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她是爱上他了!

    和一个那么容易被爱上的男人相处的时光是那么美好,她怎么可能不爱上他呢?

    韩芊卉徐徐露出苦笑。“我知道了。”

    但,爱上他又如何?

    他又不爱她。

    就算他也爱她,那又如何?

    以他的身分,他不可能娶她;以她的自尊,她也不可能作他的小老婆,更无法容忍和另一个女人分享他;所以,他们是不会有结果的。

    现在,她终于了解失恋是什么感觉了。

    她想把自己解剖掉!

    一回到里屋,韩芊卉还没开口,朴孝宁便先一步问:“妳怎么了?表情好奇怪。”还用那种研究的眼光仔细端详她。

    韩芊卉别开脸,“没什么。”信步走到矮桌旁跪下,矮桌上放着一块铺着白棉布的方木板,白棉布上则躺着好几只甲虫类的昆虫,她一边检查他的工作结果,一边漫不经心似的告诉他,“再过几天就可以确定我是不是怀孕了。”

    朴孝宁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是吗?”

    “没错。”

    朴孝宁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嘴角若有似无地勾了一下。

    “要喝茶吗?我去叫河永敬泡些茶来。”

    韩芊卉没有回答,朴孝宁也不勉强她,径自离开,在行廊屋找着躲起来打瞌睡的河永敬。

    “河永敬,我要你立刻去见允夫人,告诉她我要见她。”

    “现在?”

    “不,今天晚上,等芊卉睡着之后……”

    夜半,一条白色人影悄无声息地自里屋潜行而出,与另一条灰色人影会合之后,两人一同走向允夫人的别院。

    片刻后,允夫人的厢房外厅,朴孝宁与允夫人盘腿面对面而坐。

    “朴大人,这种时候见我,您是……”

    “我要她。”朴孝宁开门见山地提出他的要求。

    允夫人沉默一下。

    “朴大人的意思是……”

    “我要收芊卉作我的妾室。”

    允夫人两道眉弯立刻揽了起来。“大人,您该知道,这是不……”

    “不要跟我说不可以,”朴孝宁冷冷地打断她的拒绝。“这个规矩早就被打破了不是吗?”

    允夫人脸色变了,眼底还有一抹惊慌。“大人,这种事您可别乱说……”

    “我没有乱说,”朴孝宁胸有成竹地凝目盯住允夫人。“因为那个人是来找我帮忙的,用那种方式为那个替身转移身分也是我想出来的办法。”

    允夫人呆了呆。“原……原来具大人所说那个可靠的朋友就是朴大人您?”这也未免太巧合了吧!

    朴孝宁颔首。“是我,不过我不是他的朋友,而是他的弟子,具大人是传授我汉人武功的师父。”

    允夫人更是惊讶,可也放心了。“原来如此。”

    “所以……”朴孝宁盯住她。“同样的办法,可以吧?”

    允夫人深深注视他好半晌。

    “朴大人确定了?”

    “是,我要她!”

    与朴孝宁坚定不移的眼神相对片刻,允夫人终于屈服了。

    “好吧!就用同样的办法,不过……”

    “我明白,这件事除了我,不会有其它任何人知道,女娘村的信誉绝不会被破坏。”

    “不,我不是说这个,相信大人为了您自己也不会让这件事泄漏出去,所以我说的是……”允夫人犹豫一下。“我必须先告诉大人一件有关芊卉的问题……”

    “什么问题?”

    “她并不是女娘村的人。”

    闻言,朴孝宁双层微微一扬,有点意外,又不是太意外。“是吗?”

    “她是渔民在海上救回来的,因为她是个女人,那位渔民又是从女娘村出去的男人,所以他就把芊卉送到我那里去了。”

    朴孝宁沉吟片刻。

    “她没有告诉妳她是从哪里来的吗?”

    “没有,”允夫人摇摇头。“她只说她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也没有家。”

    朴孝宁又想了一下。“好吧!我知道了,不过这种事我并不在意,我的要求也不会改变。”

    允夫人松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依大人的意思吧!”

    “很好,过几天我就先回去作安排,妳把芊卉带回去等我的通知。”

    “那么芊卉那边是由我,还是大人您……”

    “我,我负责说服她。”

    “说服?”允夫人不禁笑了。“不,大人,不必您费心说服,芊卉早就爱上您了呀!”

    朴孝宁也笑了,“我知道,不过……”笑容又敛。“我还是必须说服她,而且必须费尽所有的功夫去说服她。”

    “为什么?”允夫人讶异地问。

    “因为……”朴孝宁徐徐垂下眼眸。“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在这世上绝对找不到另一个跟她一样的女人,她也不跟这世上其它任何女人一样,她是唯一仅有的,因此,就算她爱我,她还是会拒绝我!”

