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阮嘉落单的机会。

    很快这个机会来了——阮嘉独自走到了房门前,和那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说了些什么,钱眼徐凑上去,被年轻人反手扔走了。

    钱眼徐愤然甩手就走,长廊下顿时只剩下了阮嘉和那个年轻人,年轻人抱着锄头坐在门前,而阮嘉独自进了房间。

    就是现在!刀疤脸想着,轻巧地落到了地上,悄无声息地一个手刀,想要放倒年轻人。

    然而恰好年轻人往地上一趴,躲过了他的手刀。

    刀疤脸:?!

    刘猴儿打了个哈欠,嘀咕道:“唉,好困,好想就在这躺着睡啊。”

    刀疤脸:……

    刘猴儿又一翻身坐了起来:“不行!我得守着阮大哥他们!”

    刀疤脸心底冷哼一声,又一个手刀。

    结果又被刘猴儿躲过去了!

    刀疤脸嘴角抽搐着,抬头一看,是钱眼徐甩手把一支糖人扔到刘猴儿脸上,刘猴儿躲糖人,顺便躲过了刀疤脸的手刀。

    刀疤脸站在刘猴儿身后的阴影里,刘猴儿自己看不到,小徐老板不习武,眼神不太好,也没看到。

    小徐老板只是冲刘猴儿抬抬下巴:“钱是不可能还给你的,糖人给你好了,不谢。”

    换做平时,刘猴儿肯定要跟他理论一番,此时却没空怼他,干脆地把糖人收下了。

    这下换小徐老板忐忑了:“喂,你就这样算啦?”

    刘猴儿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顺手咬了一口糖人。

    小徐老板顿时惊了:“这是我吃过的!”

    刘猴儿这才猛地回过神来,盯着手里的糖人,表情既纠结又震惊。

    小徐老板看不下去了,走上前:“算了,给我,我帮你扔了。”

    刘猴儿想了想,同意了,把手里糖人递给他。

    而刀疤脸找着角度,心想就现在!

    就在两人指尖要碰到的那一刻,刀疤脸猛地出手,直击钱眼徐的下盘!

    小徐老板一个没站稳,直接扑到了刘猴儿身上,隔着一个糖人,吧唧和刘猴儿来了个嘴对嘴。

    小徐老板僵住了,刘猴儿也僵住了,刀疤脸也僵住了。

    刀疤脸心想这就很尴尬了,可我真不是故意的!

    下一秒两人猛地分开,刘猴儿下意识接住了糖人,无措地站了起来。

    ——正好给刀疤脸再次露出了他的后颈,刀疤脸赶紧回过神来,然后一个手刀,刘猴儿这次没能躲开,无声倒地。

    钱眼徐大惊,上前接住刘猴儿的身体,被刀疤脸再次补刀,双杀。

    两人倒在地上,院子里依旧熙熙攘攘,此时长夜将尽,有一两缕晨光透过黑夜,照射了下来。

    刀疤脸看了眼天色,心道得速战速决,于是轻巧地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里窗户紧闭,一片昏暗,阮嘉抱着膝盖在叶三身边睡的迷迷糊糊,忽然感觉到有人靠近,顿时一个激灵。

    “谁?!”阮嘉警惕道。

    刀疤脸冷冷道:“阮老板,要见你一面可不容易。”

    阮嘉头皮发炸:“你干嘛非要见我?!”

    刀疤脸道:“我就直说了,我怀疑你对雍王不利,所以阮老板,想避开我是不可能的,所以放弃那些无用的挣扎吧。”

    阮嘉这下确定了:“你是雍王的人。”

    刀疤脸不置可否,而是问:“雍王殿下现在在哪?”

    他喊雍王做殿下,实际已经承认自己的身份了。

    而阮嘉则觉得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

    刀疤脸一个字都不信,直接纵身上前:“你不说,我只要把你绑回去细细审问了!”

    阮嘉就怕他近身,毕竟叶三还在他身边,于是赶紧喝止:“且慢!”

    刀疤脸身形一顿,可是已经晚了,隔得这么近,他已然察觉到了另一道微弱的心跳。

    熹微光亮洒下,昏暗不明的光线中,阮嘉身边也的确躺着个人。

    刀疤脸神情一肃:“你身边的是谁?”

    阮嘉不想回答,刀疤脸身形一转,直接抓着叶三的胳膊,掐住了他的脖子。

    阮嘉不会武功,从头到尾几乎没有反抗之力,只好道:“别动他!我都说!”

    刀疤脸满意了:“雍王在哪?”

