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小事”不值得花太多脑筋。

    “好吧!那我找机会试试看好了。”

    “耶?”大家不禁面面相觑。“慢……慢着,妳……妳要找谁试?”会不会玩笑开得太过火了?

    “研究所里那么多男生,找谁都行啊!”

    小丸子的黑线唰一下瞬间填满每个人的额头上。

    “那个……傻大姊,那种事也不是随便哪个男生都行的啦!一定要感觉对才有趣,不然反而痛苦喔!”

    “什么感觉?”

    “就是……那个感觉……”

    “究竟什么感觉啦,说清楚一点嘛!”

    “……反……反正,妳要先kiss看看,如果喜欢就ok,不喜欢就不行。”

    “先kiss啊?好吧,我知道了!”

    不会吧?她真的要随便找个人试?

    “咦?我?可是我的房间还没整理好耶!”

    韩芊卉讶异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再看看手上的签——真的是她没错。

    “回来再整理嘛!”

    她想了一下,耸耸肩。“好吧!”

    “妳想到哪里?韩国?中国?”

    “韩国。”韩芊卉说,再附加一句。“丢铜板决定的。”

    丢铜板?这种事竟然用丢铜板来决定?

    真是被她打败了!

    “妳会说韩语吧?”

    “废话!”说到这,韩芊卉就一肚子火。“我爸爸是韩国人耶!他又那么古板,说既然是韩国人,就不能不会说韩语,不能不会写韩文,不能不懂韩国历史,不能不会穿韩服,拜托,他自己不也是中韩混血儿,而我也只有四分之一的韩国血统,其它四分之三是纯正中国人……”

    “好了、好了,因为妳平常都说英文和中文,所以我们才问一下的,妳干嘛啰唆那么多!”

    “我妈妈是中国人嘛!”韩芊卉反驳。

    “台湾人。”

    “不都一样。”

    “是是是,一样、一样!”

    “提到这个,火又上来了,我爸爸说他是韩国人,所以我不能不会说韩国话,我妈妈就说她是中国人,所以我也不能不会说中国话,然后爸爸又说我不能不懂韩文,妈妈就说我不能不懂中文,爸爸再说我不能不记韩国历史,妈妈就说我不能不记中国历史,天哪!他们两人是在比赛是不是?我……”

    “拜托,那是妳家的事,别拿来跟我们吐槽好不好?又不是我们害的。唉,真是,越听头越大!现在重要的是,请问,妳衣服带来了吗?”

    韩芊卉两手一摊。“没有。”

    “欸?”

    “我都放在实验室这里。”

    “……那就请妳换上。”

    “ok!”韩芊卉马上跑去取出储物柜里的衣箱。

    “要去哪一个时代?”

    “随便。”韩芊卉随口应,并甩了一下脑后的麻花辫。“反正都一样,未婚梳麻花辫,已婚梳发髻,我都梳好啰!”

    少女们头上都各自浮现一滴豆大的汗珠。

    “我实在有点担心,让她去真的没问题吗?”

    “我也很担心。”

    “放心啦!我都这么大了,有什么好担心的?”韩芊卉一边抓出衣服,一边吼过来。

    “不担心才怪!拜托妳,起码这种时候麻烦妳多用点脑筋好不好?”

    “我一直有在用脑筋啊……咦?这个是要……”韩芊卉困惑地看看长裙,再看看上衣……“啊!对了,先穿内衣、内裤、里裙,再穿足套、长裙,最后是上衣和绣花鞋……是这样吧?”

    她在问谁呀?

    “……是喔!妳都有在用——一颗脑细胞。”

    片刻后——

    “医药箱带了?”

    “带了。”

    “那我要开始啰?”

    时光机里,韩芊卉比了一下ok的手势。

    “妳的衣服是朝鲜时代的,那就朝鲜时代,可以吧?”

    韩芊卉无所谓地耸耸肩。“可以啊!”

    “好,那就……喂,别碰我啦!我正在调……啊!”

    强光瞬闪……

    “……糟糕,好像……有一点远……”

    “何止一点。”

    “都怪妳啦!叫妳不要碰我,妳偏要!”

    “我又不是故意的。”

    “可是这样会差很多耶!”

    “她又没差。”

    “……说的也是,那……随她去?”

    “随她去。”

    她们说得很轻松,没有想到那样一个“小小”的误差,已经害得韩芊卉再也回不来了!

    第一章

    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救……救命啊!”

    咕噜噜噜噜……

    “我……我不会游泳啊!”

    咕噜噜噜噜……

    天哪!难道她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

    咕噜噜噜噜……

    “救……救命啊!”

    咕噜噜噜噜……

    不……不要啊……

    咕噜噜噜噜……

    她不要死……死在这里啊!

