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也不能理解有人能把笛子吹得这么难听。

    大佬一看就小时候没上过培训班!

    唐白看到有人来,放下了笛子。

    阮嘉于是咳了一声:“唐白哥好雅兴。”

    唐白面不改色地摆摆手:“不得已出此下策,见笑了。”

    阮嘉郁闷:“这到底是在干嘛?”

    唐白笑了笑:“吓人啊,把大家都吓走,一起去望山镇。”

    还带这样的?大哥你真是秀儿。

    阮嘉怀疑道:“这样真的有效果吗……”

    “山野之人,最是迷信,哪怕是最简单的骗术,也深信不疑。”唐白神色有些感慨,“欺骗、镇压比说服、理解简单百倍,效果简直拔群。”

    阮嘉无法反驳,唐白又对他道:“叶兄早知我的计划,也就罢了。你居然没被骗到,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阮嘉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自己也是穿越的。

    最后他含糊了过去,转头问叶三:“你早知道了?”

    叶三兴趣缺缺地嗯了一声:“我觉得还得再快点。”

    唐白愣了一下:“哦?你们发现了什么?”

    阮嘉便道:“只是猜测。杨屠夫好像在躲人。”

    他把杨屠夫是雍王部下的逃兵说出来了,唐白若有所思:“居然是雍王的人吗?那我想我们得去找他好好聊聊了。”

    阮嘉巴不得他赶快和雍王扯上联系,便一口答应下来。

    叶三则叹了口气:“这和雍王有什么关系……”

    唉。

    什么事都让我背锅。

    他表情有点不爽,阮嘉便安慰道:“行啦,没关系。主要是问问他为什么躲在山里,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还可以顺路弄点盐。”唐白道,“你们应该缺盐吧?”

    阮嘉:“是啊,你怎么知道?”

    唐白解释道:“平民百姓,十有八九都缺盐。特别是山村中,盐和药品都靠行商担夫从镇上挑来,而镇上产量未必够,更多需要大商队和军队从别处调配。这些东西太平时候都紧缺,更不要说现在。”

    古代真麻烦,阮嘉心想,生产力落后真不是说说而已,偌大一个西南,居然连盐都不够用。

    不过阮嘉真不信是西南没盐,只觉得是没人开采。

    如果能在西南开采出大量的盐,岂不是赚的盆满钵满?

    这个念头从阮嘉脑海中一闪而过,便听得唐白继续道:“走吧,先回家,晚上山林危险,我们明早山脚下汇合。”

    阮嘉的思绪回到现实,答应了下来。

    唐白先行走了,笛声也停了,一切重新恢复了宁静。

    叶三却叫住了阮嘉:“如果真有军队来了怎么办?”

    阮嘉:“来了就来了呗,我们这儿什么都没有,八成是路过。”

    叶三:“如果不是路过呢?”

    阮嘉愣了一下:“啊?”

    叶三走近几步,低头看他:“如果是……冲我来的呢?”

    月色一晃而过,照亮了他黑曜石般的眼睛。

    是冲叶三来的?

    阮嘉啊了一声,后知后觉:“难道你在军中职位很高?”

    叶三含糊道:“差不多吧……主要是知道的东西多。”

    阮嘉恍然:“原来是情报人员。”

    怪不得他身上总有神秘的意味,而且最近总若有所思。

    原来是在担心有人来抓他了。

    阮嘉严肃了脸色,分析道:“没事,万一来的是你战友呢,来接你回去的。”

    叶三道:“可我没收到信号,八成不是他们。”

    阮嘉啊了一声:“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顿了顿:“那我们就赶快跑吧。”

    叶三:“嗯。”

    阮嘉安慰着:“没事的,你别怕,这都是我们瞎猜,万一根本无事发生,杨屠夫谁也没躲,只是在山里玩呢。”

    叶三好像笑了下:“好,我不怕。”又顿了顿,“其实我不是情报人员。其实我是雍——”

    “嘘。”阮嘉打断了他,“军中机密,不要说出来,小心隔墙有耳。”

    叶三:“总瞒着你也不是办法。”

    阮嘉:“没事,我理解。”

    叶三望着他:“真的?”

