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兰,爹要府里的下人暂时先出府去避难,我想,你最好也跟着去。”

    水心眨眨眼。”怎么?这么没把握。”

    骆珍珍苦笑。”对方全帮都出动了,还能有什么把握?”

    “老爷不也请了很多帮手吗?”

    “是来了不少,但是,真正称得上高手的也不过三、五个,而对方光是六个堂主,个个身手就几乎不输四剑中任何一位,更别提帮主身边的金银双卫.听说他们的身手在擎天帮中,仅次于帮主而已。在这种情况下,你说,我们能有几分把握?”

    “既然如此,那我就更不能走罗!虽然我不敢说我的武功有多厉害,但是,多个人手就多分力量!”水心理所当然地说。

    “可是这一次……”

    “别说了,你赶不走我的!”水心想了想。”上回你带我出去散心,这回该我带你出去散心了吧?”

    “我……”

    “什么你呀我的……”水心突然双目一凝。”难道现在已经不能出府了?”

    “不是啦!”骆珍珍翻个白眼。”对方给我们十天时间考虑,现在还剩下四天,他们也承诺不会使出什么卑鄙的手段。擎天帮虽然蛮不讲理,但至少管天威一向重承诺,所以,出去并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我还是觉得你应该……”

    不给她罗唆下去的机会,水心再一次拉了她就跑。都这么多天了,那对大小飞飞应该离开了吧?

    大概是午膳时刻已过,所以,醉仙楼的客人并不多,不太嘈杂喧嚣,尤其是楼上,只有三两桌聊天的客人。

    水心和骆珍珍坐在一个靠窗的座位上浏览街景,桌上是几碟小莱和一壶热茶,她们对坐谈笑,不时指指街上某处低语,就像现在,水心正指着酒楼斜对面的当铺开心的笑着。

    “瞧,又来了,每一回瞧见那老板,他好像都是被他老婆打出来的,要不就是道貌岸然地坐在柜台后,拽得象二五八万似的。可碰着他老婆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躲都来不及。不过也难怪,他老婆可凶着哩!每次都……啊!瞧,她又拿根儿追打他了,好凶哪!她……”

    “小兰,“骆珍珍突然打岔道:“那娃儿……那娃儿你认识吗?”

    水心诧然的转回头望着骆珍珍。”嗄?”

    骆珍珍用下巴指指水心身后,水心转头一瞧,立即倒抽一口气。

    泪痕狼藉的小脸蛋上,大大的泪眼已然决堤,丰沛的泪水如黄河泛滥般涌出,胖胖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小手抓着水心的衣角哽咽着。”娘……胖胖……胖胖会很……很乖……娘不要……走……”他抽噎着。”不要走,娘……胖胖会……会听话……不再惹娘……生气……”

    骆珍珍诧异地望着胖胖。”他是不是跟家人走丢了?否则怎么到处乱认娘?”

    水心没理会骆珍珍,她抖了抖唇。伸出颤巍巍的手去擦拭儿子的泪水:“你不是讨厌娘吗?娘走了正好啊!”她颤声说。

    骆珍珍愕然的张大嘴。

    “不……娘……是胖胖不……不乖……胖胖乱……乱说话……胖胖好想……好想娘……娘……”猛然抱住水心的腰,嚎啕大哭起来。”娘……胖胖……好……好想……想娘啊……”

    水心再也忍不住了,她一把抱起儿子,紧紧拥在怀里,“娘也好想,好想……好想哪!”她也放声大哭。

    骆珍珍已然完全不知所措。”小……小兰,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母子俩的哭声比她的问话声还大,所以,她的问题当然得不到回答,没奈何,她只好等“雨“停了再说罗!

    好久,好久——

    水心慢慢收起泪水,她掏出手绢儿,擦完自己的泪水后,再擦擦儿子的脸蛋。”别哭了,别哭了!”

    胖胖闻言,赶忙收起泪水,免得娘亲又不高兴了,他甚至硬挤出一抹可拎兮兮的笑容。”娘,不哭了。胖胖不哭了。”

    水心心疼地在胖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唉!你这小子.就是让人心疼,可让人生气的时候也着实令人……”

    “不会了,娘,不会了,“胖胖欢喜地叫道:“不会让娘生气了,胖胖会很乖很乖,胖胖会听话,娘,你不要再离开胖胖了,娘!”

    水心叹了口气。”其实娘也不是真的生你的气,是……”

    “爹爹,“胖胖瞅着她。”爹爹说娘生他的气。”

    水心欲言又止地看不看。

    “娘,胖胖不要飞飞了,“胖胖怯怯地说:“以后爹爹会带娘飞飞。”

    水心失笑道:“你以为就只是为了飞飞吗?傻瓜,娘哪有那么小气,是……”她轻叹,“你爹爹根本就不喜欢娘,他不喜欢跟娘说话,也不喜欢跟娘在一起,他只喜欢你,所以娘……”她再叹一声。”别说了,说了你也听不懂。”

    胖胖撒娇地腻在水心怀里。”可是胖胖最喜欢娘啊!”

