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她?”方尔捷脸色更难看了。

    “然後呢!若是那种泼辣妹妹的话,要不就跟她对骂一场,要不就甩她个耳光……”上官佑莹右手用力一挥。“我保证她一定不会再来找你了!”

    “甩她……”方尔捷咽了口唾沫。“耳光?”

    “最後,就是那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女,或者纯真型的可爱女孩,大家都认为她们最不容易应付了,其实这种人才简单呢!”上官佑莹嘿嘿笑著。

    “简单吗?”方尔捷不可思议地重复。

    “是,你只要在她来找你的时候很用力地告诉她:“我真的很讨厌你,请你滚蛋!”一切就搞定了。”

    方尔捷抽了口气。“滚……滚蛋?”

    “对,就这样,了了吗?”上官佑莹询问地望著他。

    “了……了了。”

    “好,那以後不准再给我麻烦一大堆罗?”

    “不……不会了。”

    在优良教师谆谆教导的同时,为了抓牢方尔捷的心,上官佑莹也决定背水一战,打算把她的第一次当作他满二十岁的生日礼物送给他。

    这大概又是受到美国邻居凯蒂来信的影响吧!

    不过,这实行起来并不容易,因为方尔捷是个内敛的人,他们交往了那麽久,顶多也只是从a爬到b,那座c山却怎麽也攀不过去。但这难不倒认定目标就“勇往直前”的上官“又嬴”。和死党开机密会议、偷听哥哥们的经验、参考电影电视上的撤步,又吐丝、又结网,阴险的蜘蛛女终於成功地,“吃”到了在室男。

    不过,那还真是一场灾难,一场天大的灾难!

    她没有经验,他也不懂,什麽动物本能根本是白痴所说的废话,虽然结果是勉强完成了,却痛得她差点一脚把他踢到非洲去,血也出乎两人意料之外的多,吓得他差点叫救护车,而且只有他得到了满足,她却不舒服到了极点。

    然而,这一切痛苦都是值得的,因为这次的孤注一掷,一辈子就这麽一回的全面大牺牲、跳楼大拍卖,如同上官佑莹所期待的,方尔捷自此对她是死心塌地、绝无二心了。

    一般男人对性都不会太在意,因为无论如何加减乘除他们都不算吃亏,只有女人才会珍惜她们的第一次。

    但是,以方尔捷的保守个性来讲,他却比上官佑莹更在乎他们的第一次,特别是只有他得到满足,她却痛苦得要死的情况下,他更觉得自己的确是“占了她的便宜”,而她是为他而“牺牲”了。

    於是,当他心疼地抹去她因为痛而流出来的泪水时,就主动要求和她订婚了。

    人家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粗俗一点的说法是狗改不了吃屎,意思就是说:人的个性真的很难改的啦!

    就如方尔捷,虽然他一心都在上官佑莹身上,却始终修正不了太过温柔心软的毛病。他依然坚拒不了其他女孩子的痴心告白,也仍旧常常以“无法推拒”为由推掉了她的约会,甚至放她鸽子,最後,连上官妈妈都觉得不对了。

    逮著一次方尔捷又到上官家等上官佑莹气消下楼来让他道歉时,上官妈妈语重心长地提出警告了。

    “男孩子温柔是好事,小莹也是喜欢上你这一点,但太过温柔是会伤人的,它不但会伤了别人,也会伤了你自己。如果你不能明白这一点的话,迟早有一天你的温柔会逼得小莹不得不离开你,你要知道,她不是个很有耐性的人,她的容忍是有限度的,希望你好好想一想。”

    不必想,方尔捷自己也清楚得很,可这是他天生的个性,他改不了啊!

    不过,他更不想失去未婚妻,所以,他只好使用一招他唯一能想到,并做到的烂招数——逃!

    只要远远见到有哪个正在追求他的女孩子接近,他拔腿就一溜烟地逃掉,让人家怎麽追也追不上。纵使这样天天做越南大逃亡很辛苦,可唯有这样他才能躲开那些无谓的追求。

    但有个女孩子他却怎麽也逃不开……不,他是被缠住了!

    “就是那次那个趴在你胸前哭泣的女孩?”

    方尔捷叹息著颔首。“她叫郑晓芬,低我一年级。”

    一翻身趴上他胸前,“她如何缠住你?”上官佑莹问。

    自从他们订婚之後,她就常常跑到方尔捷家里来过夜了。

    方尔捷轻吁了口气。“起初,是她的同学来找我,说因为我在躲她!害她伤心得不吃不喝,希望我能去劝劝她。”

    “所以你就去劝她了?”

    方尔捷不安地别开眼。“我……不能去劝她吗?”

    “废话!”上官佑莹气得掐了他一把。“就是你这一劝,才会被她给缠住的呀!”

    “那我该怎麽办?”

    “简单,连她的同学都躲!”

    方尔捷长叹。“好吧!”

