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借一下浴室吗?”娄巡跟上去,在对方打开冰箱后朝里瞄了一眼,随后拿了听柠檬茶,“我想清理一下。”

    “直走右拐第一间就是。”艾辰愣了愣抬手指了路。

    “谢谢。”娄巡仰头灌了一大口后将柠檬茶放到了吧台上。

    浴室很大,足有十几个平方,淋浴浴缸两用,他扫了眼浴缸上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浴巾和浴袍,估计是打扫的工作人员每天定时更换的,还都是双份儿。

    正好,娄巡满意的点了点头,抬手将自己扒拉了个精光站进了花洒下。

    娄巡走后艾辰感觉四周的气压都轻松了不少,他倒不是怕他,只是他心里对娄巡的目的性过强,两人私下相处的时候心里那个小人儿总是时不时的蹦出来提醒他:按原著剧情你得跟他搞基。

    艾辰跟吴敏佳交往了好几年,在他原本的认知里,他今后的一整个人生都是要跟吴敏佳过的。虽然后来吴敏佳绿了自己,导致他的认知有了些偏差,但宗旨始终没变,那就是会跟一个女人过完一生。

    所以每当他不得不主动约娄巡的时候,他心里就有种本能的排斥,但又因为眼下的情形而不得不去那么做,所以就造就了他既想跟娄巡撇清关系又想跟他联络感情的矛盾心理和直男是不能走向搞基这条不归路的别扭心态。

    他对着冰箱思考了三分钟,冷气迎面吹拓在脸上,让他的思绪逐渐平静了下来,最后他一拍大腿,决定还是先保住小命儿要紧。

    这里毕竟只是小说世界,就算最后他只能跟个男人谈恋爱,那他也是被迫的,并不是遵从本心的行为。

    这么一想原本别扭的心里就舒坦了不少,他将喝了两口的水拧紧放回冰箱里,关上冰箱门的时候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然后拧了眉冲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娄巡还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艾辰自然也不好去催促他,只好去了主卧里间配套的厕所清理。

    好在厕所里除了马桶外里面还隔出了个沐浴间,艾辰将自己身上臭烘烘的脏衣服脱下来悉数扔进脏衣篓里,拧开花洒对着身上冲了足足两分钟才感觉舒服了不少。

    醉酒后泡个澡再睡一觉其实是最舒服的,但眼下条件不允许,艾辰只得退而求其次的随便冲一冲了事。

    娄巡收拾完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在客厅看到人,客房、书房、衣帽间,他兀自转了一圈儿,最后在主卧室门口听到了里间传来的细小水声。

    娄巡往自己刚待的浴室方向扫了一眼,了然的退回了客厅。

    车上说的并不是假话,上午有个小额贷款公司聚众闹事,他一大早的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就跟一众同事赶过去维持治安,一直忙到中午,下午又被派到宏泰路轮岗,顶着烈日半小时一换,来来回回轮了三趟,是真挺累的。

    娄巡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视线往主卧室那边扫了一眼,就算要走也得跟主人打声招呼,何况洗干净了的他并不是很想再穿那条被‘严重污染’了的裤子,视线一转往衣帽间那边瞅了过去,心想一会儿怎么着也得挑一条全新的价格不菲的才对得起今晚自己所受的罪。

    想着爱唠叨的老母亲,娄巡点开微信给老妈发了条今晚聚餐晚归的消息,正准备把手机扔一边,便见李睿给自己发了个视频过来。

    娄巡一边点开视频一边坐在了沙发上。

    “看这大包厢,看这大果盘儿……”视频有些暗,从特写的大果盘缝隙里隐隐能看到两条走动的腿,李睿的声音裹着哀嚎声和叫好声从手机里传来,“再看看这气氛。”视频里画面一转,刚刚的大果盘已经变成了站在话筒前一手举着啤酒瓶一手把着麦克风半仰着脖子引吭高歌的秦鹏。

    一句死了都要爱差点儿把娄巡手机的嗽叭给震裂了,他下意识抬眼往主卧室的方向瞟了一眼,蹙着眉摁了两下音量键将声音调低了些,随之李睿带着调笑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再看看这个。”说罢视频画面一转,满桌的酒瓶和杯子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娄巡细看了一下,夹在一堆啤酒瓶里面的好像还有两瓶价格不菲的洋酒。

