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关南虎一家一份,关舟一份,关二叔一份,关二叔当场划去了关南虎下面关舟的名字,然后在关弨下面填上了,“自今日起,关舟过继到三房关弨名下,与大房关强一家从此生老病死,再无关系。”

    关二叔和关南虎一家在关老爷子病故之后大约半年,便分了家,当时关南虎还以长子为由,多占了一亩地,关二叔因为父亲的叮嘱,并没有和他争夺,只要能分家,就已经很好了。

    他们两房分了家,三房现在有人了,也算是和他们两房都分了家,因此关南虎从此都是关舟的大伯,逢年过节想走动就拎上点年礼走动走动,不想走动也没人会说什么。

    顾北知见一切处理妥当,立即将银子给了关南虎,让老村长能亲眼看到,然后他将关南虎一家赶出去,和村长好声好气的商量了半天,让村长在下次开大会的时候,将关舟已经过继的消息告诉全村人。

    他这么做,就是防止有人不知道而拿孝道攻击关舟,也是为了不让关南虎一家浑水摸鱼。

    老村长答应了,看着他脸颊上那半指长的红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找找那祛疤药,只要能找到,不管多少钱都要试一试,要是你自己钱不够了跟我说,我来想办法。”

    “多谢老叔,事关前程,我不会放弃的。”顾北知心想,既然有祛疤药,自然要想尽办法找到。

    或许,他该去柳家一趟了。

    顾北知送走了老村长,关上门,回了堂屋,关舟正拿着一纸文书看,他似乎想笑,但嘴角却提不起来,想哭然而眼泪也不愿意掉下来。

    坐在他身边,顾北知牵住他的手,“以后都会好的。”

    “嗯。”关舟说不上多难过,也说不上多高兴,就是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可是,能为逃离父母的掌控而感到轻松,不是更可悲吗?这对父母或许可恶,这个孩子却很可悲。

    顾北知怕他真的过继之后会后悔,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田哥儿,关桥轻薄你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只是现在不能再动他了。”

    关舟听到田哥儿被轻薄了,惊讶极了,“怎么回事?”

    关桥轻薄一个小哥儿?关桥在爹娘,不对,现在是大伯和大伯娘的教育下,最看不起小哥儿了,宁愿娶不上媳妇,都不肯娶小哥儿,怎么会对田哥儿动手动脚?

    关舟仔细的看了一眼田哥儿,其实田哥儿长的很好看,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有股富贵人家的大气,和村里长大的小哥儿完全不一样。

    有了气质加成,田哥儿算的上端庄美丽,确实会让人心动。

    “关桥趁田哥儿拉架的时候,凑上去对其动手动脚,是个色胚!”顾北知想到关桥色眯眯的嘴脸都觉得恶心,才十几岁的少年,竟然如此下作,果然是根儿就是坏的。

    田哥儿摇摇头,很是愧疚,“要不是因为我,老爷也不会被关夫人抓伤了脸,都怪夏田不好,帮了倒忙。”

    “田哥儿,话不是这么说的,我爹、我大伯夫妻两个对关桥护的像眼珠子似的,除非关桥自己不掺合进来,否则谁对他动手都是这样,再说他挨打也是活该,下贱胚子!”

    关舟虽然也很难过顾北知的脸伤到了,但他做不出迁怒田哥儿的举动,田哥儿本来就是受害者,该惩罚的是先动手的大伯和大伯娘一家,以及趁机占便宜的关桥。

    几个人说定了,关二叔又和关舟说了些家里的事儿,“既然小舟现在继承三房了,你们俩就赶紧再生个孩子,最好是个男孩,把三房的血脉延续下去。”

    说起这个事儿,关舟瞥了一眼顾北知,没吭声,心里有些忐忑,万一北知不愿意呢?

