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赫幽丢完东西,就像是丢掉了所有包袱,淡淡嘱咐一声,“起程。”

    马车穿过喧嚣拥挤的人群,出了帝都,使向无尽的群山之中。

    过年,又出了如此大的喜事,谢安澜听到外面欢呼的百姓也挺开心,让人搬出不少烟花,放了大半夜。

    使得原本就喧嚣的帝都夜晚,更加喧闹繁华了。

    因为陆乘舲“病重”一事,谢安澜也不便去宫里吃年夜饭。

    两人就在府里摆饭。

    宸王府虽然人多,但认真的主人就他们两人,因此这个年过起来,还是感觉有些冷清。

    “委屈殿下了,跟我在一起过了两个冷冷清清的年。”陆乘舲一边布菜,一边暗了暗眼眸。

    “我就喜欢这样清清静静。”

    大过年的,府上也没有别人,谢安澜才不讲究那些规矩,直接把人给抱进怀里,两人同坐一张椅子吃饭。

    陆乘舲猝不及防跌进谢安澜怀里,慌了片刻,就冷静下来,半开玩笑道,“若是没有我这病,府里也可以请些歌姬前来,跳个舞,唱个曲助助兴,不像现在,只能让殿下与我一同坐冷板凳。”

    “一个人的板凳冷,两个人的板凳就暖和。”谢安澜搂着他的腰,手也不去拿筷子,垂下眸子道,“喂我。”

    陆乘舲的眼神在桌上扫了会,略略有些疑惑,“今日没有辣椒吗?”

    谢安澜的脸色稍稍一顿,“过年了,不吃辣。”

    陆乘舲反驳,“吃辣才好,明年红红火火。”

    “今天不吃。”谢安澜固执道。

    他都有些后悔了,早知道陆乘舲喜欢吃辣,他就不拿辣椒出来了。

    结果现在倒好,弄得他骑虎难下。

    “好。”陆乘舲抿了抿唇,不清楚谢安澜在固执什么,但到底还是没有与他再争执下去。

    持起桌上的筷子,喂一口谢安澜,自己吃一口。

    两人就这样对着月光,虽然冷清,竟也温馨十足。

    “哟,吃着呢。”

    饭吃到一半来了不少不速之客。

    谢观潮一走进宸王府的正厅,就见怪不怪地看到两人搂搂抱抱在一起吃饭,随意地打了声招呼。

    谢安澜看着面前鱼贯而入的哥哥嫂嫂们,蹙起了眉头,向下人问道,“怎么,现在宸王府来人都不需要人通报了?”

    “是我们让他们不必通报的。”谢观潮见谢安澜要对下人们出气,忙道,“大过年的,也别太为难人家。”

    “这才过去多少日子,五哥竟然也学起了做好人。”谢安澜抱着要挣扎起身的陆乘舲不撒手,就这么任由他坐在自己身上,睨着眼,看着面前的人。

    “嘿……”谢观潮咦了声,“别不识好人心啊,我们哥几个这不是见你这大过年的,府上都冷冷清清的,连宫宴都没吃两口,就来给你贺年。”

    谢安澜嗤笑了声,“你不来,我这个年还过得舒坦些。”

    “七弟,我们就是来送个礼,贺个年就走,不打扰你们。”谢广池面皮薄,咳嗽一声,缓慢道。

    “那四哥送了礼,就快些回吧。”谢安澜看了看谢广池身后都快一脸不耐烦的四王妃,声音淡淡的。

    “这就走,这就走。”谢广池让下人放下他送的礼,带着自己的王妃,略有些羡慕地看了眼紧挨在一起的两人,再落魄地看了眼身侧对什么都不在乎的王妃,叹息着出了宸王府。

    他也想对自己的王妃好好的。

    可他的王妃啥都不在乎。

    甚至已经跟他提过很多回,他可以纳妾的事。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简洁的明月,略带希翼地看向身侧的王妃,“云儿,今晚我能不能回房……”