    可是—事情并没有这麽容易解决,一个月後,连郑晓芬的助教都找上他了。

    “郑晓芬是个好女孩啊!你为什麽不能先跟她做朋友看看?”

    其实,一般助教是不会这麽鸡婆的,又不是小学老师,管那麽多做什麽呢?但在他们系上来讲,郑晓芬是成绩名列前茅的资优学生,眼看她成绩一落千丈,系上的资优学就少了一名,她怎能不关心呢?

    毕竟,以台湾的教育制度而言,成绩主导了一切;成绩好,老师就拿你当宝,成绩不好,老师就拿你当鸟(飞了就算了)。但最主要的,是这个女助教本来就是个很爱管闲事的人,私底下,她还是郑晓芬的表姊——不过,这件事并没有人知道。

    所以,於公於私,她都“不能”不管。

    “助教,很抱歉,我已经有未婚妻了。”方尔捷老实坦承。

    “啊!原来如此。”助教蹙眉想了一下。“那麽,你去劝劝她应该没关系吧?”

    “助教,”方尔捷苦笑。“我一劝她,便会被缠住了,而且,我的未婚妻会很不高兴的。”

    助教听得很不爽。“什麽叫做被缠住了?你的未婚妻有那麽小气吗?连你跟女孩子说句话都会吃醋?”

    “助教,并不是我的未婚妻小气,”方尔捷抗议。“而是当我被郑晓芬缠住时,常常会不得已推掉我未婚妻的约会,甚至放她鸽子,她怎能不生气呢?”

    “哦……”助教的气焰又消失了。“没想到……晓芬会那麽缠人……不过,那也是因为她太喜欢你了吧?”

    “助教,我说过我有未婚妻了。”方尔捷提醒她。

    “啊!是啊……”助教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可是,郑晓芬不但成绩下滑,而且身体也大受影响,如果她真的因为你而出了什麽问题,我想你也不能不在意吧?”

    方尔捷不由得沉默了,助教一看,赶紧打蛇随棍上。

    “这样吧!你去和郑晓芬谈谈,我保证她不会再缠著你了,这样应该可以吧?”

    於是,在助教软硬兼施的劝哄之下,方尔捷只好去和郑晓芬“谈谈”了。当然,这一谈又谈出毛病来了,而这时的助教却只会说:“不过是陪陪她而已嘛!”

    不到一个月,上官佑莹又提出“质询”了,方尔捷只好一五一十老实招供。

    “你白痴啊你!”上官佑莹火大的一拳揍得方尔捷直咳嗽。“你怎麽这麽好骗啊?还是你又心软了?”

    方尔捷心虚地垂下脑袋,上官佑莹更是火冒三丈。

    “我不管,再给我躲,连那个助教也躲!”

    “可是她是助教啊!”

    “又不是你们系上的助教,你管她那麽多!”

    方尔捷叹气。“好嘛!”

    但事情依然没有结束,而且更可怕,郑晓芬居然连学校都不来了。

    照道理说,方尔捷应该要松一大口气才对,可是他却反而更不安,因为不晓得郑晓芬出了什麽事,良心上总觉得过意不去。

    然後,真正的大麻烦出现了!

    方尔捷刚考完期末考,正打算回家向上官佑莹报到,不意才走到校门口,便被一对中年夫妇挡住了去路。

    “请问你是方尔捷吗?”

    “我是。”方尔捷不安地推推眼镜。“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郑晓芬的爸爸妈妈,能不能麻烦你跟我们一起去找个僻静地点谈一下呢?”

    结果,郑氏夫妇所谓的僻静地点竟然是他们家,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自投罗网。在郑氏夫妇的苦苦哀求下,方尔捷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但上官佑莹知道。

    “我管他郑晓芬是不是他们的宝贝独生女,我管他郑晓芬是不是天天以泪洗面,我管他郑晓芬是不是不肯吃东西,哪有人这样死赖著人家不放的?真不要脸!”上官佑莹破口大骂。“好,反正已经暑假了,你都不要出门,我来住你家,有电话我来接,有人找我来应付,就这样!”

    可是,即使能安然度过暑假,大四开学後,除非休学,否则,方尔捷还是要出门上课呀!不久,方尔捷又开始推却上官佑莹的约会、放她鸽子了。

    “为什麽?”

    “他们……他们跪著求我,”方尔捷心虚地呐呐道。“所以我……我……我只是陪陪她……”

    “就是说你又心软了?”上官佑莹气得咬牙切齿。“那以後呢?是不是他们跪著求你和郑晓芬订婚,你也要答应?是不是他们跪著求你和郑晓芬结婚,你也不敢反对?”

    方尔捷心弦一震,“不!”旋即发出激动的狂喊。“我只会娶你,绝不会娶别人!我爱你呀!佑佑,我只爱你一个人呀!”

    “放屁!”上官佑莹同样狂喊回去。“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要和别的女孩子死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