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们都知道卓澜在撒谎,但现在他不想说,大家也就没当中逼着他说。反正这几个男人都有收拾卓澜的手段,回头再想办法问就行了。

    卓澜很快开始了他的戏份。

    他演的是一名只出镜过一次的血族,猎捕了初次见面的人类。然后这名血族就此消失,人类却念念不忘血族给他的经验,从此引出之后的一系列情节。

    不管后面的情节如何复杂,总之,卓澜现在只是要演好一个引诱人类的血族——也就是演好他自己。

    演对手戏的男演员装扮朴素,和卓澜形成天壤之别,也在画面上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对比。他坐在地上,身上带着灰尘、模样狼狈,怔然的模样望着卓澜。

    卓澜俯身望着他,露出魅惑的笑意,双眸渐渐染成了血色。

    “嗨。”血族的指尖划过人类的侧脸,嘴唇一张一合之间,话语里好似带着某种迷人的韵律,“你的脸,怎么脏了?”

    人类失神地望着他,听到他的疑问,赶紧擦了擦自己的脸:“抱歉……我刚刚,遇到了一点事……”

    “没关系哦。”卓澜笑了笑,指甲忽然变得修长而尖利。随着他的指尖轻轻滑动,人类的脸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血痕。

    卓澜收回手,轻轻舔了一下指甲尖。

    好似开餐之前在品尝味道。

    盖拉德维尔:“……!”

    作为血族的成员,三代因为这道血痕的出现,猛然意识到了某些不对劲。

    ——这和刚刚听说的剧本不一样!

    ——他最喜欢的味道都在场,怎么会真的去舔别的人类的血?!

    摄制的工作人员那边也出现了一些微小的骚动,但大概是导演觉得没问题,所以也没喊cut,继续拍。

    至于被卓澜随手划出了血迹的男人,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没感觉到疼痛,甚至没意识到卓澜的指甲尖上有一些血痕。卓澜的舌尖在指尖上轻轻蹭了一下,那人类就出神地看着那点粉红色,好像被血族吸引了全副心神。

    卓澜又用舔过的指尖在人类侧脸上轻微拂过,血痕便消失了。

    他微微一笑,看着自己的猎物:“味道不错。”

    “cut!”

    这个镜头就这么结束了。但卓澜没回来休息,而是马上做下一个镜头的准备。盖拉德维尔眯了眯眼,好歹是没冲上去,只是心里在盘算之后怎么处理。

    而下一个镜头开始的时候,莉拉也来到了拍摄现场。

    她待在外围,没走近,大部分专心工作的人没注意到她。但阿尔沙一转头就找到了她的身影,然后起身,走到她身边。

    阿尔沙的目光没从卓澜身上挪开,话却是对着莉拉说的。

    “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阿尔沙的声音没压着,但除了莉拉,没人会听到。

    魔神之间,也能一定程度上的利用“意念”传音。以前在魔界,阿尔沙有时候就这么联系莉拉。

    “没说什么啊。”莉拉笑了笑,“你可以去问我的化妆师和助理,我和你的小朋友可没说几句话。”

    阿尔沙瞥她一眼:“你认为,我不记得你的某些能力了?”

    莉拉挑眉一笑:“哦,那你又能拿我如何呢?”

    ——我可是答应了小朋友,要帮他来一场“大戏”的啊。

    第二百一十章 我们谈谈

    当晚,卓澜依旧住在这个星球。

    他说想一个人待着,导致想找他的一个都没能进门。赫宁只来得及拽着他问了一声“没事吧”,卓澜瞥他一眼说“别想太多”,就进门去了。

    赫宁扭头就在群里发:【他的情绪真的很不对劲。要是在星网上找谁逼逼了,你们至少说一声。】

    希卡莱什在群里回:【他没在线。】

    赫宁:【他有可能隐身了,最可能找的就是你和盖拉德维尔,你俩别玩赖。】

    希卡莱什:【没找我。】

    赫宁:【其他人呢?】

    没人回复了,赫宁琢磨着难不成卓澜找三代血族去了?不过卓澜之前找三代的时候,都是明目张胆拖人进房间的。有三代挡在他面前,他就敢对着所有人略略略,所以应该不至于在星网上还私聊。

    ——那到底发生了什么?

    希卡莱什忽然又发了一条信息:【他的人工智能艾利克斯不一般,或许卓澜找他去了。】

    盖拉德维尔跟着冒头了:【艾利克斯不是神明的名字吗?】

    希卡莱什:【卓澜给他的人工智能也起名叫艾利克斯。】

    赫宁想起一茬:【他之前还问过我,如果人工智能更新后人设数据丢失,能不能找回来。可能他的人工智能出事了。】

    周明辉:【那也不至于今天忽然情绪不佳。】

    赫宁根本不把周明辉看在眼里,也不回复他的信息,只是添了一条:【总之,有消息就说一声。】

    然而这个晚上,没人有消息。

    卓澜其实根本没上星网,只是叫了瓶红酒,在窗前坐了一宿。任何人来看,都会觉得他仅仅是在窗前安静了一个晚上。他可能在考虑什么,但决计没和别人说话,更没和任何人袒露他的心事。

    然而,事实真的如此吗?