    阮嘉生无可恋:“大哥,我真的没见过他,而且也没想着谋害他,甚至一度很崇敬他。”

    一度崇敬,也就是现在已经不崇敬他了。

    没见过雍王?刀疤脸眉头紧锁:“这不可能。你再不说实话,我就杀了这个人。”

    他顿了顿,问了句:“这人是谁?”

    阮嘉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说叶三身份。

    他是雍王的手下,是你的同事——但是系统说很可能雍王部下内乱,他不敢轻易冒险。

    再说了,这人虽然默认是雍王的人,万一实际上不是呢?

    总之在叶三清醒之前,他是不会把他的真实身份透露给任何人的。

    刀疤脸见他迟迟不说话,声音又冷了一分:“不说?算了,我把你们一起抓回去,好好审问就是。”

    叶三就要醒了!这会儿动他,万一出事醒不过来呢!

    阮嘉大惊,于是急中生智道:“他——他是我前夫!”

    刀疤脸:……

    刀疤脸:“前夫???”

    阮嘉:“是啊,你也看到了,我是个哥儿,这人是我前夫。不过他嫌我没用,后来把我休了。”

    反正叶三也的确说过让自己改嫁嘛,这不是休了是什么。

    刀疤脸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阮嘉又道:“所以你把他抓回去是没有用的,你就算打的他哭爹喊娘我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刀疤脸:“是吗?可大半夜的,你为什么还和你前夫睡一张床上?”

    阮嘉:……

    阮嘉:“因为……这是他逼我的!他,他虽然休了我,但依旧垂涎我的身体!”

    刀疤脸:???

    阮嘉:“你来的正好,我刚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迷晕了他,正想着怎么处理他呢。来,你帮我把他扔出去吧,谢谢。”

    刀疤脸:?????

    刀疤脸:“不谢——不是,我为什么要掺和你和你前夫的事?”

    阮嘉无辜道:“因为你正好闯进来了呀。”

    刀疤脸有一种被摆了一道的怒火:“那我直接帮你杀了他,岂不是更省事。”

    阮嘉:“不行!你杀了他,官府的人就会来调查,来调查就会知道他来过,知道他来过,我的清白就不保了!那我干脆死了算了!至于我知道的情报,也跟我埋到地下吧!”

    他承认自己知道一些情报了!刀疤脸精神一振。

    随后听到阮嘉要自尽,这当然不行,刀疤脸马上拒绝了。

    此时他确认了手上这个人质没有利用价值,还不如直接抓阮嘉,便把他反手扔到了地上,走过来抓住了阮嘉的双手,反绑到身后。

    阮嘉全程没有反抗,主要是反抗也没用。

    但是好歹叶三是保住了。

    而他要怎么办呢?阮嘉心下一沉,心想不会吧,我真要死在雍王手下的手下?

    这怎么还不如原身混的好呢,起码原身是被雍王亲自下令赶出去,最后死在野外的。

    阮嘉内心顿时十分复杂,抬头看了刀疤脸一眼。

    刀疤脸冷酷无情地扛起他就要走,却忽然被一股劲风扫过,只觉双膝剧痛,直接跪倒在地上。

    阮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双手拉过,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一股沉香木的味道重新萦绕在他鼻尖,阮嘉脑海里那根弦忽然就断了。

    “叶……叶三!”

    你终于醒了!

    叶三示意他别说话,阮嘉却看到他身后,刀疤脸再次袭来。

    “小心!”

    阮嘉刚喊出声,就见叶三反身一个旋踢,刀疤脸连他的脸都没看着,就再次被打了个狗啃泥。

    但是刀疤脸倒是一点血都没吐,可见叶三没下杀手。

    阮嘉对此没什么意见——反正他也不想杀人,他只是上前望着叶三,而叶三摸了摸他鬓发,亲了亲。

    “我来晚了。”

    叶三低声道,或许是太久没说话的原因,声音有点沙哑,但听在阮嘉耳朵里,却觉得越发磁性,几乎是有种勾魂夺魄的味道。

    他心念一动,却听得刀疤脸呛咳着想要站起来,一面抬头一面骂道:“前夫?哼,我看是一对奸夫——”

    他看到了叶三的脸,话音戛然而止。

    叶三重新活过来,还看到阮嘉依旧在身边,心情自然是愉悦的。

    愚蠢的下属并没有破坏掉这份愉悦。

    所以他几乎是微微笑着对刀疤脸道:“奸、夫?”

    而刀疤脸只觉的头皮发麻全身凉透,似乎在这个微笑中,看到了自己坟墓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