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清晨,绚烂的朝霞在一瞬间划破了黑暗,将七彩金粉洒落在沉寂的城市里,洒落在空无一人的大厦上——无半人,除了总裁办公室内。

    两个男人,一老一壮,各自抱著一瓶酒靠在玻璃帷幕前,两双眼痴痴地凝望著地平线上刚浮起的生命光辉,如此有力又柔和的色彩,教人感动、赞叹,还有一点心酸。

    “他还那麽年轻,才刚刚尝到升格为爸爸的滋味,”霍纪豪突然出声了。“他不会那麽早死的!”迟疑的语气,说他是在叙述事实,倒不如说他是在安慰自己。

    “他不会!”克莱得的口气似乎比他还要多几分信心,但也不是全然的肯定。

    “他是个好人,他们是那麽相爱,上帝不会那麽残忍的!”

    沉默片刻後,霍纪豪又低声地说:“原先我还那麽固执的认为只有你和妍华才是最相配的一对,但是……那个孩子,那麽善良温和又开朗坚强的孩子,他们才是注定好的一对啊!”

    “他们是。”克莱得喃喃的赞同。

    “可是……”霍纪豪懊恼地仰起酒瓶又灌了一大口。“他要是真的死了,恐怕妍华不但会恨我一辈子,甚至再也不会见我了!”

    “我也是!”克莱得喟叹道。

    声音刚落,两人苦笑著相视一眼,而後,同时开始往自己的嘴里猛倒那种会麻痹人思想、情绪的饮料,希望一醉醒来後,一切都已事过境迁!安靳暐已经痊愈回到家里抱著他的小公主猛亲猛吻不肯放手!而霍妍华也依旧哭笑不得的笑骂不已。

    而这一回,他们只会去探望他们、祝福他们……

    7 希望

    只要有心,只要有爱,每一天都是光明璀璨,都是充满色彩的,让爱,为平凡的生命带来希望的光彩。

    “哦……老天……”

    “上帝耶稣,我的头……”

    两声呻吟同时由办公室的两头响起,从两个醉鬼的嘴巴里颤巍巍地吐出来,一个躺在总裁大宝座上,两脚高高的翘在桌上,一个平瘫在长沙发上,一手一脚落在地上,两个人身边的地上都同样散落著不少空酒瓶,也都同样捧著脑袋哀哀叫。

    砰!砰!砰!

    天哪!就是这个该死的打雷声敲醒他们的。

    一颗熟悉的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总裁,该醒了喔!请别忘了今天早上九点要开会,我已经把要用的资料放在你的桌上了,还有十五分钟,请稍微准备一下。”说完,秘书的小脑袋又缩回去不见了。

    开会?

    开什麽会?

    见鬼,今天不是周日吗?

    两人困惑地互视一眼。

    “今天不是周日吗?”

    “是啊!”

    两人愣了一会儿,随即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

    不会吧?难不成他们一醉就睡了整整两天两夜?

    不敢相信的傻了半天後,两人摇摇头,一个到附设套房的盥洗室,一个到外面的化妆室,各自盥洗去了。

    五分钟後,霍纪豪回到办公室里,坐上他的大宝座,随手拿起秘书拿来的资料一看——蓦地,他讶异地睁大了眼,旋即抬起手腕来看了一下,继而更惊诧地愣住了。

    同一时间,克莱得也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而且,嘴里还一连迭地惊叫著,“总裁、总裁,不太对劲耶!秘书说今天是……”他倏地停住,瞪著霍纪豪拿起来给他看的文件。

    “这是今天开会要用的资料。”霍纪豪面无表情地说。

    克莱得再次呆了呆,而後又忍不住惊叫,“这不是早已经……”他又顿住,然後慢慢地把不可思议的视线移到霍纪豪的脸上。“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霍纪豪沉默了好一会儿。

    “要开会的人都来了吗?”

    “来了,都来了!我原本还以为是秘书开我的玩笑,可是……就是因为他们都来了,我甚至一个个的去问过他们,所以……”

    霍纪豪慢慢的抬起神情诡异的脸来。“你说今天应该是几月几号?”

    克莱得立刻告诉他了,霍纪蒙颔首。

    “我也是这麽认为,那……我们是因为瞒著妍华去请她的丈夫帮忙,导致他发病送进了加护病房,而让妍华恨我们恨得要死,所以在这儿藉酒消愁的,没错吧?”

    “是啊!”克莱得猛点头。“是这样没错!”

    “是这样没错吗?可是……”霍纪豪微微蹙眉,又瞄了一下文件。“好像是只有我们两个是这样……”

    克莱得眨了眨眼。“你不会是要说,我们都是喝醉了酒,作了一场梦,而且是作一模一样的梦?”他似乎觉得很可笑。

    霍纪豪往後靠向椅背。“否则,你要怎麽解释?整家公司的员工集体合作来玩我们?看看你手表上的日期吧!”