    娄巡蹙着眉骂了声操,李睿的声音又从喇叭里传了出来,“哥儿几个今晚怕是要不醉不归了,叫你丫不来。”

    视频在这里就完了,时长不过才十秒,虽然短暂,却处处透着奢侈。娄巡在心里大概估了个价,昨儿刚发的工资怕是全部抵上都不够。

    想到下班前秦鹏跟自己说的话,娄巡不由嗤笑出声,这种独特的迎新方式还真够别致的,难怪姓秦的有机会调走都不去呢。

    娄巡在心里把姓秦的祖上十几代都翻出来问候了一遍后,李睿发了条一分钟的语音过来。

    “看到我给你发的了没?光这大包就五百多,再加上一些果盘儿零嘴酒水什么的,噢对了,姓秦的还签了两瓶小姑娘推荐的洋酒,真他妈不是个东西,也不知道是真醉了挡不住人小姑娘卖萌还是假醉自己想喝,反正那酒已经躺桌上了……”

    娄巡心里已经有个数了,听完后打了个‘嗯’正准备按发送键,李睿又发了条语音过来,不过这回只有几秒钟。

    “我刚上厕所顺道儿去前台要了账单,拍了照发你。”

    娄巡把那个已经打好的‘嗯’发了过去,紧接着李睿的照片就发了过来。

    清单挺全的,大到包厢果盘总价,小到酒水单价和话筒消毒帽儿都有,就是拍的有些糊,但并不影响辨认。

    娄巡没仔细看那些个酒水的单价,直接将视线挪到了最下边儿的总额上,然后太阳穴就突突的跳了两下,浑身的疲惫仿佛在这一瞬间从脚底席卷而来并迅速的从毛孔钻到了血液中。

    本来娄巡就没把这点儿工资当回事儿,但好歹自己也实打实的干了一个月,第一个礼拜还顶着史林的脸色在大太阳底下骑巡了五六天呢,结果工资刚到手还没捂热就得全拿出去,不对,自己还得倒贴点儿老本儿。

    这班儿上的。

    娄巡自己都气乐了,脑袋靠在软绵绵的沙发垫子上笑得胸膛一颠儿一颠的上下起伏,活像是看了什么特搞笑的笑话似的,有点儿停不下来。

    不过他自我调节情绪的能力向来不错,虽然心里觉得这事儿着实有点儿恶心,但他来这里上班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那点儿微薄的工资,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娄巡又觉得这钱花得其实也算值,请客的是自己,就当花钱买人情了,以后做起不来倒也方便。

    这么一想心里就好受多了,娄巡重新点开手机给李睿回了条消息。

    -谢了,空了请你吃饭。

    李睿没再回复,估计是包厢里太吵了没听见,也可能正跟同事们畅饮着,娄巡也没在意,视线往主卧室那边扫了一眼,心说这人洗个澡怎么这么半天。

    或许当总裁的人都活得比一般人精致,洗完澡还得泡一泡再抹点儿香香什么的,娄巡犹豫了两秒重新倒回了沙发上,想着要不就趁机会眯一会儿吧。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

    第35章

    艾辰倒没有娄巡想象的那般精致,加上他喝多了,虽然思绪已经清醒了,但手脚酸软无力,在浴室里搞了半天才把自己给洗干净了,刚裹上浴巾床头的手机就响了。

    手机还插着充电器,艾辰探头瞄了一眼,看到叶世洪三个字的时候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明天上午你弟弟回国,反正你也没什么事,正好咱们一家人去机场接机吧。”

    艾辰迟钝的反应了好半天才想起叶世洪口中的弟弟是叶文柏那个同父异母,未来极有可能会夺走他的总裁之位全面掌管叶氏集团的叶文松。

    艾辰条件反射的排斥,“我可能没时……”

    “正好咱们一家人吃个饭,”叶世洪没等他反驳的话说出口便兀自打断了他,“顺便约一下惠玲吧,你们约了那么几次会了,也是时候突进一下了。”

    艾辰的头更痛了,“我俩八字还没一撇呢,这种场合叫她不太好吧。”

    “说你蠢你还不乐意,”叶世洪不耐烦的道,“不是号称俘获女孩儿芳心的纵火犯吗?你就说你都约了几次会了还没把人拿下?”