    “是喔!”水心捏捏他的鼻子。”是谁说讨厌娘的,嗯?”

    胖胖立刻又垮下了脸,嗫嚅道:“娘,是胖胖不对,娘不要生气……”

    “好了,好了,娘只是跟你开开玩笑而已嘛!”水心笑着说道,这时候,她才突然想起她还有个同伴在,她忙转向骆珍珍,“对不起,小姐,我一时……”她住了口,因为骆珍珍根本没在听她说话。

    只见骆珍珍怔楞地直盯着水心身后。

    水心拍拍骆珍珍放在桌面上的手。”小姐,你怎么了?”

    骆珍珍怔愣地望了她一眼,而后视线在脸上绕了一圈,然后又回到水心身后。

    “小姐,你到底……”

    话说到一半,水心猛地哎了声,同时迅速转身向后,旋即发现那个令她又恨又气的家伙竟然就直挺挺地伫立在她面前,深黝幽沉的双眸静静地注视着她。满怀复杂难解的情绪霎时蜂拥而上,一时之间.水心似乎也只能呆呆的回视他。

    好一会儿,胖胖才轻声道:“娘.爹爹也想你耶!”

    水心狰然惊醒回神,她收回视线,犹豫一下,随即转回身子依然背对着夫婿,“是吗?”她嗤笑一声。”你想我还有可能,你爹爹才不会想我哩!”

    胖胖瞧一下爹亲。”真的啦!娘,爹爹真的有想你耶!”

    水心摇摇头。

    “娘,“胖胖拉拉她的衣襟。”爹爹真的想你啦!你问爹爹嘛!”

    水心依旧不言不动。

    “娘,问爹爹嘛!”

    骆珍珍突然站起来,“我……呃……我忽然想起我要替瑜青买双鞋,你们聊聊,我自己去买就可以了,待会儿我再回来找你。”不等水心回答,她匆匆离开了。

    胖胖又拉拉水心的衣襟。”娘,爹爹也有东西要给你喔!”

    “给我?”水心冷哼一声。”是给你的吧!”

    话声才刚落,一个小布包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桌子上,胖胖立刻拿起来塞进她手里。”娘,看看,看看嘛!”

    水心皱皱鼻子,不情不愿地打开来,当她掀开最后一角布巾时,霞光宝气立时随隙而出,她不禁惊呼一声,瞪目瞪视着躺在粗糙布巾上的宝石项链。那是以一串如龙眼般大小的七色宝石连缀而成的项链,在那彩丝幻灿的光彩中,项练下端更系着一枚心形翡翠,翠心赫然映现着一抹隐隐血纹有如一条细小的龙纹。这条项链,不论内行或外行,只要一看,便会晓得其珍异罕见的价值,恐怕是倾千金也难得哩!

    水心小心翼翼地触摸着那心形绿翠,她知道,光是这血龙翠,便巳是价值连城了。她不可思议地转头瞪着缓缓在她左手边坐下的展傲竹,她举举手中的项链。”你……这……你怎么会……”

    “我想你。”

    水心再一次张口结舌,她猛眨着眼,怀疑自己刚刚是否听错了。

    “娘,爹爹说他也想你耶!”胖胖得意地说。

    “你……你……你……”你了半天,水心终于挤出后面的话,“再说一次!”

    展傲竹静静的凝视她。”我想你。”

    看到项链时是惊喜,现在却是深切窝心的感动,浓稠的甜蜜温馨迅速在心窝里着、荡漾开来。水心知道以展傲竹冷漠执拗的个性来说,能吐出这三个宇已经是非常非常了不起了,几乎可以预测今日太阳肯定会从东边落下了。而且,这也算是他先低头了,不是吗?能让霸道蛮横的狂书生低头,这可是她想也不敢想的事哩!踏着这个了不得的成就当台阶,她应该可以风光得意地下台去了,更何况,她也好想念他们父子俩哩!

    于是,她笑了,“我也想你。”她低头羞涩地说,一边小心包起项链,一边偷觑他一眼。”你们是出来找我的吗?”

    展傲竹点点头。

    “你们找我多久了?”

    “你出门那天,我们就出来找你了。”

    “咦?”水心惊讶地张大了眼,“我出门那天?那你们……”她突然顿住,随即“哦!”了一声。”你们大概是跟我走岔了路吧!”

    展傲竹没说话。

    水心也很习惯跟他讲话要自说自话。”不过,我恐怕不能现在就跟你回去。”

    展傲竹微蹙眉,胖胖却立刻大叫出来。”娘,胖胖会乖,胖胖会听话,胖胖……”

    “你这小子,有完没完啊!”水心敲敲他的前额。”娘是有事,所以不能现在就回去,懂吗?”

    “有事?”胖胖喃喃念着,同时转头瞅着爹亲。”爹爹……”

    “我们等你。”展傲竹淡淡地说。

    “等我?”水心的眼珠子溜溜一转,立刻眉开眼笑地直点头。”好啊!好啊!那是最好的了,那就等我办完事后,咱们再一起回去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