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乱焦灼、惊惧哀痛和……深浓的爱意!

    在意识坠入黑暗之际,他却只想着——

    不会吧?连老太婆也是?

    ※※※

    手术室外,不但紧张凝重的护卫人员增加了许多,还有不少的警察,分别散布在此层楼各处,严密的审察出入的医护人员和民众。

    而在等候室内,克霖焦躁地来回踱步,其他同样等候自己亲人动手术的家属们,无意识地盯着他来来回回地走动。

    角落里,两个不起眼的老太婆窝在一起,高瘦的那个紧搂着矮小的那一个,两人皆是不言不语,仅是焦虑地等候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候的家属们一一走了,又换来另几票新的,克霖和两个老太婆却依然在等候着。

    终于,又有一位医生来到等候室口叫唤:“依凡·桑德斯的亲属?”

    矮小的老太婆险些跳起来,但被高瘦的老太婆硬生生的抱住她不让她动,克霖则是猛地冲向前。

    “依凡的亲属没有来,我是依凡的好朋友,请告诉我他怎么样了?拜托告诉我,他怎么样了?”

    医生镇定地看他两眼,而后露出安抚的笑容。

    “他伤得很重,会有几天的危险期,但是他还年轻,身体又很健壮,我想,应该会没事的。”

    “老天,上帝保佑!”克霖立刻松了一大口气。“我可以看看他吗?”

    “你可以到加护病房外等候。”

    克霖闻言,马上冲了出去,而矮小的老太婆在偷偷拭去泪水之后,也跟着高瘦的老太婆起身,走出等候室,她们一来到楼梯间,矮小老太婆就掏出手机来。

    “喂!爷爷,我是小蜜,你那边的情况如何了……正要动手?你打算怎么做……”

    小蜜听着听着,就叫起来了,“就那样?不,不行,爷爷,那样怎么够?他们今天动手了,依凡差点翘辫子了耶!我不管,无论如何你都要帮我报仇,否则,我就跟你没完没了了!”

    她满眼恨意地吼着,似乎恨不得让对方的组织完全瓦解兼个个死透透。

    “哦!医生说有危险,但他的身体很好,应该会没事……对,我一定要报仇,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你说的喔……好、好,我知道……耶?这样子喔?那我该怎么办……哦!了解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哦!好,那就这样了。”

    一关掉手机,小蜜便幸灾乐祸地抬抬下巴。

    “水哥,爷爷说要把那个组织的三个混蛋正副首脑的家人全都偷走,而且要一年之后才还他喔!”

    席若水轻笑。“这样你就高兴了?”

    “那当然!”刚说完,她却又攒起了眉。“水哥,爷爷还说,杀手一旦出动,就不再跟组织联络,直到得手之后才会报讯回去,说这是为了杀手本身的行事方便和安全,所以,组织是无法停止已出动杀手的任务的。”

    席若水颔首,“嗯!我听说过某些组织是这样没错。”

    “所以,现在就比较麻烦了……”小蜜索性坐在台阶上思考着。“这次动手的侏儒已经被逮到了,可是还有一个,而他们并不知道另一位是谁,所以,警方也无法从他的口中套出什么线索,基于同伴已被抓,我相信另一位杀手一定会更谨慎,所以,在他被抓到之前,依凡必须另作安排才可以。”

    席若水也跟着坐下来。

    “其实,最安全的地点,是我们在布鲁克林高地的机动藏匿处。”

    “你是说富尔顿渡船区的鹰仓储公司旧仓库?”

    “对,那儿是郊区,环境单纯,一切的设备防卫也都十分齐全,”席若水分析道。“而且,以依凡这种身分,人们也许比较不会猜到他会住到那种古老落后的地区。”

    小蜜听着,连连点头。“对。有道理。”

    “那我先去准备一下,而你呢!就在这儿看紧他,等到能移动他时,我们就尽快把他搬到布鲁克林去。”他正要起身,却被小蜜一把又给抓回来了。

    “等等,那他的伤……”

    “放心,我会叫韩特帮我们把强生找来,而且……”席若水忽然上下打量小蜜一眼。“老太婆,我记得你在念专一和专二时,放学后都有到医院去学习的,不是吗?你也客串过护士啊?你都忘了吗?”

    “哦?要我去照顾他?”小蜜惊讶地点着自己的鼻尖,“可是……”她别扭地垂下眼。“这样不太好吧?他要是知道我就是那三个……”

    早知道啦!席若水翻了翻白眼。“你不会再易容吗?”

    小蜜恍然大悟。“对喔!”

    真受不了她!平时那么刁钻聪颖,可一碰上自己喜爱的男人,没事就乱一乱方寸当有趣,有空就白痴一下来玩玩!