    芳心纵火犯是什么鬼?艾辰扶额,感觉刚刚才被冲涮下去的酒意又有点儿上头了。

    “知道多少人对洪家那块地虎视眈眈着吗?”叶世洪不等他开口又恨铁不成钢的道,“你真以为洪惠玲就只跟你一个人约会了?”

    艾辰愣了愣,虽然他反应略显迟钝,但这话里的意思其实并不意外。这几次跟洪惠玲的相处中艾辰大致也清楚对方是个比较有主见有想法的千金小姐了,而本市有头有脸的商政人士可不单单只有叶家这一户,商业合作,无非价高且利益最大为首选。

    叶世洪显然是把这个大儿子当草包了才会说出这种话,艾辰借着酒气上涌的劲头不快的冷哼道,“就算她不单单只跟我约会了,洪家要想开发那块地,叶家肯定是首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叶世洪叹气的声音,“洪夫人的丈夫死后,女儿更是她的心头肉了,项目要做,但如果人家女儿实在对你没感觉,最后她可能舍了这项目也不会让女儿嫁到叶家来。”

    艾辰翻了个白眼,“您还真把您儿子当天仙了,人见人就得爱上了?”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估计是头一回听到这个一向不老实没作为的大儿子居然赶这么跟他老子讲话吧,可能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艾辰也没给对方反应过来的时间,自顾道,“洪家女儿要真跟我看不对眼,那也只能说是没缘分……”

    “缘分都是自己创造的,当初我跟你妈就有缘分了?我跟你妈那会儿……”叶世洪估计是被他这话给气到了,语气带了些许咬牙切齿的味道,隔着电话艾辰仿佛都能想象呀世洪气得青筋直蹦的愤怒模样。

    叶文柏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病逝了,也因为如此,他的母亲便成了他跟叶世洪之间的禁词。

    只是艾辰这个只看过原著前几章的人对此并不了解,再加上他脑子还有些混沌,一时之间也没察觉到电话那头的人说到最后戛然而止的突兀感。

    艾辰还以为叶世洪是气极了突然说不出话了在倒气儿,还挺有耐心的举着电话等了十来秒,结果只等来一道沉长的叹气声。

    “利益永远是商人最应该考虑的东西,你年纪也不小了,连公司的财务报表都看不懂,整天流连在女人堆里,你让我以后怎么放心把公司交给你?”

    叶世洪的语气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其中还夹杂着点儿或真或假的悲凉和惋惜,艾辰当即给听乐了。

    如果这话放在他刚成为叶文柏的那天,或许他还就真信了,如今听到亲爹这么说自己的儿子,艾辰只觉得这爹当的真不咋地,更别说把公怀交他手里这话了,估计整个叶氏信的人不会超过百分之十。

    叶世洪自认为这番话挺掏心掏肺了,见对方沉默着不答话,以为是自己的肺腑之言感动到儿子了,便趁热打铁的继续道,“你交过那么多女朋友,应该是最懂女人心思的,洪惠玲对你也不是完全没好感,不然也不可能三番五次的应你的邀约。我听说昨晚她还主动约你去听了音乐会?这是好兆头,说明在一众公子哥儿里我儿子的希望是最大的,那咱们就更不能松懈了,明天咱们家里那顿饭你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把人给我叫来。”

    “到时候我会请一些记者朋友拍些照片,”叶世洪又道,“直接帮你把这个女朋友给坐实了。”

    艾辰:“我……”

    “这事就这么定了。”叶世洪一锤定音。

    “我……”艾辰一个我字刚蹦出口,那头的叶世洪已经直接将电话给挂断了,艾辰提着的一口气被哽在了喉咙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最后只能非常无语且暴躁的化着一声‘操’那那口气狠狠吐了出来。

    叶世洪倒是挺懂得打一巴掌给颗糖的育儿之道,先是语气沉重的把你数落一遍,然后再适当的放柔语气加点儿筹码外加亲情攻势,最后再以一个不容置喙的语气结束谈话,既保留了作为父亲在儿子面前的威严,又从字里行间里表达了自己对这个儿子是真的关心关爱和恨铁不成钢。