    “不行,今夜可以守夜,我想挑灯把那本《圣君风流传》看完。”冉如云二话不说拒绝了谢广池。

    “……那好吧。”谢广池撇了撇唇,难掩失落地点了点头。

    “你要觉得一个人睡觉冷,我房里的丫头或者府上的丫鬟你看上了那个尽管挑。”一想到可以回去看书了,冉如云难得心情好,多说了两句。

    “不冷,不冷,挺好。”谢广池猛地摇了摇头,他小时见过太多女人为了争宠、争正宫的位置不折手段,现在一想起那画面还头疼得厉害。

    “那随便你。”冉如云见他不同意,一点都不在意,只要不打扰她就行。

    谢广池走了,谢安澜的目光又在其他几位哥哥身上扫过。

    他最小,几位王爷也依着他,依次放下东西,就都走了。

    唯独三王妃神神秘秘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本画册塞陆乘舲手中。

    “三嫂,这是……”陆乘舲随意翻了翻画册,手快的把它合上,话音也戛然而止。

    “我见前段时间那两个公主的手段对七弟层出不穷,怕你吃亏,花高价从华贵楼买的,你学着点,虽然你贵为男子,但也不能让两个女子比下去不是。”

    难得今天三王妃没有扎刀,只是这话,陆乘舲听着怎么还是不对劲呢。

    又翻了翻画册,毫无兴趣地摇了摇头,还给了三王妃,“用不着。”

    “为什么?”王王妃一头雾水。

    陆乘舲悄悄看了眼谢安澜,小声道,“太简单了。”

    三王妃拿着画册手一抖,第一次有种被人扎了一刀的感觉。

    送走了这些烦人的哥哥嫂嫂们,谢安澜也没有胃口了,看向陆乘舲问道,“方才三嫂找你说什么。”

    “没什么。”陆乘舲随意敷衍了两句。

    “还吃吗?”谢安澜看着桌上逐渐冷掉食物,问了一声。

    “不吃了。”被人一打岔,陆乘舲也没胃口了。

    “那去守夜?”谢安澜试探地问了一声。

    陆乘舲头还没点完,人就被谢安澜给抱了起来。

    陆乘舲在他怀里,抬头看向天上的明月,“……不是去守夜?”

    “是守夜啊。”谢安澜将人放在床上,低垂下头,凝视着他的眼睛,肯定道,“守一夜。”

    帝都城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绚丽绽放,映得黑夜如昼,谢安澜在陆乘舲的耳畔喘息着,亲呢道,“补上去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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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年一过, 就迎来了昭华七年。

    草原部的事,都已尘埃落定,尘封了一个冬的宸王府, 终于打开了大门。

    门前还有不少在帮忙清理积雪的百姓,随着宸王府大门厚重的开门声传来,引来不少人侧目。

    两个侍卫从门内走了出来,朝手心哈了一口气, 搓了搓手后, 分别站在宸王府大门两侧。

    有好奇的百姓,大着胆子过来问候,“敢问两位军爷, 王妃身子骨可是好些了。”

    宸王府封闭了一个冬,不曾听闻半点喜讯,当然也没有半点噩耗就是。

    一众想要打听消息的人, 也没地方打听, 这会好不容易见宸王府大门开了,怎么都要问上一问。

    侍卫早有应对之词, 这会一脸木然道,“经过御医院不眠不休一月的医治, 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但这身子骨……”

    侍卫说到这里摇了摇头, 剩下的全靠这些百姓自己想象去。

    问话的人听到前头保住了一条命时,脸上一喜, 再一听到后头的话脸色又白了白,嘴里骂咧道,“天杀的草原部,在边境霍霍我们大邕还不够, 还要到帝都来霍霍我们王妃,只让他们赔了五千匹马,真是便宜他们了!”

    “可不是,他们还回来的城池都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了,五千匹马至多也就够王妃的汤药费,翟大人气魄还是不够大,若换成寇大人没准能要两万匹马回来。”

    住在帝都的百姓,多少都有些关心当下的时政。

    这会竟大言不惭议论起朝堂来,也是叫人哭笑不得。

    两个侍卫听了一耳朵就不再关注了。

    朝堂上的水可深着,远远不是他们这等侍卫和平民百姓能够参悟透的,他们所讨所议不过都是些表象。

    在府里被关了一个冬的陆乘舲,这会看到大门开了,轻松地松了口气。

    撑了把油纸伞,遮住裹挟在空中的风雪,准备出门透透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