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知来了村长家,老村长正愁眉不展呢,早上王麻子他们仨的家人都来闹了,非让把人放了,但是要真把人放了,顾北知肯定得去报官,他怎么说那三家都不听,气的他都不想管了。

    尤其是王麻子他小爹,这都啥时候了,还惦记着不让儿子受罪,要是不做出点态度来,被抓到牢里,那才叫受罪!

    “唉...”老村长烦的饭都吃不香了。

    顾北知进来了,“村长老叔,我来了。”

    “啊,北知啊,来来来,到老叔跟前儿坐。”老村长招呼着顾北知,很是亲切。

    顾北知坐在他附近,“老叔,昨天我家遭了贼,听说是邻居们帮忙给抓住了,还麻烦老叔跟我说说都有谁,过后我得登门道谢。”

    老村长笑呵呵的说,“都是邻里邻居,应该的,谢啥,甭客气了。”

    “这次出门,我一直担心只留下夫郎和两个五岁的孩子不安全,原本也只是希望万一发生了什么,大人和孩子能安全,却不想能把贼抓住,让我家能少遭受些损失,当然得感谢大家。”

    顾北知只说要感谢帮忙抓住贼的事儿,却半点不提他想怎么处置这几个小贼,老村长只能挑明了说。

    “北知啊,咱们村里的事儿村里解决,就别去惊动官爷了,老叔也不是那包庇同宗的人,你说对不对?”

    顾北知摸着自己的手指,“老叔,非是北知不相信您,而是这事儿报官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且听我一一说明原因。”

    “老叔你先想想,这几个贼为什么不去偷王大户家,来偷我家?按理说,王大户才是咱们王家村最有钱的人家,若是为了钱,王大户家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选择我家是为什么?”

    “一来,村里人都谣传我在镇子上赚了钱,难免有些人眼红,这几个贼可能也是眼红的,二来,我不在家,我家里就剩下一个小哥儿和两个孩子,人单力薄,好下手。”

    “也幸亏小舟和孩子们没在家,要是在家,他们爷仨和五个年轻力壮的贼碰了面,后果不堪设想啊,我可是听说他们是带着砍柴刀翻进去的...”

    “咱们村里像我家这样只有一个成年男子的人家虽然不多,但也有个六七家,要是这些贼都去偷一遍...可不是每一家都有小舟和孩子们的好运气。”

    “另外,我怀疑王二狗和我有仇,前两年我好酒,每每喝到兴起,王二狗就会鼓动我去赌场赌博,还告诉我,夫郎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顾北知说了很多,想要忽悠住老村长,然而他以前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再加上老村长铁了心的不想报官,一旦报官,他们王家村的脸面可就丢尽了,于是还是摇头,但对他说的这两件事都上了心。

    确实不能再放纵这几个混子在村里偷鸡摸狗的不干正事,这次没得手,下次换一家是不是还得谋财害命?

    “北知啊,你说的这些老叔都明白,但是呢,老叔觉得还是不要报官的好,咱们村适龄的小伙子不老少,这要是传出去了,别村的小哥儿、姐儿谁还愿意嫁过来?”

    “你说是不是?”老村长苦口婆心的劝说,“我知道你生气,这事儿交给老叔,肯定不让你吃亏,你看行不行?”

    顾北知犹豫起来,“可是那王二狗...”

    这个王二狗之前有过鼓动原主去赌博的前科,他一直想知道背后的原因,但一直没有机会。

    之前为了养家糊口,为了改变村民们对他的印象,再者原来的顾北知和这些村里的混子们也没有任何来往。

    王二狗可以不顾脸面的往他面前凑,但他不可能主动去接触王二狗。原主最是清高,不说眼高于顶,但也看不起很多人。

    其实他也不是非要报官,原主只是个秀才,再加上原本的性格有些清高,并不会讨上位者欢心,再加上中了秀才之后一直守孝,人际关系十分闭塞,报了官也不见得对他有利。

    而且只要老村长愿意给他讨回公道,只要王家的族老们不包庇同宗,在村里解决还能落的一个懂事的名声。

    有利有弊,就看他怎么能让利大于弊了。

    “这个你放心,我一定给你问出来,好好教训他。”老村长打着保票。

    顾北知还有些顾虑,“可是他们五人都是王家的...”

    老村长一挥手,“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老王家没有那种只帮亲不帮理的糊涂人。”

    顾北知笑了,“那就听老叔的,全凭老叔做主。”

    “哈哈哈,好说好说。”老村长松了一口气,打消了报官的念头就好。

    “不过老叔,我家门都被劈坏了,鸡也全被宰了,菜地也踩的稀巴烂...”顾北知趁他松口气的工夫,讨要起赔偿损失。

    老村长只要他不报官,别的可不会包庇贼子,赔钱是必须的,还得狠狠的要,要的这五个混子肉疼了才能长记性。

    “等会儿我去你家转转,该赔多少钱就让他们赔。”老村长说着就下了地,“走,现在就去你家看看。”

    昨天把人抓了,黑灯瞎火的也不好进顾家看看,白天有应付了半天王麻子他们的家人,老村长也是刚刚清闲一会儿,干脆趁机去看看情况再说。

    他也怕顾北知狮子大开口瞎要钱,还是去看看吧,到时候也好心里有底。

    顾北知当然不会反对,他刚刚过来前,已经和关舟要了自家的钥匙,这会儿直接去家里看看就成。

    只是他们刚出了门,王麻子他们五个的家人正堵住门,一个个叉着腰,“姓顾的,你可算出来了!”