    克莱得窒了窒。“我看过了,可是……怎麽可能呢?不要说是两人作同一场梦了,那根本……根本不像是在作梦啊!”

    霍纪豪注视他许久,而後突然倾身向前。

    “去查查太阳科技公司,还有洛杉矶分公司,以及波士顿分公司,如果都如梦中所示的话,那麽,我们应该感激上天给我们一个及时的警告!”

    克莱得犹豫了一下。“可是总裁夫人……”

    “不必理会她,”霍纪豪断然地道:“她要是说话,就叫她来找我!”

    克莱得点点头。“那麽,我们只要一个钟头後就可以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上天给我们的警告了。”

    “不可能查得这麽快吧?”霍纪豪怀疑地说。

    “要查清楚当然没有那麽快,可是……”克莱得微微一笑。“只要我们调阅分公司人事异动表来看一下就可以知道了吧?”

    “你都记得?”

    “一清二楚!”

    “好,你不必参与这次会议了,立刻去调阅!”

    半个多钟头後,克莱得直接闯进会议中,把四大张资料交给霍纪豪。“一模一样!”他说。

    霍纪豪不假思索地立刻吩咐业务部,“取消与太阳科技公司的签约计画!”

    跟著又命令克莱得,“立刻开始!”

    克莱得猛一点头,随即转身欲离去,可他才刚走出两步,便又被霍纪豪唤住了。

    “下午抽个空去医院看看他们吧!”

    令霍妍华十分意外的,从安靳暐进行辐射频率导管烧灼手术那天开始,霍纪豪就天天来加护病房探望安靳暐,而且她看得出来,霍纪豪是真的很关心安靳暐的状况。

    甚至在霍妍华带著女儿回家,安靳暐也开始吵著要出院时,霍纪豪还和安靳暐交换条件,只要安靳暐乖乖的待在医院里,一旦安靳暐移入普通病房後,他就每天抽出一、两个小时来和安靳暐谈天聊地。

    安靳暐一口就答应了。

    能够和岳父相互了解,进一步成为他们父女之间联络感情的桥梁,这是安靳暐求之不得的机会,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

    不久,霍纪豪就开始叫他阿暐,而安靳暐也开始直呼他爸爸了,他们之间融洽得教霍妍华恨得咬牙切齿!

    “你干嘛去讨好他?”

    “我没有啊!”安靳暐无辜地眨著眼。“他是我的岳父,你总不能叫我对著他哭,或者赶他走吧?”

    霍妍华冷哼一声。“为什麽不可以?”

    安靳暐又眨了眨眼,随即转开话题。“我说老婆,奥兰多的房子找到了吗?”

    “没有,”霍妍华很乾脆地回答。“我叫丹不用找了。”

    安靳暐呆了呆。“耶?为什麽?”

    “我觉得还是留在这儿继续让雷吉大夫做你的主治大夫比较好。”

    “可是……”

    “安啦、安啦!”霍妍华摆摆手。“我已经和伯莱总裁说好了,他说我可以待在这儿担任电脑作业方面的工作,那可是比出门作业还要复杂喔!只不过……”

    “只不过什麽?”安靳暐忙问。

    “嘿嘿!只不过我的电脑超烂的,到时候可能要请你帮点忙了!”

    “没问题!”安靳暐立刻猛拍胸脯,拍得联哩啪啦响。“交给我了!”

    半个月後,安靳暐终於可以出院了。临出院前,雷吉大夫瞧著他上下左右打量半晌,安靳暐不由自主地也跟著拚命检查自己。

    除了又少了一点肉之外,好像也没缺什麽东西嘛!

    “干嘛?”

    “你……好像心情一直都很不错?”

    安靳暐想了想。“大概是吧!我跟岳父的关系搞得出乎意外之外的好,这点很令我开心。”

    雷吉大夫颔首。“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吧!”他没头没尾地说。

    “嘎?我不懂,”安靳暐茫然不解。“因为这样?”

    雷吉大夫笑了笑。“其实,我原来预计这次动完手术後,你的nyha可能会从cssl升到css11,没想到只不过在css11晃了晃後,依然回到cssl来,也就是说,你仍旧在活动量大於一般日常生活的正常活动量时才会发作。”

    在nyha中,第一级到第三级之间互相为可逆转变的,但到第四级时,则为无法恢复而持续的功能异常了。

    一听,安靳暐顿时眉开眼笑。“那就是说,我只要乖一点就不会有事罗?”

    “没错!不过,一个月之内你还是要小心一点,而且,接下来两个月的时间,你必须天天来打针才行。”雷吉大夫提醒道。

    “是!”安靳暐马上立正敬了一个军礼,随即又涎下脸来。“不过……那个……嘿嘿!我能不能……嘿嘿……你知道的……”

    雷吉大夫愣了一下,旋即猛翻了一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