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魔修手里好像拿着什么画卷,看眼他又看眼画卷,笑得诡异,不一会儿又互相戳弄,你推我我推你,扭打在一起,闹得那片林梢群鸟飞散。

    江煜余光瞥见师尊还在远处认真寻找灵草做任务。他抿了抿唇,略一思索,悄悄绕到了两魔修身后,一剑锁喉。

    “夫……”两人叫了一半声音被锁在了喉咙里,有一人反应迅速,立刻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想要吓退江煜。

    “别装了,你们宗主亲口跟我承认了自己是师尊了。”

    荆阳瞬间蔫了,委屈巴巴,“啊这……”宗主自己主动掉马了?

    江煜不紧不慢,捏着剑锋,挑眼看了看他,“不仅如此,宗主还让你们带我回宗门看看。”

    这话听起来逻辑缜密,荆阳一时间挑不出毛病,与荆月交换眼神有点犹豫。可夫人对待他们毫不手软,下一秒剑锋又偏上一寸,容不得荆阳细思索,直接逼着他唤来不远处的妖鸟,带着他腾飞入云。

    一起飞,荆阳才渐渐回过神,既然如此,宗主为何不自己带人回宗门……

    地上禹承舟望着两妖鸟结伴而飞,托着三个身影逐渐远去,眉头紧皱,连忙追了上去。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等他推开黯渺谷谷底的府门,江煜静静端坐在长明鬼灯的尽头,那座骷髅堆砌的魔君王座之上,雪白的衣角垂落潮湿潭水之上。

    禹承舟蓦然摒住了呼吸,若无意外,这王座本该属于江煜,那抹如妖媚气的桃花眼,配上赤红小痣更加邪气四煞,沉寂之中默默释放的强大灵威,有没有麟血,他都是真正的人间罗刹。

    原本放置在王座之上的血衣被江煜捧在手上,血衣的胸口有一个洞穿的裂口,触目惊心。

    少年眼角洇红,下唇咬得泛白,直勾勾地望着他。

    “师尊,我还没问呢,两个身份来回交换这么久,好玩吗?”少年一剑飞扑过来,毫不留情,禹承舟无奈地勾了勾唇,不还手勉强招架住。

    “夜半闯进屋,装什么输魔气,将我压在床里,害得我提心吊胆许久,好玩吗?”少年积蓄已久的怒气一并爆发,一剑穿过禹承舟的发丝,直直钉在了府门上。

    “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跟我解释真相,只要你解释,我肯定会接受啊!”少年情急之下拔不出来剑,更加生气,干脆丢了剑,一拳拳实砸在禹承舟身上。禹承舟一声不吭全都收下。

    “你说让我强大起来,掀开面具,然后杀掉你。”江煜爬到他的耳畔,轻声说,“你说对了,我现在真的好想杀掉你。”

    禹承舟愣了一下,笑着抚了抚江煜的乌发,没有意见。

    可怜江煜忍了那么久,这样直说出来也好,炸毛的小孩难得一见,禹承舟依然喜欢的不得了。

    可顿了片刻,他只听听怀中之人闷闷道,“这衣服上的血洞是我捅的吧。”

    江煜如法炮制,趁着师尊抱着自己放松失神的片刻间,进入了对方的识海,在里面游走许久,找到了那日的真相。

    当年的江煜根本没有那么大的精神力,推开了问鸿,催用魔气独自承下魔修攻击之后,他便彻底入了魔,失了神智。

    “江煜。”

    师尊唤他。

    江煜抬起了迷离的眼神,缓缓靠近师尊的怀抱,“没关系了,有我……”师尊的话没说完,那柄枝条就猛然在怀中洞穿了他的身体。

    师尊缓缓低头望着自己身前血流如注,他还不能倒下啊,在他身后无数追杀而来的魔修会将江煜撕成碎片。

    “……师尊?”江煜蓦然回过了神,缓缓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自己干了什么?!