    阮嘉点了点头,叶三犹豫了下,最终点了点头:“好吧。”

    阮嘉一面往回走一面笑道:“兵哥哥,回去了记得给我记等军功。”

    叶三被这称呼弄得眉头一跳:“再叫一声。”

    阮嘉听着他粗重的鼻息,闭紧了嘴落荒而逃,说什么也不搭理他了。

    直到第二天早晨,两人重新见到唐白,唐白诧异道:“阮嘉,你脸色怎么红?发烧了吗?”

    叶三也看过来,阮嘉脸色更红了:“没什么没什么。”赶紧转移话题,“你们听到了没,大家都在讨论山鬼的事。”

    “嗯。”唐白微笑道,“我们偷偷上山看看,回来时候还可以添油加醋说又遇到山鬼了。”

    阮嘉心想你还玩上瘾了,唐白看他神色,解释道:“到时候就有人提出来要搬走,我们顺势赞同就好。”

    原来是这样,阮嘉点点头,唐白便道:“走吧。”

    阮嘉这才发现他手上提着一段麻绳一把砍刀,叶三则提着一个桶,只有自己两手空空。

    他提出帮忙拿,两个人都拒绝了。

    阮嘉便自告奋勇走在前面探路,就这样风平浪静地到了盐井前。

    井口只有大概三十厘米宽,掩映在杂草中差点没找到。

    唐白拿出砍刀除草,叶三站了会儿,要去四下查看一番,被阮嘉叫住了。

    他找除完草的唐白借来刀交给叶三:“拿着防身。”

    叶三笑了下:“不用,我马上回来。”

    他随手折了根竹枝,消失在了山林中。

    阮嘉略有点担心,唐白则看着叶三提着竹枝的手势,笑道:“看来叶兄武功很高,不只是从哪里学来的?”

    阮嘉自然要为叶三保守秘密:“他有个什么武功,瞎糊弄而已。”

    唐白笑望着他,阮嘉则看着盐井:“这个井看起来很破,真的能用吗?”

    他朝井中望了望,黑黝黝的,什么都没看见。

    阮嘉便抬起头来:“我只知道井能打水,居然还能取盐?”

    “能的。”唐白解释道,“井中打的不是盐,而是卤水,打出来后要煮制、过滤、晒干,才能得到盐巴。”

    阮嘉表示没听过:“我只知道有河盐和海盐。”

    唐白颔首:“是这三种没错,但西南地区主要靠井盐。而且叛军霍乱,井盐的作坊也不多了,几乎这一片都在缺盐状态。”

    阮嘉啊了一声,唐白端详了他一眼,忽然道:“你就不奇怪为什么我知道的这么多?”

    阮嘉面不改色:“不奇怪啊,唐白哥一直很厉害。”

    唐白却眯了眯眼:“可我觉得你很奇怪,你身上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阮嘉心下咯噔一声,心道不会吧?这都看出来了?

    第24章 银票

    唐白含笑望着他,阮嘉咬了咬牙:“其实我也是——”

    “没找到他。”

    叶三忽然在这时候回来了,手上竹枝随手画了个圈,扔在了地上。

    “你们弄好了吗?”叶三问唐白。

    唐白看看阮嘉又看看叶三,状似不经意般道:“看来大家都有秘密呢。”

    说罢走回井边,把手上麻绳缠在歪歪斜斜的扶手上,把木桶降了下去。

    阮嘉松了口气,叶三觉得两人表情不太对,低声对阮嘉道:“跟我来。”

    阮嘉满头雾水地跟他走了几步,绕到了一块大山石后,看到那有几颗红彤彤的果子。

    “覆盆子。”叶三摘了一颗递给阮嘉,“甜的。”

    阮嘉接过来咬了一小口尝尝,酸酸甜甜的,且无不良反应,于是又一大口直接吃掉了。

    吃完意犹未尽,眨着亮闪闪的眼睛望着叶三,一副等待投喂的样子。

    叶三便又摘了一把伸到阮嘉面前,看他一口一个,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进食的仓鼠。

    两个人鬼子进村似的把果子全摘下来了,大部分都进了阮嘉的肚子,剩下两小把一把带给唐白,还有一把叶三时不时往嘴里扔一颗咬着玩。

    阮嘉吃饱喝足,抬头发现这个地方视野正好,居然能越过密密麻麻的树木,看到山对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