    “嗯?”顾北知和村里人接触的不多,一时之间还真的没想起来这几个人是谁。

    就看原本气势汹汹的几个人,突然变了脸,抹起了眼泪,“顾秀才啊,你就原谅我儿子吧!他也是一时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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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顾秀才啊, 你就原谅我儿子吧!他也是一时冲动!”几个中年夫郎长的粗糙, 干惯了粗活的手满是茧子, 脸上的褶子也少,抹眼泪的动作并不美观。

    甚至也不能引起任何人的心软,他们的儿子能成为村里的混子,和他们也是脱不了关系的。

    这些人家里条件说不上好, 但也绝对不算差,夫夫两个对孩子过度宠爱, 王麻子他们才会整日无所事事,到处偷鸡摸狗。

    也是因为他们最多去偷只鸡,被抓住了家里人也会给赔偿, 所以村民们虽然不喜欢他们几个,但也没想过对他们怎么样。

    有了家人给托底, 这几个人更是变本加厉了,隔三差五就会整出点事儿来, 前些日子王二狗他们还去村尾骚扰过寡夫郎,被寡夫郎隔壁屠户的夫郎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大家还以为他们会老实一阵子, 没想到才隔了几日, 又去顾秀才家里偷东西,一开始关舟说报官大家还挺不乐意的, 毕竟这事儿传出去对他们村的名声不好。

    但村尾住着的寡妇、寡夫郎们不这么想,你说说啥时候去偷不好,偏偏趁人家老爷们不在家的时候去,恐怕不光想偷东西吧?

    自古以来都是寡妇门前是非多, 但其实他们也不过是一群艰难求生的人而已,王家村风气还不错,为了保护他们,便将所有寡妇安排到村尾那一片居住。

    这也是自愿的,有的人家虽然家里有寡妇,但并不嫌弃,照样留在家里住着。但要是被婆家赶出来了,又不愿意回娘家的,或者其他情况的,可以去村尾住。

    所以村尾那一片除了屠户家和猎户家,都是寡居的,非常吸引娶不上媳妇又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

    但住在村尾的寡妇们都是正经人,对这种情况颇为苦恼,尤其是王二狗他们这样好几个男子一起去的,寡妇们阻拦起来很是费力,算得上是全村最讨厌他们的一群人了。

    关舟虽然长相平平,又瘦的干巴巴的,但是他年轻啊,家里男人又出了门,这些个色胚趁机去偷东西,肯定还打着别的主意。

    寡妇们交头接耳的猜测着,说着说着这话就传出去了,这下连带着整个村子年轻的夫郎们都怒了,这些贼也太大胆了!

    于是上午还挺硬气的几家人,和村长分开的路上到处被人指指点点,还有那脾气大的,直接朝他们吐唾沫的。

    气的这几家人和人厮打了一家,对方敢吐口水,自然是不怕打架的,一招手也出来好几个玩的好伴儿,其中一个还是屠户的夫郎。

    屠户的夫郎长的五大三粗,看着像个男人,力气也像,最可怕的是他原来也是个寡夫郎,受过很多苦,后来嫁给了屠户日子才好过起来。

    他这人最见不得小哥儿受苦,以前还想过要和关舟交朋友,帮他教训丈夫呢,但是关舟因为一直没有朋友,嫁了人之后连家门都很少出,也不爱搭理人,屠户的夫郎没找到机会。

    后来顾北知穿过来了,又帮关舟找了个带他的小伙伴燕哥儿,屠户的夫郎才终于和他说上话,现在也是不错的朋友了。

    屠户的夫郎一个人能打两个男人,更何况是几个中年夫郎?只把他们打的嗷嗷叫唤,还说要是再管不好他们的儿子,下次他就揍他们的儿子。

    这会儿屠户的夫郎正在关二婶家和关舟说话呢,洋洋得意的很,“舟哥儿,你是没见,王麻子他爹都哭花脸了,王二狗他小爹更怂,哭爹喊娘的,哈哈哈,痛快!”

    关舟看他满身是土,洗了块布巾给他拍土,“石哥儿你又打架,万一他们家的汉子都去找你麻烦咋办?你是个哥儿,怎么老是喜欢动手呢。”

    石哥儿嘿嘿笑,“没事儿,我都没打脸,全照着看不见的地方打的,除非他们敢当街脱光了给人看,不然谁看着不是我吃亏了?”