    顾北知对这个倒是无所谓,再加上他和关舟转变为情侣也有阵子了,虽然关舟不知道,他心里是清楚的,现在同居也正合适。

    “我知道了二叔,我们俩会努力的。”其实顾北知对这样的对话并不会觉得害羞,很直白的回答了。

    因为脸上的伤要保持干净,不能让伤口泡水,只能用开水煮过的布巾擦脸,擦干净之后要立马涂上药膏,促进伤口愈合。

    顾北知晚上给自己涂药的时候,才从镜子里看到了脸上的伤口,那是用指甲挖出来的很深的一道,仔细看,总觉得那一块的肉都少了一层,可见关母用了多大的力气。

    又过了两日,顾北知赶了个大早去了镇上,他径直去往柳府,据他所知和京都有联系的人家,就只有柳府了。

    要是祛疤药真的有,一定会在京都出现,再不济京都也会有消息,所以他打算来拜托柳老爷帮忙。

    这几日他一直在想,该用什么来交换,最终想到了一种武器,突□□。

    突□□的发明时间在南宋时期被军队发明出来的火器,也是世界上第一种发射子弹的□□。

    最高射程可达300米,有效射程也有100米之远。只是突□□的枪身是用竹子制成的,安全性较差,因此后面发展出了金属枪身的火铳、连珠铳以及更加先进的枪支。

    顾北知比照了一下历史,发现赵国当前社会和历史记载种的北宋时期相去不远,只是赵国更加先进一些,无论是科技、社会形态还是思想方面。

    因此他也不确定突□□还没诞生,但要让他交出杀伤力更大的武器,他也不愿意,热武器的杀伤力太大了,远不是冷兵器可以比拟的。

    但同时,他也知道,落后就要挨打,比如历史中的清末。

    他选择武器的原因,其实也有试探柳家的意思,就是不知道柳老爷是不是他想的那个人,如果是,柳家这艘船,他上的心甘情愿。

    恰好,柳老爷和柳长清已经从柳县回来了,父子两个看到顾北知的时候都有些吃惊。

    “先生为何蒙着脸?”还蒙的如此严实。

    顾北知进了屋子,将头上裹着的头巾摘掉,他出来时,关舟怕吹了冷风伤口不爱好,非要给他蒙上头巾,将脸遮的严实,他也觉得挡点风倒是好的,就这么蒙着脸出来了,一路上被人观赏了好半天,实在太另类了。

    “先生,你这脸?”柳长清不由的提高了声量,秀才的脸伤了,这不是前程断绝了吗!

    顾北知苦笑一下,“如你们所见,我不小心被人抓破了脸,虽然看过了大夫,但都说很可能会留疤,除非能找到价值五百两的祛疤药。”

    柳老爷听了,仔细瞧他的伤口,顾北知对伤口照顾的很用心,这几日都及时涂抹了药膏,破掉的地方都结了痂,并且能看出来顾北知不曾挠过伤口,这样慢慢养,最后留下的疤痕也不会很明显。

    顾北知顺着柳老爷的指示坐在了书房的另一张椅子上,捧着热茶暖手,“所以北知急忙登门拜访,便是想拜托柳老爷帮忙打听一下,这种药膏何处可以买到。”

    他刚想说可以用突□□换,柳老爷直接说,“这药我有,但使用感受非常刺激,你可能受不了。”

    “真的吗?柳老爷真的有祛疤药?我可以受得了,无论怎么样都可以!”顾北知也很惊讶,这叫得来全不费工夫?

    倒是运气十分的好了。

    柳老爷让人把药膏拿来,“我手里还有一瓶半,这半瓶药效稍微差了一些,你可以先用几天尝试一下,习惯了以后再用这瓶新的,连续使用三个月,即可消除疤痕。”

    顾北知接过药膏,紧紧的握住,“多谢柳老爷,解了北知心头大患。”

    “无事,恰好我有而已,这药在伤口刚刚出现时使用效果最佳,你这伤口既然已经结痂,就等这痂脱落的时候再用,每次使用必须让药膏将疤痕处完全覆盖,熬到药膏完全吸收,切不可自己擦去。”

    顾北知一一记在心里,恨不得现在就开始使用,但也只能劝自己耐心。

    柳老爷似乎看出来他的急迫心情,又让人拿了另一种药膏来,“这种药膏比你现在用的要好一些,能加快伤口愈合,你也拿去用吧。”

    “柳老爷,北知实在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感激之情,这三瓶药之于北知,宛如大旱逢甘霖,无以为报,只能将...”

    “等等,顾先生别再说了,举手之劳而已,当不得先生回报,之前的自行车、三轮车和水泥已经足够了,顾先生若这么客气,柳某只能认为先生无心与柳家交好,才如此疏远。”

    顾北知只能将自己的半截话咽回去,他已经习惯了现代那种互惠互利的模式,哪怕是再小的一件事,只要需要麻烦到别人,都要备些礼物才能办成,人与人之间简单的友情似乎很难产生,大家都是利益关系而已。

    哪怕谈恋爱,除了看脸,最重要的还是看家境。顾北知见过太多太多,学的又是研究历史这样的文科,思想不免有些拧了,也可以说是现实又不现实的纠结。

    他一直很向往古代那种人与人之间只一面之缘便可以相互依托半生的纯挚友情,也向往那种一首诗便定下了一生的爱情。

    他想要的太单纯,然后成年人的世界充满了利益纠葛,单纯的情感太难维持下去了。

    所以他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封闭起来,完美的隐藏在社会之中,同事们都和他看似交情很好,实际上哪怕请别的老师代课一节,他都会送一件不贵重的礼物,并且找机会还回去。

