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要,打尖的时候你要教我武功的,怎么可以浪费在喂奶上!”

    “……”

    这个女人,学武功竟然比女儿重要!

    带著个小娃儿赶路怎么也赶不快,好不容易在过年前十天,厉千魂和紫萝衣终于回到马场,由于天刚黑,因此知道他们回来的人并不多,孟羽又特意要他们保持安静,到了大屋前,他抿著忍俊不住的笑意指指屋内。

    “兰嫂一离开,他们就开始翻箱倒柜,现在应该正热闹吧!”

    厉千魂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也没多说什么就赶著紫萝衣进屋,因为正在下雪,他怕冻著妻子和女儿。

    然后,厉千魂直接走向不断传出嘈杂声响的房间——他的寝室,悄无声息地打开门,再往里进,驻足在内室门口,只见秦娟娟坐在床上大刺刺地指挥过来、指挥过去,而她的夫婿丁瀚则兼职小喽啰忙著搬开化妆台看看后面有没有暗柜。

    “想找什么吗?”

    “废话,当然是找地……”噤声,猛然回首,一见是厉千魂,秦娟娟张嘴便发出一道惊恐的凄厉尖叫。“大哥?!”

    由于尖叫声实在太过于恐怖了,厉千魂不觉皱了皱眉头,旋即慢吞吞地步入内室,环顾四周,刚被打劫过的场景最多也就是这样,再下去应该就是拆屋子了,那可比搜屋子更辛苦。

    “你们……”他弯身捡起妻子最爱的发巾,仔细拍干净。“究竟在找什么?”

    秦娟娟挺著大肚子吃力地从床上站起身,“我们……”一边对丁瀚使眼色,一边努力找回镇定,“呃,我们在找……找……”忽地瞥见化妆台上的珠宝盒,脑际灵光一闪。“啊,对了,我掉了一枚戒指,丁瀚正在帮我找!”

    噗哧失笑声从内室门口传来,她转头望去,原来是紫萝衣在那儿摇著怀里的孩子,表情净是嘲讽。

    “你笑什么?”她气势汹汹地问。

    紫萝衣耸耸肩。“请问你的戒指又怎会跑到我们房里来掉呢?”

    秦娟娟窒了一下。“它……它滚进来的!”

    “是喔!”用最夸张的动作转头从寝室门口徐徐看进内室里来,几乎是从天涯到海角的距离,紫萝衣不禁又笑了,“你的戒指是糖葫芦还是荔枝?可真会滚啊!”说著,她走向床边想把孩子放下来,却发现床铺也被掀得一塌糊涂,这才真的不高兴了。

    “拜托,这又不是你的房间,麻烦你以后不要随便进来好不好?”

    “不好,这是我哥哥的房间,为什么我不能进来?”秦娟娟不服气的抗议。

    紫萝衣淡淡瞟一眼厉千魂,后者默默过去把孩子抱过来,好让妻子整理床铺,再转回身来面对秦娟娟。

    “以后不许进我的房间。”

    “为什么?”秦娟娟怒叫。

    “因为这是我的房间,我说不许就不许!”厉千魂冷声道。“倘若你又随便进我的房间,我会让你搬离大屋,住到另外的屋子去!”

    他竟要赶她走?!

    秦娟娟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看看还在整理床铺的紫萝衣,又看看丁瀚,再看回厉千魂,突然爆火了。

    “我偏要,这是我家,我爱进哪个房间就进哪个房间,谁也别想赶我走!”

    “不,这不是你家,”厉千魂斩钉截铁地否决她的宣言。“你姓秦,嫁给姓丁的,跟厉家毫无关系!”

    “但我明明是你的亲妹妹!”

    “已经不是了。”

    秦娟娟气得想跳脚,可惜她太重了,跳不动。“我成亲的条件是可以搬回马场来住!”

    “我只要你搬离大屋,并没有要你搬离马场,否则你就不要随便进我房里。”

    竟敢威胁她!

    秦娟娟哪里受过这种气,马上又爆发了,“我偏要!”她像个任性的孩子一样尖叫,就差没坐到地上去踢脚撒赖,“偏要!偏要!偏……”声音再次中断,她愕然往下看。

    其他人也纳罕地跟著她的视线往下看,愣住,静默一晌。

    “我说,是不是应该请稳婆来了?”