    禹承舟眼睁睁地看着江煜在自己面前彻底奔溃而魂飞魄散,人魂,地魂迷失,只剩一天魂独守空壳。

    他一手环住少年宛若纸片慢慢飘落的身躯,忍着痛,无奈之下独自完成了入魔的全过程……

    江煜从师尊的识海中抽离出来,一时间忘记了报复,忘记了抽泣,一言不发愣愣地看着那件血衣。

    “扮魔君输魔气可以一点点还给你原本的灵力,还能教你如何控制如何运用。一直不解释是想等待时机还给你新的过往,怕你真的回忆起来又会……”禹承舟叹了一口气,“看在我这么费心费力的份上,别想那么多了。”

    “那我也不能原谅你骗我那么久。”江煜轻声嘟囔着,他深吸一口气,红着眼从师尊的怀抱中抬起头来,抽出剑柄,把剑交握进师尊的手里,抬起剑对准自己的胸膛。

    “一报还一报,捅穿我。”

    叮铛清脆一声,剑掉落在地,被踢去了一旁。

    禹承舟低头狠狠吻住了江煜的唇,学着他之前那般恶劣撕磨,趁人快要窒息的猛烈喘息之间,哑着嗓子低喃:“……捅穿你?”

    作者有话要说:江煜:披着马甲,夜半闯屋,把我压在床上吓唬我好玩吗?两个身份轮番欺负我好玩吗?!!!

    (`⌒?メ)

    师尊:这个事,嗯……有亿点点好玩。t^t

    上次是“吸出来”,这次是“捅穿我”,本书全部sao

    .话都由江江无意中贡献,哈哈哈哈哈哈

    有好东西,同上次,但是小天使们等我歇一歇再写,大约明早应该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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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嘘, 小声点,我听着里面吵起来了。”荆阳将头贴在府门上,听着那边的动静。他回头瞪了一眼要拉自己的荆月, “我这是提防夫人被欺负。”

    隔着厚重的一层木门, 那边的人语变成了蚊呐,各种丁零当啷的声响混杂在一起, 重重敲打在荆阳的八卦心上。

    “虽然魔君脸比较冷, 但是夫人可能更暴力一些……”荆月理智分析。

    蓦地一簇剑锋突破大门,直煞到荆阳眼皮下,只差一寸就要没进脑壳。骇得他顿然瞪大了双目,紧捂住嘴,差点叫出声来。

    荆阳缓缓抬起脸,摒住呼吸,一点点贴着剑锋爬走。剑锋又突然缩了回去,透过那条缝隙,他听到了兵戈叮当落地之声,再不敢多留半分, 他拉着荆月飞一般逃窜。

    “这夫夫真打起来了,还是肉搏!!”

    ……

    又是一个深吻, 江煜起初强撑着咬住牙缝,可下一秒师尊改换了策略,细密的啄吻落在他的眉眼间, 抵住他轻颤的睫羽,一只微凉的手指轻揉他的耳垂,指尖沿着他的耳廓游走。

    只是这样一个细微的动作便搅得江煜彻底乱了思绪。

    师尊总是知道如何让他情.动难解。

    江煜突然有些委屈地皱起眉,他不知自己方才是说错了哪句话。

    引火烧身。

    ……

    他是师尊最好的徒弟,最有天赋, 最知道如何承受下爱人,如何被爱。

    就着留在里面,师尊将他拢在怀中,千万个吻洒落下来,遍落每一个角落,爱到极致了,怎么吻,都觉得不够,都觉得还想要。

    从此,再无隐瞒。

    江煜耳边全是嗡鸣,他的手后知后觉从师尊肩膀上的伤痕处挪开,小心翼翼地用衣袖擦拭着师尊额间,发梢上的汗珠,一寸一寸,帮他抹去。

    “师尊?”江煜用气声唤道。

    “嗯?”