    但叶文柏心里却跟个明镜似的,他清楚自己在叶家的地位,也清楚叶世洪这个父亲压根儿没打算把公司交给他,艾辰从他自己规划着筹备公司就已经看出来,所以对叶世洪电话里的软话硬话并没有太当回事。

    但他那个小娱乐公司才刚成立,要发展还得借叶氏集团这个东风,艾辰忍着脑袋里时不时传来的眩晕感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一边轻按着太阳穴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明天这顿饭他可能还是得顺了叶世洪的意。

    娄巡感觉自己做了个挺奇怪的梦,梦里他的脖子被卡在了一根树杈上,双脚悬空,呼吸倒是还挺顺畅,就是感觉整个脖子都好像要被树杈子给夹断了似的,非常的难受。

    他就在这极度的难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所及,明亮且陌生。

    娄巡蹙着眉,视线定在对面宽大的电视墙上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他忙撑着沙发坐起来,这才感觉整个脖子都快要断掉了似的,他居然就这么杵着脖子抵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

    娄巡僵着脖子咬牙使劲扭了两下,将后脖颈的酸痛感减轻不少后摸过一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

    难怪感觉脖子都要断了,敢情他就这么窝着睡了两个小时。

    他下意识将视线转到主卧室那边,这位总裁大人是不是太精致了点儿?泡个澡泡俩小时?

    娄巡一边揉着后脖子一边抬步走向主卧,结果刚进门便见已经洗得香喷喷的叶总正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空调标准的25度,被子盖得规规矩矩,两手交叠着放在肚子上,睡相可以说极其标准了。

    他在外边等得都睡着了,这货居然直接洗洗睡了,是压根儿不记得屋里还有个客人了还是故意把他当空气的呀?

    娄巡眉头一皱,实在没忍住蹦了句国骂。

    娄巡感觉僵硬的后脖子更疼了,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了,实在是不解气,他转回身抬脚往床上睡得正香的人踹了一脚。

    看到那张恬静的睡颜上因为不适而下意识皱成团的两条眉毛,娄巡这才觉得解气了不少。

    但这个时间点再打车回去也挺折腾,何况他换下来的裤子还湿成一团躺在那儿,娄巡思来想去,又看了眼客房的方向,最后还是回到沙发上躺了下去。

    算了,娄巡冲天花板打了个哈欠,要不就将就一晚吧。

    艾辰酒精上头,困意来得特别快,本来还琢磨着明天那顿饭的事儿,结果一沾床就跌进了纷繁的梦里,梦里好像还被一条追了他两条街的狗咬了一口。

    还没等他弄清那条狗为什么要追着咬他,就被耳边一阵刺耳的铃声给吵醒了。

    艾辰半梦半醒的寻着声源摸了半天,摸到了一边震动一边响铃的手机,眯着眼睛对着屏幕划拉了半天也没接通,最后只得不耐烦的将眼睛睁了个缝儿,然后将电话接通了。

    电话刚接通叶世洪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过来,“你到哪儿了?”

    艾辰的思绪还停留在梦中,下意识回道,“刚拐过凤翔街……”

    “凤翔街?”电话那头的叶世洪一愣,“那是什么地方?不是说了去机场吗?”

    机场两个字将半梦半醒的艾辰给彻底惊醒了,混沌的思绪仿佛在这一刹那间猛的被一盆冰水给浇了一遍似的,霎时清明了不少。

    “啊……”艾辰一边清着嗓子一边撑着床坐起来就往厕所里冲,“快……快到了吧。”

    他盯着镜子里双眼浮肿且底下还有覆盖了一层薄薄青黑色眼圈和一头鸡窝毛的自己,说这话的时候那心虚劲儿头从嘴巴一路凉到了脚底板儿。

    “你是不是还没起呀?”叶世洪的语气明显变得不耐烦了,“昨晚上怎么跟你说的?都忘了?”

    “没……”艾辰用肩膀夹着手机快速抽出牙膏牙刷一边嬉皮笑脸的道,“就是单纯的睡过头了。”

    “你……”叶世洪似乎也觉得多说无益,直接道,“机场你也不用来了,一会儿直接到家里来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