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

    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

    算了,破罐子破摔了。

    陆乘舲咬了咬唇,把头埋在谢安澜胸膛里,死活不愿意抬起来。

    谢安澜微微勾了勾唇角,喂了三天的汤汤水水,能不憋麻,这个小傻瓜醒来第一件事想得居然不是如厕,也亏他能忍到这个时候。

    抱着人来到房间角落专门隔开的雅间里,谢安澜轻轻将人放下。

    陆乘舲羞赧地撇了眼谢安澜,手指飞快地解着腰间的锦带,到最后一步的时候,见谢安澜还在他身边怵着,紧张得呼吸都紊乱了。

    “你能出去一下吗。”生平第一次遇到如此尴尬的时候,陆乘舲简直都想原地去世了。

    “没事,你做你的。”谢安澜唇角弯起,忍住笑,“我就扶着,不看。”

    不看两个字还特意咬重了一下。

    什么叫……就不看!

    那意思是不是他不提醒,他还要光明正大的看?

    陆乘舲觉得自己都快要窒息了。

    “那你闭上眼。”偏偏他现在还没有办法反驳,只能一做二不休,退后一步商量道。

    “行。”这次谢安澜没有在为难陆乘舲,眼睛一阖,将所有的视线都给阻绝开来。

    陆乘舲这才耳尖薄红地褪下亵裤,淅淅沥沥地释放出来。

    期间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谢安澜,生怕他突然睁开眼来。

    好在谢安澜不是那般没品的人,直至陆乘舲完事,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这才缓缓睁开眼,重新把人抱回了床上。

    吩咐下人端来热水,洗漱过后,上了些清粥来。

    这一番动作下来,所有人都知道陆乘舲醒了。

    第一个最欢喜的,不用问自然是陆初一。

    这些天有王爷照顾着他们家少爷,他也放心,就一直在帮少爷处理手头上的事务。

    得知自家少爷醒了,纸笔一丢,搁下手头上要紧的事,就急冲冲地跑了过来。

    又很不凑巧地目睹到,王爷端着碗正一口一口地在喂他们家少爷喝粥,那温柔细心的样子,像是真心把他们家少爷放在了心上。

    陆初一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这次他们家少爷肯定会爱死了王爷。

    毕竟他们家少爷从小就没了亲人,从在家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天之骄子一下沦为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

    心里怎么会没有落差。

    尤其是生病的时候,心路会渴望有人疼爱,只是他家少爷从来不说,也从来不念。

    一个人默默地养好伤,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生活下去。

    他们做下人的,就算看出了少爷的失落,但除了尽到做下人的义务外,别得什么也帮不了。

    所以,那时候他就知道,如果少爷的生命里出现一个但凡能够对他好一丁点的人,他可能会把命都掏给对方。

    如今,那个人就是王爷了吧。

    真好,王爷心里也是有少爷的。

    休养了一天,陆乘舲身体也恢复了些许力气,想到他昏迷了几天,也不知初一哪儿堆了多少事,索性伤到了肩膀也不用练剑,一大早就起来了。

    “少爷,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怎么不多休息会。”陆初一看了眼门外的天色,显然时间还早,面色有些不悦,病人就该多休息。

    陆乘舲眉眼带笑,“不过就是个伤了个肩膀,还真拿我当泥娃娃了,想当初我可是半条……”

    陆乘舲说着说着,自己掐断了后面的话语。

    那些过去的事情他不想再提了。

    陆初一听闻此言,目光滑落到陆乘舲的腹部,眼中又浮现出那天少爷受伤时王爷焦急的模样,笑笑,“ 少爷现在可以把那件事放肚子里了吧,王爷他在乎的是少爷你的人,而不是外表。”

    陆乘舲眉眼稍垂,没了来时的笑意,唇线抿直,心中似乎还带着几分犹疑。

    最后晃了晃脑袋,把这些纷乱的杂念都抛开,“顺其自然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不看一步,现在还没到那份上,等到了再说。”

    陆乘舲自诩自己也不是一个,等到了那日再看殿下他的反应吧。

    陆初一见自家少爷如此一说,就把嘴巴闭了个严实,这是王爷和少爷之间的事,他们做下人的不要掺和太多。

    陆乘舲活动了一下手脚,坐回自己的位置,心情颇好道,“我昏睡这几天积压了不少事吧,都摆上来,今天都给它清理干净了。”

    陆初一,“……”

    “没有了少爷,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陆乘舲不悦了,“拿来。”

    陆初一摊手,“是真的没了。”

    随后又解释了一句,“少爷昏睡这些日子,那些生意上的杂事,王爷都给少爷处理干净了。”

    陆乘舲,“???”

