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芽蹙起眉。“盛姑娘,你知道你这样很难看吗?”

    盛月儿的脸色倏地变白。“你……你不要岔开话题,还是因为被我说中了,所以你想避重就轻?”

    小芽无奈地摇头。“不,我没有你说的那种意思,因为我喜欢工作、喜欢做厨娘,盛姑娘!其实烈焰堡的少堡主也曾经向我求过亲,但我还是选择了跟少爷走,所以我不是……”

    “烈焰堡的少堡主向你求过亲?”遽然传来一声怒吼,小芽的解释中途被斩断了。

    两人转头一看,在花厅入口处,南宫绝王正怒火炽然地逼近,两人都不约而同地跳起来往後连退好几步,因为他那样子已经不像是要杀人,而像是要吃人的样子。

    “少……少爷!”

    “说!”南宫绝玉一把攫住小芽的手臂。“烈焰堡的少堡主曾经向你求过亲吗?”

    “呃……少爷,那个……”虽然成亲了,但她就是改不了口。“他……呃!我……呃!他……他是有向我求过亲啦!可是……可是我没有答应他呀!”

    南宫绝玉猛然将她扯进怀里,“真的没有?”而且还用那种威胁的眼光死瞪著她。

    小芽不觉叹了一口气。“你是白痴啊少爷,当然没有,否则我哪会嫁给你呀!”

    南宫绝玉这才满意的放开她,可是一注意到她肮脏的脸和手,脸色马上又沉了下去。

    “你又去花田了?”

    “少爷啊!”小芽真是有点受不了他了。“要不是为了你,我哪需要种那麽多、照顾得那麽辛苦啊!”

    “你可以多雇几个人手来帮忙。”

    “可是他们不是熟手啊!”小芽叹道:“像今年的花期,收获就比我预计中少了很多,虽说够用了,但天知道会不会哪一年出个什麽病害虫害之类的,所以,还是多储存一点比较好嘛!”

    南宫绝玉似乎很不甘心地拿自己的衣袖擦拭著小芽脸颊上的污秽。

    “好吧!但我要你陪著我的时候,你就要放下一切来陪我,知道吗?”

    “是、是、是,少爷,都听你的、都听你的,这总行了吧?”小芽咕哝道,而後突然想起他们好像忘了什麽。“啊!少爷,盛姑娘回来了喔!你不跟她打一下招呼吗?”

    南宫绝玉漫不经心地瞟过去一眼。“回来就回来,打什麽招呼?”

    喂!这样讲很伤人的耶!

    “喂!少爷,有没有搞错啊?人家是辛辛苦苦替你工作的人耶!你总要懂得感激体贴一下吧?”

    南宫绝玉哼了哼。“感激什麽?有薪饷给她不是吗?体贴什麽?她不赶回去工作岗位上待著,还敢溜回来偷懒,我都没有计较了,还要我体贴什麽?”

    哇哇——这样更毒!

    “少爷,你这样说就太过分了喔!”

    “有什麽好过分的?总比她老是用那种教人想吐的眼神看我好吧?”

    於是,小芽明白了。

    南宫绝玉是故意的!

    闻言,盛月儿哽咽一声,转身冲出大厅去了。

    小芽恨恨地瞪了南宫绝玉一眼,旋即随後追了上去,但在花厅口,她就被战修挡住了。

    “战爷,快让开,我要……”

    “不,少夫人,少爷没错,他必须这麽做。”

    小芽愣住了。“战爷,你……”

    “少夫人,”战修住盛月儿消失的方向望去。“少爷不这麽做的话,她是不会死心的,随然这样很残忍,但她爹早已替她定了亲事,她却一直不肯嫁过去,她都已经二十五岁了,再这样拖下去,会误了她的终生的。”

    小芽顿时恍然大悟。

    既然南宫绝玉对她没意思,就只好让她“长痛不如短痛”一下了。那麽,是她误会他罗?

    小芽缓缓地转回身去,战修立刻识趣的离开,小芽慢吞吞的走到伫立在窗口望著那片花田的南宫绝玉身後,悄悄地抱住他的腰。

    原来他要的只有她,没有别人,只有她!

    “少爷,晚上我煮你最喜欢的七彩粟米羹给你吃好不好?”

    “还要三鲜冷面。”

    “好。”

    “还要旋炒银杏。”

    “好。”

    “还要召白藕。”

    “好。”

    “还要源梨。”

    “……好。”

    “还要香橙丸。”

    “……好。”

    “还要松子甜糕。”

    “……好~~”

    “还要如意卷。”

    “……南宫绝玉,你很得寸进尺喔!”

    其实,人只要不太贪心,日子都能过得很平静幸福的。

    譬如小芽,她原来也只是希望能安安分分的做她的厨娘就好,每天煮煮菜,种种花,瞧!日子过得多惬意啊!