    由此看出,吐口水挑衅是他们故意的,石哥儿脸上确实被抓的一道一道的,眼眶还肿起来了。

    关舟这心里不是个滋味,石哥儿以前过的太苦,都养成了习惯,能动手绝对不吵吵,知道石哥儿怕人哭,他没忍着,“石哥儿,我知道你想给我出气,可是...”

    石哥儿顿时手足无措了,“哎,舟哥儿你别哭啊,我没事,你瞧,活蹦乱跳的,就抓了几道,而且还不疼。”

    “屁!”气的关舟都爆粗口了,“你瞅瞅你这脸,都起了一道道红了,还不疼?!你就不怕破相了大治哥嫌弃你?!”

    一提起自家男人,石哥儿充满男子阳刚气的脸上也带上些薄红,特别坚决的说,“我男人最稀罕我了,我啥样都稀罕!”

    “对,你啥样我都稀罕,但是你受了伤我也心疼不是?”王大治的声音从他背后传过来,满是无奈。

    关舟和王大治打了声招呼,“大治哥,你可来了,你快说说石哥儿,他又跟人打架!”

    王大治应了一声,走过来站到石哥儿旁边,看着比石哥儿还高一头,像个巨人一样,石哥儿和男人一样的身高在他身边倒是十分相称了,石哥儿脸上的薄红变深了,“你咋来了?”

    关舟悄悄跑回厨房,让人家夫夫俩说会儿话,他去准备一会儿给石哥儿带回去的礼物,石哥儿打这一架是为了他,他心里都知道,也感激石哥儿。

    “不知道北知那边谈的咋样?”

    关舟找了一篮子鸡蛋出来,还把刚换回来的鸭蛋也分了一半出来,然后又从自己带过来的背篓里找出来一包糖,肉就没有给了,王大治家不缺肉。

    不过有一包糖也还算拿得出手了,石哥儿又是个爱吃甜的人,应该不会拒绝。

    另一边顾北知被几个中年夫郎缠着不让走,非让把他们儿子放了,老村长昨天晚上把人都锁在祠堂里了,祠堂阴暗冰冷,所以他们上午才一直纠缠老村长的,现在变成了纠缠顾北知。

    “各位,这件事顾某还在和村长商量解决办法,且顾某有些疑惑,我与王二狗等人并无仇怨,为何趁我不在家之时,携带砍柴刀翻墙入院,若只是为了偷东西,何必带刀?不会还想杀人灭口吧?”

    顾北知合理猜测着,听到关舟说门上有被砍柴刀砍过的痕迹,他都暗自庆幸,幸好关舟听话的带着孩子去关二婶家住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心里压着这股气,能和村长平静的讲话已经是他教养好了。

    这会儿看他们居然想用示弱和死缠烂打的办法来逼迫自己服软,顿时变了脸,甩开袖子,“村长,我看我还是直接报官吧,让衙役来查一查,他们谋杀未遂的原由!”

    王二狗的小爹尖声喊叫起来,“你放屁!我儿子才不会想杀人!”

    但是怎么看,他脸上都带着不自然的心虚,被老村长和顾北知一眼看穿,顾北知冷笑一声,“不想杀人?那五个人全都带着砍柴刀干嘛?听说昨晚还差点伤了人。”

    确实,王麻子他们平时在村里小偷小摸的,从来不会带上砍柴刀,这种刀分量不轻,带着也挺碍事的,但就是砍柴、砍骨十分好用,要是谁不小心挨了一下,肉烂没烂不确定,骨头是一定会断的。

    王麻子的小爹可不信他儿子那个憨厚会有杀人的想法,再一想平时他儿子都是听王二狗那个混蛋的话,一转身对上王二狗小爹,“好啊,你儿子不安好心,忽悠我儿子!”

    “你胡说八道啥呢?”王二狗小爹色厉内荏的喊着,只是心虚的太明显了。

    顾北知心里咯噔了一下,难不成王二狗还真打算傻了他的夫郎和孩子?

    老村长也有一样的想法,脸黑的像是墨汁泼上去了一样,“够了!都给我闭嘴!”

    他的声音大极了,响如撞钟,别说五个老夫郎和顾北知,就连隔着墙的老村长的家人都吓了一跳,他的儿子们赶紧出来看是怎么回事。

    “爹?”大容出来一看,明白他爹这是被气着了,忙给老爷子顺气。

    老村长一把挥开大容,“去,你们哥仨跑一趟,把族老全都叫到祠堂去,咱们老王家出了个杀人犯,长出息了!”最后这一句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咬碎牙根一样挤出来的。

    王二狗他小爹赶忙否认,“没有!不是!我儿子没想杀人!就是想吓唬吓唬他夫郎,真的!”

    “好啊,果然是你儿子带的头!带坏了我儿子,我跟你拼了!”王麻子他小爹愤怒极了,冲上去和他厮打起来。

    大容要去拉架,被他爹制止了,“让他们打,打死了更清静,去叫族老们,别在这儿耽误事!”

    大容哥仨只能赶紧去通知人了,不然他爹的拐棍就该砸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