    咕噜噜噜噜……

    呜呜呜,早知道不来了!

    咕噜噜噜噜……

    “救命啊!”

    咕噜噜噜噜噜噜……

    睁眼。

    木头横梁?

    她什么时候跑到度假小屋来了?

    转头。

    不对,她家的度假小屋才没这么畸形,洁净无比的地板,就算妳用舌头去舔也会觉得又香又甜,忍不住再多舔两下,只有在博物馆里才看得到的那种老掉牙的木柜、灯台和针箱等家具,即使现在流行复古,她家也不流行,她家只流行夫妻打架后的灾后现场,保证比东京大地震的灾后现场更精采。

    那,这到底是哪里?

    挺身坐起。

    咦?她居然睡在铺于地板上的床被?

    起身。

    奇怪了,她怎么跑到日本来了?

    低头。

    错,她穿的是结带上衣和蓬蓬的长裙,还有……

    往前看。

    屏风、四方桌、四角扶枕、长扶枕、矮矮的案桌、四方席……

    阿咧,她跑到韩国来了!

    可是,怎么会……啊,对了,时光机实验,她来了!真的来……糟了,导引装置!

    当韩芊卉像只蟑螂一样在屋里到处爬来爬去,翻箱倒柜找她的宝贝箱子的时候,悄无声息地,门口出现了一个女人,一个朝鲜时代的中年女人,四十多岁,鹅黄色上衣,深蓝色的蓬蓬长裙和缀带,发盘上缀着美丽的花饰,端庄又高雅。

    “请问妳在找什么?”

    突如其来的询问,韩芊卉并没有被吓到,反倒是中年女人自己被吓到了。

    “在哪里?”转眼一瞧见她,韩芊卉立刻饿虎扑羊似的冲过去抓住她。“我的箱子在哪里?在哪里?”

    中年女人捂着胸口一脸惊吓。“箱……箱子?没……没有啊!渔民把妳送来的时候,只有妳一个人,其它什么也没有啊!”

    “没有?”韩芊卉尖叫。勿那……那……快带我去他救我的地方,我……”

    眼看韩芊卉慌张的样子,中年女人反而镇定了下来。

    “无论妳掉了什么东西,现在也找不回来了。”

    “为什么?”

    “因为渔民是在大海中救到妳的,东西掉在茫茫大海中,怎么可能还找的回来呢?”

    大海中?

    对,她一过来就落在大海中,怎么会那样?如果操作正确的话,应该不会发生这种事呀!

    不对,现在不是反省那种事的时候,现在应该……应该……

    完蛋了,真的找不回来了吗?

    等等,她……箱子关紧了没有?

    ……没有!

    当时她正打算检查一下导引装置带了没有,才刚打开箱子……惨了,这么一来,导引装置泡在海水里,不用三个月,三分钟就挂了!

    完了、完了,她真的回不去了!

    怎么办?怎么办?在这种男人是老大,女人是系在腰带上的附属品的古早时代,人生地不熟,又是狗不拉屎,鸟不生蛋的落后世界,三个月还好,一辈子……她怎么活呀?

    这边有研究所提供她工作吗?

    呜呜呜,早知道不来了!

    韩芊卉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好像刚死了全家人一样颓丧,中年女人同情地拍拍她的肩。

    “无论如何,妳还活着,这才是最重要的,其它东西都是身外之物,掉了也就算了。”她温和地抚慰韩芊卉。“待会儿我给妳送点吃的来,吃饱了有精神一点,妳就不会这么绝望了。”

    活着?

    她还想死了算了呢!

    不过当中年女人送来餐食时,韩芊卉还是捧起饭碗来大口大口扒,像饿了三个月的乞丐一样,一大碗牛肉、萝卜、黄豆芽、桔梗和蕨菜的酱汤拌饭,瞬间便去了一半。

    中年夫人看得直摇头。“吃慢点、吃慢点,没有人跟妳抢。”真是粗鲁!

    对于她的好意,韩芊卉置若罔闻,继续拚命吃。她都快饿死了,怎么慢点吃?奇怪,她究竟昏睡了多久?

    “我叫崔允慈,大家都叫我允夫人,妳呢?”

    “芊卉……韩芊卉。”韩芊卉口齿不清的说,然后顿了一下,本打算问问现在究竟是什么年代?依服饰来判断,是朝鲜时代没错,但朝鲜时代整整有五百多年,究竟是哪一世纪呢?

    可是转眼一想,知道这种事又有什么差别?

    不管是什么年代,终归两个字——古代,也就是不太好混的时代,就算清清楚楚的知道现在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哪一时、哪一分、哪一刻,不好混还是不好混。

    于是,她耸耸肩,把那种无聊的问题咽回去,继续专心扒她的酱汤拌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