    “……所以您才会爱上她吗,大人?”

    “……是的,所以我才会爱上她。”

    没有下雪,也没有寒风陡峭,甚至还有暖暖的日头,这是一个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若是在往常,韩芊卉肯定跑第一个冲出去,可是今天,不知为何,她却反而窝在屋里打死不肯出去,说是要整理所有的标本和纪录,却不时瞪着标本发呆,纸张被风吹走了也没察觉,如果没人惊动她的话,说不定她会就这样呆坐到冰河期来临。

    悄悄地,朴孝宁在她身后坐下,两臂环住她,她也很自然地顺势往后靠在他怀里,他先亲了她一下才开口问:“想什么?”

    “……”

    “芊卉,记得两个多月前我曾经告诉过妳,我的妻子有好几个情人,妳没忘记吧?”

    “……没有。”

    “说起来惭愧,我是在入仕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而且是从喝醉的同僚口中得知,当时我立刻赶回去质问我的妻子,没想到她不但承认了,而且趾高气昂地说我可以有小妾,为何她不能有男人?”

    朴孝宁自嘲地撇了一下唇。

    “她知道我不敢对她如何,因为她父亲生性极为护短,倘若我不服气硬要跟她斗到底,一旦惹火了她父亲,届时倒霉的不只是我,我的亲族很可能陪我一起遭殃,所以我只能忍耐……”

    深吸了口气,他压下怒意。

    “不过当时我们就画清了界线,我住我的舍廊,她住她的里屋,我不会再去找她,她也不要来烦我,各自过各自的生活,彼此不相干扰。从那时候起,我就等于没有妻子,一年当中,我们碰面的机会不会超过五次,见了面所说的话也不会超过十句……”

    “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韩芊卉猝然打断他的话,很不耐烦地。“我又没有兴趣知道。”她实在没有心情听他抱怨他的妻子如何如何。

    “不,妳一定要知道,因为……”他把她转过身来与她面对面。“我希望能收妳作妾室。”

    “妾室?”韩芊卉怔愣地重复。“你要我作你的妾室?”他不会是说真的吧?

    “对。”

    简直不敢相信,飞越五百年时空,她是专程来作他的小老婆的吗?

    “开玩笑,我才不……”

    “我知道,”他捂住她的嘴。“妳宁愿一辈子不嫁也不愿意作妾室,但是请相信我,在我心里,妳才是我的妻子,只要妳肯答应,无论妳开什么条件我都接受。还有,我现在就可以承诺,总有一天我会让妳名正言顺的成为我的正室!”

    “总有一天?”这种未来式的诺言,能相信吗?

    “是的,总有一天。”朴孝宁正色道。“我明白这种空泛的诺言难以取信妳,只能请妳相信我,我发誓一定会实现诺言!”

    能相信他吗?

    “但是我不……”

    “不,不要现在作决定,”朴孝宁再度捂住她的嘴。“过两天我要先回去作安排,等一切处理妥当之后再通知允夫人,在那之前,妳有充分的时间慢慢考虑,到时候……”

    猛然拉开他的手,“你要回去了?”韩芊卉失措地惊呼。“可是我还没确定是否……”

    朴孝宁莞尔。“妳早就可以确定了,只是不想承认而已,不是吗?”

    韩芊卉窒了一下,旋即心虚地别开眼。

    是的,她早就可以确定了,女人该懂的事她都不懂,但这种有关生物生理方面的事她比谁都懂,每天清晨起床时那种强烈的恶心感,还有一闻到鱼腥类就想吐,以前不喜欢吃泡菜,现在却想吃得不得了,胸部也有剌痛和膨胀感,在生物生理学上,这种现象有个专门名词--怀孕初期生理症候群,俗称:害喜。

    她是怀孕了。

    而如果他够细心的话--这是毋庸置疑的,自然也会察觉到她的异常,所以他也早就知道她怀孕了。

    为什么他不提?

    因为他也不想和她分开吗?

    缓缓回过眸来,往上迎住他深邃的眼,四目相对许久。

    “为什么?”

    “呃?”

    “为什么你一定要……收我作妾室?”

    “……当妳成为我的正室那一天,妳自然会知道为什么。”

    两天后,朴孝宁回去了,韩芊卉也跟着允夫人回到女娘村,依然住在允夫人家里。

    虽然标本的纪录还没有完成,翻译工作也仍在进行,但也许是害喜的生理症状影响,韩芊卉突然对过去所感兴趣的一切事物都失去了兴趣,每天村头村尾地晃来晃去,也不晓得到底在晃些什么,若是下大雪,她就干脆窝在房里蒙头睡大觉,一直睡一直睡。

    半个月后,允夫人终于看不下去了,借口教授茶礼,要韩芊卉乖乖听她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