    席若水暗叹。“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你尽快回去准备好,才能尽快赶回来保护他嘛!”

    小蜜闻言,立刻跳起来拉着席若水就跑。

    “水哥,顺便帮我想想,我这次要扮成什么样子比较好哩?”

    ※※※

    三天后,依凡恢复意识,再过两天,他终于被转到特等病房了。

    此刻,他正死盯着他的特别护士不放。

    她说她叫珍妮,一个身高普通、身材普通、长相也很普通的中年女人,而最令人侧目的是她的神情,无论碰到何种情况,她始终是那副一百零一号的严厉表情。

    她照顾病人就好像对付顽劣的小孩子一样——不听话就打屁股,要不罚跪墙角,否则就是不准看电视!

    她看起来完全是一副标准的老处女模样,一个没人爱,永远也嫁不出去的老巫婆,但是,在她的左耳垂上,有两颗约米粒四分之一大的红痣!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依凡—直这么告诉自己,他知道为免被他认出来,她一定会尽量将自己装扮成不同类型的人,但是这……差太多了吧?如果不是那两颗红痣,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这个恰北北的老处女就是他所爱的女人!

    她丰满的胸脯呢?跑到哪里去了?暂放在冰箱吗?

    她微翘圆润的臀部呢?飞到哪里去了?储藏室吗?

    她的温柔呢?溜到哪里去了?难不成正在休息吗?

    甚至她的声音……嗯!现在他才知道她原来的声音是哪一个人的了,同长相一样,是蜜儿的!只有在她惊慌失措的那一刹那,她才会暴露出原来的嗓音,否则她所装扮的每一个人都有各自不同的音调与腔调。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他再次赞叹,她全身上下易容得几乎毫无破绽,几乎……

    只有在帮他方便时,虽然她依然严厉得仿佛他慢一点,就要将他的大鸡鸡切掉似的,而且动作熟练顺畅,一点迟疑颤抖也没有,可是……

    她的耳根却红似火在烧!

    太厉害了!

    “桑德斯先生,请你把眼睛闭上,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了,睡眠对你的伤势是很有帮助,不要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不听话!”

    她那沙哑的嗓音实在难听得可以,口气更是会令人吐血,但是,依凡仍然笑咪咪的听话的合上眼。

    也许等他好点也可以玩玩她?

    而一旁的珍妮,一看见依凡闭上眼,立刻暗暗的吁出一口气。

    天哪,好紧张喔!再惊险的任务都没让她这么紧张过,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老是用一双“我早就知道你是谁”的眼神死盯住她不放?她露出破绽了吗?不可能吧!从来没有人能识破她的易容,区区一个商界人物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看穿她的身分?

    可是,他的眼神真的好诡异、好古怪哩!

    尤其是她在帮他方便、擦澡的时候,一般人都会感到尴尬不安,甚至无法排泄,可是这个家伙居然好像挺享受似的,看样子,他早就很习惯女人的服侍了。

    哼!还说他爱她……呃、她们呢!现在没有办法自由行动了,就只能没鱼虾也好,连‘她’这个长得很抱歉的老处女他也要?

    看来,他对她的爱也同以前那些女人一般,仿佛流星似的,只有一刹那间的光辉灿烂,之后就没啦!

    真不知道她这么辛苦的来守着他干嘛?

    她恨恨想着,可转眼一瞧,看见他苍白的俊脸,她又忍不住软下了心。

    是她没保护好才让他受伤的,她来照顾他是应该的嘛!

    唉!通常女人什么东西最多?借口最多!

    第七章 戏弄

    伪装的你,

    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难道你真的以为,

    我认不出最爱的你吗?

    “珍妮。”

    “什么事?”身着护士装的珍妮没好气的应道。

    “念书给我听。”

    “你最好多休息,我告诉过你……”她板着脸准备说教。

    “很多次了,睡眠对我的伤势很有帮助,不要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不听话!”依凡好笑地斜睨着她。“瞧,我都背起来,也睡得够多了,听你念书已经是最最轻松的事了,你总不能让我睡到死吧?”

    听到“死”这个字委实令她心里不太舒服,特别是他的脸色还那么苍白。令人怵目惊心的绷带还包得厚厚的一层,总让人忍不住想到那天——直没入柄的刀,和汩汩冒出的鲜血及若有似无的微弱呼吸。

    珍妮沉着脸把他身边的被单塞好。

    “你想听什么书?”

    依凡一听,立刻眉开眼笑地指指抽屉。

    “在抽屉里,克霖帮我带来的。”

    珍妮才一拉开抽屉,整个人便僵住了,怵目惊心的书名“她的欲望”,再加上耸动激情的封面——一对裸身男女的交媾图片……这明摆了就是色情小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