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来上这麽一句作结尾,柴佑轩不由得失笑了.“不,我没有发烧,也没有神志不清,我非常清醒,而且认真。我知道突然这麽说,姑娘一定不太能接受,所以,请姑娘慢慢考虑没关系,我可以等,或者姑娘希望能多了解我一点,我也可以尽力配合,只要姑娘一句话就行了。”

    小芽又呆了。“我……一句话?”

    柴佑轩颔首。“至於欧阳夫人那边,交给我来应付就行了。”

    小芽还是搞不太清楚状况。“交给你应付?”她低喃。

    “在你考虑期间,我会先安抚她们。等你决定之後,我再叫我爹正式上门提亲,这样她就不好拒绝了。”

    不好拒绝?

    喂、喂、喂!现在到底是什麽状况呀?

    一大清早,几顶轿子便从齐府出发前往浔阳城东的神保庙,几个奴仆、几个婢女随行在侧,小芽正是其中之一,就算她是表小姐,她还是只有跟在旁边赛跑的份。

    已经七、八天了,离柴佑轩向她求亲那天已经隔了七、八天了。小芽感觉得到自己下意识地一直在躲避柴佑轩,至於为什麽?她到现在还找不出确切的理由来。

    凭良心说,剑眉朗目、英姿勃发的柴佑轩,即使没有显赫的背景,他依然比大部分人都出色,是个很容易得到女人青睐的成熟男人,其实小芽也满喜欢他的,因为他是少数几个能够给予她尊重的人之一。

    可是,这种喜欢并不是那种会让她想嫁给他的喜欢,而是那种很愿意和他做朋友的喜欢,甚至於当她设法想像自己嫁给他的情形时,不晓得怎麽搞的,不但想像不出任何美景来,南宫绝玉还老是偷偷溜进她的脑海里参一脚。

    既然想像不出来,那就真的不敢想像了!

    所以,即使她认为嫁给柴佑轩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她却依然无法下定决心,可是,除了他,她还能有更好的对象吗?

    那就嫁给他吧!反正嫁给他一定会幸福的.

    可是……

    真的要就这样嫁给他吗?

    “小芽!”

    一个踉跄,小芽差点扑到前面的一堆牛屎上。

    “干……干嘛?”

    “我要吃糖葫芦,去帮我买两支来。”欧阳日生探出头来喊道。

    “哦!那你们等我一下。”

    “不用了,你待会儿跑快一点追上来就好了。”说完,欧阳日生在扔给她几文钱後,就缩回脑袋了,根本不给她抗议的机会。

    耶?跑快一点追上去?

    说那什麽鬼话啊!她现在已经是半跑的了,待会儿哪还追的上呀!教她用飞的不成?

    行!等她下辈子长了翅膀之後再说!

    这小鬼,真是越来越嚣张了,以前是偷偷的整她玩,现在乾脆光明正大的来了!绊她跌倒、用热汤浇她、叫她捡掉在地上的糕饼吃,还命令她当马给他骑,前两天若不是柴佑轩站出来说话,她还得跳进鲤鱼池里帮他找陀螺呢!

    哼!诅咒他早日得到教训!

    小芽暗骂著拐进市集里,不一会儿又跑出来,手里拿著一个小纸包,挥著满头大汗朝神保庙那头奔去。

    却没想到,才刚进庙里找到他们,欧阳曰生一抢过糖葫芦,命令又过来了。

    “你帮我回去拿风筝和陀螺来!”

    “耶?可是……”

    “叫你去你就去,哪儿那麽罗唆!”

    杜吟秋一说话,她就算再不愿意也不能不回去了。於是,她只好叹了一口气,摸摸鼻子又往回跑。

    从齐府後门进入时,她全身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般湿淋淋的,所以,她就先回自己的房里换衣服,然後再到欧阳日生的房里去。可是走著走著,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人都跑到哪里去了?!

    就像在回答她似的,她才刚这麽想,从前厅那儿就一窝蜂跌跌撞撞的逃过来一群人。没有府丁、院卫,全是奴仆、婢女们,有人身上带著伤、有人头上渗著血,婢女们全都尖叫著往後落跑。

    “疯子、疯子!疯子杀人了——”

    疯子?

    咦?疯子?!

    耶?耶?不会吧?

    才想著“不会”二字,她却早已脚底一拔,往前面冲去了。

    不可能是他吧?

    她一冲就冲到了前面的练武场,因为铿铿锵锵的声音就是从那儿传来的,而且远远的,她就可以瞧见场中刀光剑影的,一群人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哼哼唉唉地呻吟不已,不是头破血流、乌青瘀肿,而是断手断脚、肚破肠流。

    天哪!什麽时候齐府变成修罗场了?

    她强忍住恶心的感觉往场中央仍在打斗的几个人望去。

    老天!真的是少爷!!!

    削瘦的体型、清秀斯文的五官,那不是南宫绝玉是谁?