    柳老爷发现了顾北知喜欢用有价值的东西来交换自己想要的东西,说起来似乎是个很市侩的习惯,但和他相处一段时日,便会发现,这不过是他的傲慢而已。

    ‘虽然我有求于你,但我有价值让你主动给我。’

    柳老爷还挺欣赏他的傲慢的,而且顾北知是个聪明人,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因此必须打破这个习惯,才能彻底拉进他们的关系。

    顾北知也反思了自己,连忙说,“绝无此意,若柳老爷不嫌弃,我愿意一直做柳府的西席。”

    “哈哈哈,那就好,不过顾先生乃是金鳞,万不可在柳府耽搁,治好了脸上的疤,今年九月,先生必将大放光彩!”

    “那就,借老爷吉言了。”顾北知很是自信的回道。

    换了新的药膏,又过了半个月余,顾北知脸上的痂子终于脱落了,只剩下肉粉色的疤痕留在脸上,顾北知拿出那半瓶的药膏,用玉片挖出足够的量涂抹在脸上。

    “啊。”短促的叫了一声,顾北知立刻闭紧嘴,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似乎全力忍耐着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还差两千字,明天补上。

    今天发生了一件特别的事,我家的一台电脑主机被偷了,然后又被找回来了,简直神奇!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骗子、小偷多了不少,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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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啊。”短促的叫了一声, 顾北知立刻闭紧嘴, 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 似乎全力忍耐着什么。

    原来柳老爷说的刺激感是疼痛,而且是剧痛。

    那药膏味道是清清凉凉的,涂到脸上却是火辣辣的,紧接着, 似乎变成了一片片细小的刀片一样,将原本的皮肤一点点割碎。

    而且这疼痛来的突然, 但去的缓慢,越是忍耐着,越是灼热疼痛, 为了方便上药,顾北知特意放了一面铜镜在桌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只觉得淡緑色的药膏似乎变成血红色。

    那是从他脸上渗出来的血色, 疼的过程持续了多久他不记得了,等到脸上的药膏变成了薄薄的一层, 疼痛渐渐减轻时,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洗了澡,顾北知躺到床上的下一刻就没了意识, 俨然睡熟了,忍痛显然比体力活儿还要让人疲惫。

    第二天一早,顾北知再照镜子时,也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 他觉得脸上的伤疤似乎淡了一点点。

    想起那钻心的疼,顾北知对这药膏有些谢敬不敏了,但为了让脸上的疤痕去掉,他只能忍着,继续用。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快速的将药膏涂抹好,然后躺回床上去,疼痛感随之而来,似乎因为有了心理压力,这一次疼的更加厉害了。

    疼过去之后,顾北知又休息了一会儿,才起来准备和大家一起吃早饭。幸好他平时就起得早,不然要让全家人等着他了。

    “北知,你今天脸色不太好看,昨天没休息好吗?”关舟给他夹了菜,问了一句。

    “休息的很好,一觉睡到天亮。”顾北知也给关舟夹菜,他俩现在这样腻腻歪歪的样子已经是常态了,就看什么时候搬到一起住,突破最后的那道线。

    “你还记得半个多月前,柳老爷给我的祛疤药吗?我已经开始用了。”顾北知露出一个苦笑,“只是当时柳老爷提醒我那药会有些刺激,我没往心里去,被药效折腾了一番。”

    “嗯?怎么折腾的?”关舟好奇了,这药效还能折腾人,不都是治病的吗?

    “涂上后会觉得火辣辣的疼,还得等到吸收了才行。”顾北知摇摇头,确实有些疼怕了。

    “那可怎么办啊,没有不疼的吗?”关舟饭也吃不下了,那药还得用三个月呢,这总这么疼着多遭罪啊。

    顾北知叹了口气,“应当是没有的,要想治好脸上的疤,疼也只能忍着了。”

    关舟想说那咱们不治了,你不去考科举也没事,咱们一家子也能舒舒服服的过下去,可是想起北知最近经常看书看到月上梢头,这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心里就更讨厌关南虎一家了,他们真是自己的灾星!

    顾北知拍拍他的后背,“好了,吃饭吧,多用几次也就习惯了。”

    “嗯...”关舟重新端起碗来,就着顾北知刚放到他碗里的菜将饭吃完,但心里越想越气不过。

    凭什么北知遭了这么多罪,关桥却得意洋洋的娶起媳妇来了?娶媳妇的钱还是从他们家里要走的,凭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