两秒后才继续道,“不堪。”

    “你一个圈外路人知道什么呀。”卓宇啧了声,“温不温和的那都是表象,周总比咱了解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