    可这会儿的他却是满脸的凶残戾气,右手剑追魂,左手掌索命,瘦削的身影如龙卷风般翻飞如云,犀利狠辣的一剑剑、冷酷绝决的一招招,像狂风,似暴雨上毫不留情地锁住了他的对手:柴佑轩、裘羽和齐思汉。

    现在若是有人泼过去一盆水,恐怕连半滴水也进不了他们的打斗圈内。

    而南宫绝玉以一己之力对付江湖中的三大年轻高手,竟然轻松得彷佛在游园逛庙会似的,至於他的三个对手,却早已是左支右绌、狼狈万分了。看样子,他们三人要去陪倒在一旁哼哼唉唉的人的时间也不久了,而南宫绝玉更是一副打定主意要把现场的人都摆横了的样子。

    小芽看得心惊胆战,完全不知所措。

    怎麽会这样?他们为什麽会打起来呢?战爷、叶爷呢?他们为什麽不阻止少爷?他们到底跑到哪里去了?难道他们没有跟来吗?

    突然,一声铿锵,柴佑轩的烈焰刀被扫飞,南宫绝玉的阎王剑直朝柴佑轩的颈项刺去。

    霎时,南宫绝玉砍下猫咪脑袋滚到她脚下的那一幕,立即在小芽的脑海里重演了一遍,小芽马上惊喘一声,不顾一切地尖叫著冲出去,冲向打斗场、冲向南宫绝玉。

    “不要——少爷,不要啊——”

    尖叫声一传进场中,看起来最不可能收手的人竟然先收手了!而南宫绝玉一收手,其他三人自然也气喘吁吁地跟著收手。紧接著,大家就眼睁睁的看著小芽尖叫著冲过去抱住南宫绝玉的腰、锁住他的人,并仰起脸蛋苦苦哀求。

    “拜托!少爷,不要生气了,他们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真的,所以,拜托你不要生气了,我保证他们不会再惹你了,少爷,算我求你好了……”

    令人不敢置信的,南宫绝玉前一刻还残忍到极点的神情、冷酷到最高点的戾气,在见到小芽的那一刹那,便骤然融化了。他轻柔地抚掌著小芽的脸颊,脸上是一片安心和平静。

    “我总算找到你了,小芽。”

    小芽的哀求猝然中断,她愣了一下,随即惊讶地瞪大眸子。

    “咦?少爷在找我?真的吗?”

    “我一直在找你,可是……”南宫绝玉的脸色陡然又郁卒了起来,他阴森森地盯住柴佑轩。“他们不肯告诉我你在哪里。”

    又在变脸了!

    “啊!”小芽抱住南宫绝玉的手臂连忙更用力地抱紧了些,就怕不小心让他又飙了出去。“那个……少爷,不要生气,那个……那个他们只是……呃……只是……啊!对了!人家可是个姑娘家,他们当然不会随便告诉一个大男人我在哪里嘛!”

    南宫绝玉没反应,依然阴郁地盯著柴佑轩,小芽只好空出一只手把他的脸扳下来。

    “少爷,真的啦!反正你都嘛已经找到我了,就不要再生气了啦!”

    南宫绝玉凝视她片刻,这才又收回难看的脸色。

    “好,我不生气了。”说著,他稍微推开她一些,把软剑啪一下卷回腰部。“我们回去吧!”

    他说得理所当然,还牵著小芽就准备走人,令旁边所有的人立刻变了颜色。

    “咦?回去?可是我……”

    “等等,这位……请问你跟小芽姑娘是什麽关系?凭什麽要把她带走?”

    柴佑轩一出声,南宫绝玉的脸色马上又黑了,小芽连忙挡在他前面向柴佑轩解释。

    “我曾经在南宫少爷家里工作,负责少爷的饮食。”

    “就算是这样,可你已经离开他那儿了不是吗?”

    柴佑轩抗议似的瞪回南宫绝玉,好像已经忘了刚刚还差点完蛋在人家剑下,还敢挺得直直的在这儿大小声,看样子,他是真的想把小芽娶回家,现在未来的新娘子就快被人拐跑了,他当然要站出来抗议罗!

    对他来讲,没了老婆好像比没了命严重一点。

    “这……”小芽为难地瞄了一下南宫绝玉。“可是……”他是来找她的,原因暂且不谈,但若是不跟他回去,他肯定又要发飙了,这是她唯一可以确定的。

    “不一定要你吧?”柴佑轩再接再厉地抗议。“就算你做得再好,他也不能要你在他那儿做一辈子啊!你早晚都要嫁人的,不是吗?”

    “我……”不急。

    “她会嫁给我!”

    这句话一出口,全体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惊讶的看向南宫绝玉,其中当然也包括小芽。

    “我会吗?”小芽愣愣地反问。

    “当然会!”南宫绝玉肯定地回答。

    刚回过神来的柴佑轩觉得他们的对话实在很不对劲,忙问:“你有问过她吗?”

    “对啊,你问过我了吗?”对、对!这个问题她也很怀疑。

    “你都已经收下我的定亲信物了,不是吗?”南宫绝玉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