    深夜,月光皎洁,从卓澜的窗口里飞进来一只蝙蝠。

    它绕着卓澜飞了一圈,然后落在卓澜手上。卓澜笑了笑,捏了一下它的耳朵,说道:“我没事,去吧。”

    蝙蝠又飞走了。

    卓澜的脑海里响起莉拉的声音:“谁来了?”

    “盖拉德维尔,派了个蝙蝠来看我的情况。”卓澜晃了晃酒杯,面上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喝掉了杯里的红酒,“他们应该是发现了,我今天的状态不对劲。”

    莉拉道:“没瞎的都能看出你不对劲。”

    “我没法冷静。”卓澜道,“发现就发现吧,我不说就是了。”

    女魔神评价:“敢于在这些人眼皮底下搞大动作,你可真是胆大包天。”

    “你说的事,足够吓破我的胆,哪里还管得了别人怎么看我?”卓澜道,“而且,你也是在他们眼皮底下帮我,你不也不怕吗?”

    “噗,你拿我和你相提并论?我好歹是神明级别,你是吗?”莉拉乐道,“再说,我也不是干白工,你给出的‘酬劳’,我很感兴趣。”

    卓澜起身,走到放着剩下的那半瓶酒桌边,正要伸手拿,旁边一个机械手忽然自己动了。

    血族没太奇怪,客户的人工智能可以直接连接酒店房间的智能设备,方便客户住宿。现在机械手主动工作,应该是艾利克斯在操作。

    一低头,果然看到通讯器上闪着艾利克斯发出的信息。

    【怎么了?】

    卓澜看着通讯器,脑海里闪过艾利克斯的脸,闭了闭眼睛。

    他有一堆话想要问艾利克斯,想要质问他为何没和自己说实话,但却想不清楚到底要怎么开口。在和艾利克斯对峙之前,卓澜想要先确认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于是他举起通讯器,亲了一下,开口道:“没事,我在想点事,回头和你说。”

    艾利克斯:【好。】

    卓澜拿着酒坐回了窗前的位置。

    莉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在和谁说话?”

    卓澜靠着椅背喝着红酒:“你猜?”

    “神明?”

    “正确。”

    “啧啧,这才是最可怕的存在啊。”莉拉乐道,“你说的任何话,他都能听到,你却要在这种情况下算计他……”

    “以防万一罢了。”卓澜望着窗外明亮的月亮,说道,“我之后会和他谈,但要是谈不成功,就要确保我们的计划可以实施。”

    “我会先做好准备。”莉拉悠哉道,“等我准备好了,会想办法告诉你。你要开始的时候再告诉我,我们再确认怎么合流就行。”

    卓澜愣了一下:“……有问题。我们不能通过星网联系这件事。”

    “为什么?”莉拉疑惑道,“你怕他听到,直接进入星网房间就行了啊。”

    卓澜心说这事没法解释,只得道:“没办法,他还是会听到。”

    “他居然控制你到这个地步吗?”莉拉的语气感慨道,“……也是,怪不得你约今晚也说不能在星网。我原来还以为你说的是会被其他那几个掌控,没法上网,真实情况居然是躲避神明?”

    女魔神有点意外,毕竟神明在她的印象里应该是对世事很冷漠的,会跟着卓澜已经是很奇妙的事了。现在卓澜说神明不仅会听到、看到他现实里做的一切,连星网上的情况都能掌握,这种“紧迫盯人”的程度……感觉和莉拉记忆里的神族、神明完全不一样。

    卓澜没解释:“总之,要换个方法……你不能远距离这么联系吗?”

    莉拉道:“你要是我的忠实信徒,倒是可以。”

    卓澜:“那不用等你找我,我成为信徒的一瞬间神明就会发现了。阿尔沙、费奥多罗和盖拉德维尔肯定也会注意到,到时候直接完蛋。”

    莉拉:“那你还是现在直接完蛋吧,不然没法弄。”

    卓澜想了想:“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不经过人工智能,就能让我们联系?”

    “神明掌控的居然是你的人工智能?”女魔神诧异道,“那这真的和监视你没区别啊!”

    卓澜道:“别废话,到底有没有办法?”

    莉拉想了想:“那我给你一个联系的小玩意儿,上面会附加我的力量,可以不通过你的人工智能连上星网,也可以防止外部力量的直接入侵。但物理上来说,它一旦接入你家的网络,就会被人工智能发现,你自己找理由说服神明不让它进入人工智能的监控吧。”

    “行吧,也只能这样了。”卓澜道,“多谢你的配合了,你还挺积极。”

    “这不是很正常吗?”女魔神低声笑了几下,语气里充满愉悦。

    “毕竟能得到一具能无限恢复、还不怕任何圣物的身体,可不是总有这种机会的。”

    ***

    第二天,卓澜要启程去星港之前,收到了女魔神送来的礼物。

    ——一只腕表。

    是卓澜和莉拉共同代言的那个牌子,莉拉说的是“大厂让我给你带一只”,但这个礼物一下就让男人们警觉起来。

    没办法,之前周明辉就用这个东西玩过幺蛾子,男人们对这个都有了防备。费奥多罗更是直接把盒子里的手表拿起来,挑眉道:“那个魔女,该不会也有一只和你一样的情侣表吧?”

    “这个表是同款量产的,要是一样的就算情侣款,那和我情侣党的人岂不是很多?”卓澜回道,“送我个小玩意儿而已,不要太在意了。”

    巨龙把表放回盒子里,意味深长地问道:“那你会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