    见自家少爷不相信,陆初一没了折,把最近这几天王爷处理好过的纸条放在了他面前。

    “王爷写不好字,这些都是由王爷口述,我代写的,少爷你过目。”

    陆乘舲怀着怀疑地态度一张一张看下去,然后再茫然抬起头来。

    “这些当真是王爷处理的?”

    陆初一真得不能再真的点点头,他起初也以为王爷要帮忙处理生意上的事一定是捣乱,但出于他是王爷,又是少爷拿命都要护着的人,他怀揣着陪王爷玩的心态,还是没有拒绝。

    想着要是王爷儿戏了,回头他在纠正过来就行。

    结果就看王爷处理了一两件事,他的心态就发生转变了。

    以往就连少爷处理起来都觉得棘手的事情到了王爷手上,仅仅只是扫了一两眼就能解决掉 。

    “少爷,你看这是王爷给我们的生意写得策划书,如果按照王爷这个策划书上的计划来办的,我们的生意用不了三年就能翻上几翻。”

    陆初一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是晶亮晶亮的。

    他此生没有别的爱好,唯独爱挣钱,王爷的策划书给了他许多灵感,让他突然觉得前路有了奔头。

    陆乘舲又垂首翻了翻策划书,再抬起头来,神情如同见了鬼一样。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生性散漫,只爱玩乐的殿下吗?

    他可是记得殿下他连他自己的生意都不爱管,直接交给他来管。

    他原本以为殿下是不会这些杂事的,还真没有想过原本是殿下他自己不爱做而已。

    陆初一望着自家少爷那惊诧的表情,偷偷笑笑,“ 少爷,还不止呢。”

    “王爷说,平时我们处理事务太繁杂太慢,在小事上耗费了太多精力,反而一些真正的大事情容易耽搁,所以王爷他就给我们的条子都编好了颜好,让下人们以后凭颜色来递条子。”

    说着陆初一拿出一堆三个颜料来,继续道,“朱色显眼是为最紧急,最需要马上处理的事务,靛青色视为不那么紧急却又很重要的事,普通的墨色就普普通通的事,这样少爷你以后就能有选择的处理事情了。”

    陆初一唠唠叨叨完一大堆,陆乘舲彻底摊了。

    他就是在床上躺着不舒服了,想找点事情做做,结果现在连打发时间的事情都没得做了。

    郁闷,“……”

    不过一想到这些都是殿下替他做的,心里又甜滋滋的。

    “对了,暗探的事情解决了吗?”想了想,既然府里的事没了,那就去干点府外的事吧。

    若是暗探还没有抓到的话,出去活动一下筋骨也好啊。

    “找抓完了,就在少爷你昏迷的那天,冯知县连同侯爷和霍将军将沂城给翻了个底朝天,可是看了一出大戏呢。”陆初一看了眼自家少爷的肩头,要他真放了少爷出去,再给伤到,王爷怕是要提刀来把他给砍了。

    那天王爷发怒的样子,他还历历在目。

    “什么大戏,快给我说说。”陆乘舲实在是无聊,一只手趴在桌上,满含期盼。

    陆初一饮了口茶,慢慢给陆乘舲讲起来,“那天少爷你不是晕了过去吗,王爷发了狠要冯知县他们一日内让他看到所有暗探的尸体。”

    “冯知县在自家酒楼里揪出了个被暗探买通了伙计,然后顺着这个暗探抖出来的痕迹,查到那些暗探的住处,虽然去的时候那些暗探都已经跑光了,但他们生活的痕迹却没有变 ,又顺着这些痕迹查下去,零零总总揪出来三十多位在邕朝潜伏了十多年的暗探。”

    “这么多?”陆乘舲蹙了蹙眉,

    光是沂城就这么多,那起他城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