    可是,没想到这样居然也能让她捞上了少夫人的位置。

    好吧!既然作了人家的妻子,就安安分分的伺好丈夫就行了。一年多後,再替他生个白白胖胖的女儿,日子非常平凡,但就因为平凡,所以很满足、很幸福。

    虽然午夜梦迥时,她总会不小心去给她疑惑一下——他究竟为什麽要娶她呢?

    不过,人是不能太贪心的,她很明白这一点,她现在已经很幸福了,女人所要求的也只不过是个眼里有她的丈夫,健康的儿女和平静的生活而已,如果只为了满足那一点“小小”的好奇、心,或许就会破坏了目前的一切也说不定。

    事实上,她真的是很幸运了,大部分的女人都是在新婚的洞房夜才知道丈夫长得到底是圆的,还是扁的,而她至少在婚前就知道丈夫是个可怕的疯子了!

    而且,就像她当初所想的一样,嫁给他也不是那麽差的一件事。

    即使他任性霸道、野蛮不讲理,但当他陷於头痛的痛苦深渊时,他只会对她求救;当他沮丧得不知该如何自处时,他只接受她的温柔;即使他有种种的缺点,对她不温柔体贴,也没有什麽深情爱恋,但至少他只要她。

    然而,在她生下女儿之後,她就情不自禁地常常回想到当年的自己,即使当时自己年幼不懂事,却也感觉得出来父母是多麽的恩爱,他们之间的深情是如此的令人羡慕。

    所以,每当她抱著女儿时,她就忍不住要渴望,如果自己女儿眼里的父母也是那样相爱的话,不知道该有多好!

    算了,他不爱她,但至少他眼里只有她。

    真的,人是不能太贪心的,所以,她很满足於现状,一点儿也不想破怀目前的平静。

    至於南宫绝玉呢?

    还是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可是,大家都看得出来!他的情绪平稳了许多,也很少发脾气了。不过,这也是因为他几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妻子身上,很少分心去注意其他事罢了。现在当他又扳起脸时,大部分都是在抱怨妻子花太多的时间在女儿身上,然後,庄里的人就会听到他又在大吼著,“来人哪!把这小鬼给我拿去扔掉!”这样他才好霸占妻子全部的注意力。

    结果,他还是一样不变的任性!

    不过,这大家都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反正女儿也没有真的被扔掉,否则,他也不用一吼再吼了,只要一切顺著他,日子还是能平稳的过,可能会让他不高兴的事,背著他做也就是了,如果可以的话。

    这一天,因为有点发烧,所以,南宫绝玉用过早膳後,就又躺回去睡了。之後没多久,战修就紧张兮兮地跑来把小芽给叫出房外了。

    “什麽事啊这麽神秘兮兮的?”

    “少夫人,呃!那个……”战修很紧张的又往房内瞄了一下。“烈焰堡少堡主来求见少爷。”

    “耶?”小芽惊呼。“他来找少爷?他怎麽知道那次是少爷闯到齐府去的?”

    “他不知道,”战修摇头道:“直到刚刚见到我们为止,他都不知道。”

    “咦?那……”小芽困惑地抓抓头发。“他怎麽会跑来找少爷?”

    战修两眼往小芽手腕上的寒冰青凤镯瞥去。“为了那个。”

    “咦?”小芽茫然地抬起手腕来看了一下。“这个?”

    战修颔首。“我想,让柴少堡主直接向少夫人解释可能会比较清楚,所以……”

    “哦!那我们走吧!他在哪里?大厅吗?”

    两人一前一後的来到大厅,果然看见柴佑轩和齐思汉在那儿焦虑不安地等候著,一看见小芽出现,他们立刻站起来。

    “呃!应该是……南宫夫人吧?”柴佑轩的神情略有些惆怅地问。

    “不要这麽叫我,少堡主,我不习惯,你还是叫我小芽就行了啦!”小芽说著,便招呼他们再坐下。“听说少堡主找我家少爷有事?”

    “是,只是没有想到,白石山庄的主人竟然就是那天……”柴佑轩轻叹。“其实,应该可以大略猜到的,住在牯岭镇附近,武功高绝、下手狠毒,那一手剑法又是古今无人能敌,除了厉剑南宫绝玉之外,还会有谁呢?”

    小芽无奈的苦笑。“所以,我才叫他以後不要再出庄了,免得他又到处大开杀戒,幸好他自己也不喜欢出去。”

    一听,柴佑轩竟然皱起了眉头。“可是……我们需要南宫大侠的帮忙呀!”

    “咦?为什麽?他出去不杀人就该偷笑了,还能帮什麽忙?”

    “这个……”柴佑轩略一沉吟。“南宫夫人不懂江湖中事,所以,我就简单的解释一下好了。因为武林盟主的位置已经空悬许久,现在终於有人按捺不住而率先动手了,当然,动起手之後,就会自然而然的演变成如今这种状况——整个武林分成黑白两道对峙。”

    “哦!可是……”小芽不安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