    “外面好像下雨了。”雨珠一滴一滴落下,雷声轰鸣彻响,紧接着是成片,连天,朦胧了日夜,模糊了天际线的雨幕,将他们囚困在只有两个人的孤岛上,相拥而吻,枕着爱意而眠。

    江煜睡前累惨了,几近昏迷,连清理之时都身体沉沉的,眼皮紧闭,黏在床上小声哼哼唧唧的,毫不肯配合半分,平时的警惕疏离都被丢到了脑后,眼下仗着被爱,脾气性子都大着胆子使了出来。

    禹承舟又不肯用清洁术,错失亲密接触的好机会,只得半哄半强硬把人拽到肩头,拉去泉中沐浴,可他刚回头一分钟去拿皂角,再回过头来,只见那散漫的乌发犹如海藻漂浮在水面,人早就完完全全消失在那一片静谧泉底。

    犹如小鱼,咕噜咕噜冒上来了一串泡泡。

    禹承舟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皂角要去拽江煜。

    只见一只苍白纤细的手自水面而出,攀着他的小臂上游,将他轻轻一拉,带着岸边的他扑通一声入了水,一同沉浸入那片绵绵流动的温意里。

    少年从水面探出头来,趴在师尊肩背上,雪白的颊,殷红的唇,漆色的发,他是藏身水底,甜腻着嗓音的水妖,勾着天上的仙尊下凡,共他沉沦。

    眼睛还是困得睁不开,江煜皱着眉头,呛水难受得轻咳几声,还要强撑着扯了扯嘴角,挂在师尊耳畔吹气,“师尊被骗到了。”

    引人起了火,把他从背上一把捞到怀中,又发现这人呼吸浅而均匀,小口微张。

    睡着了。

    禹承舟又气又无奈,想将江煜直接吻醒要他负责,头甫一低下,动作不禁轻柔了起来,最后啄在了睫羽上。

    算了,自己收的徒弟,忍着。

    魔君府邸的床着实要大过漓阳居的床。江煜一沾到床上,起初习惯性地把被子往身上滚成了一团,滚到床铺内侧,小心翼翼地面壁,像鱼一般弓起了脊背。

    禹承舟枕臂睡在外侧,跟他之间的距离犹如跨出了一道宽宽的银河。

    师尊皱眉不悦,他伸过手臂,跨过银河,绕着一缕青丝一圈圈玩弄。

    江煜本就是火灵根,身体性子偏热,裹着厚重的棉被,一会儿就热成了小鱼干。

    小鱼干一边痴痴的梦呓,一边将被子全部踢了开来,一转头嗅到了最熟悉的冷香气,乖乖蹭了过来,贴在师尊冰凉的肌肤上,轻轻发出一声餍足的喟叹,找到了最舒适的巢穴。

    师尊三番五次给他盖被子,都被他紧皱小脸,无意识地扑腾开来。

    小鱼干即使熟睡了也是只有脾气的小鱼干。

    最后师尊不得不把被子裹在自己身上,看着他主动跳进圈套,妥协地披上一层温软,抱着沁心的冷源,舒展眉头,入睡了。

    江煜甫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师尊如玉细琢的侧颜。修仙界美人榜榜首,书里冷脸以对万千追求者的万人迷师尊,就这样被自己给睡了?

    后腰处犹如被万马踩踏过的刺骨疼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和书里说好的睡万人迷体验不一样?!

    江煜一边暗骂垃圾原书,一边把自己从师尊身上剥离下来,打算分被而眠……

    “醒了?”

    瞬间怂掉,没了动静,企图装睡,江煜还没想好要怎样面对这人。

    禹承舟看着那薄薄眼皮下咕噜转动的眼珠直想笑,他想起一物,从怀中抽出前几日宗门内试的红帖给江煜。

    “放榜单师尊提前替你领回来了。”禹承舟随意地递了过去,却又忍不住侧目观察着小孩的一举一动,想捕捉到他提前看到成绩的欢欣雀跃。

    江煜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印着自己名字的大红纸,标着甲等,龙飞凤舞地签上师尊姓名。他蓦地想到了什么,狠狠咬住了下唇,脸上愠色赧色染作一片红,抢过了红帖,揣在怀中,迅速背过了身。

    禹承舟疑惑皱眉,怎的没有他想象中的开心……

    “哪有在床上发成绩的!”

    这一举动似是又在江煜脑海深处强调着,他们是爱人,更是师徒,是最亲密的关系,也是最禁.忌的存在。

    自己真的和师尊结.合了,从此饮食寝居永远相伴,白日讲堂之上时他要唤着“师尊”提出疑惑,夜晚床.笫之间他也不得不吟着“师尊”不住求饶。

    师尊永远会用最清冷的声音,手把手,一遍遍,耐着性子言传身教,教到他泣不成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