    秦娟娟生了一个儿子,紫萝衣开始紧张了;刚过完年初二,秦老夫人就亲自跑到马场来说要替孙女坐月子,紫萝衣更紧张了;一听说紫萝衣生的是女儿,秦老夫人便十万火急地说要看看曾孙女,紫萝衣当下就抓了狂,二话不说,立刻一把揪住厉千魂拖回房。

    “我绝不给她看见我们的女儿,”她用力戮著厉千魂的胸口。“听见没有?绝不!”

    厉千魂抓住她的手指头。“听见了。”

    紫萝衣仰起眸子盯住他,“那你打算如何拒绝?”不太相信他真能做到。“骗她?”

    “我不说谎。”

    “那你究竟打算如何?”

    “明说。”

    紫萝衣惊愕地连连眨了好几下眼,继而失声大笑,乐不可支。

    “你会被外婆判死刑,当场处决!”

    厉千魂和紫萝衣一出现,秦老夫人就忙著左看右看,以为他们进去是为了抱孩子给她看,谁知看了半天却什么都没得看。

    “孩子呢?”

    厉千魂慢吞吞地落坐,不答反问:“表哥、表弟也该有孩子了吧?”

    “有,总共七个,都是男的。”秦老夫人不耐烦地回道,再问:“孩子呢?”

    哇靠,秦家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怎地专门生产臭男人?

    紫萝衣与厉千魂相觑一眼,一个眼神在发布警告:打死也不可以给她看到!另一个眼神在叹气:我知道。

    “孩子很好。”

    “废话,孩子当然很好,不然你们哪会这么悠哉。”秦老夫人没好气地说,愈来愈没耐性了。“我是说,你们不是进去抱孩子来给我看看的吗?”

    “不。”

    “什么不?”

    “我们不会让外婆看我们的女儿。”

    真的说了!

    紫萝衣赞叹地斜睨著面无表情的厉千魂,如果不是时间不对,真想为他喝一声采——好气魄,果真是不怕死的男人!

    而秦老夫人的反应也果如预料般马上就横眉竖眼起来。“为什么不给我看?”

    厉千魂继续面无表情。“我们想保有自己的女儿,不想被外婆霸占去。”

    够胆量,这种话也敢这么直愣愣地说出来,不亏是北霸阎王索!

    紫萝衣继续在心里惊叹,高呼三声万岁,简直是彻底崇拜,然后再看看秦老夫人是什么反应。

    “好吧,那等你们生下第二个女儿之后再分给我一个好了。”

    她以为是分家产吗?

    紫萝衣啼笑皆非地猛翻白眼,再横著眸子睨向厉千魂:人家要分家产了,现在你又打算如何?

    “不,我一个也不给!”

    “为什么?”

    “外婆想要丫头,可以去跟表哥、表弟他们说。”

    “但他们就是生不出来呀!”

    “他们还年轻,早晚会生出女儿来的。”

    “我等不及了,都六十多岁的老( 整理提供)太婆了,你以为我还能够活多久?”

    “我相信外婆一定可以抱到秦家的正牌曾孙女的。”

    “你……你太不孝了,我老太婆这样求你都不行吗?”

    她这样算求人,杀人就是做善事了!

    紫萝衣偷偷打了个呵欠,再继续听他们一来一回辩论,“商讨”究竟要( 整理提供)如何分家产。

    人家说女儿是千金,一人五百两如何?

    秦娟娟坐完月子了,秦老夫人该回去了吧?

    不,秦老夫人打死不肯走,死皮赖脸的非要“预定”一个曾孙女不可,紫萝衣实在不堪其扰,又不能一拳把老人家揍回榆次去抱曾孙,只好客串一下孬种,正打算抱著女儿趁夜逃到兰嫂她家去避难,没想到包袱还没整理好,秦家就派人来通知说舅老爷病重,秦老夫人只好赶回去见兄弟最后一面。

    紫萝衣以为可以松一口气了,不料才转个头,麻烦又来了。

    “哇,好臭!”

    扭回头用力抽了一下鼻子,一经确认凶手就是女儿,紫萝衣便赶紧离开厨房回寝室,要先换好尿布再继续做饭,不然饭菜里加一道异味可能就没人要吃了。

    急快的脚步蓦然煞住,就在内室口,她哭笑不得地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她就在家里耶,他们居然又大剌刺地跑进人家的寝室里来翻箱倒柜,待会儿他们又想如何解释?

    打耗子?

    “很抱歉,先让我换一下尿布,你们再继续。”

    两条忙碌的身影猝而僵住,就像两条柱子,一支杵在化妆台前,一支杵在衣柜旁边。

    “我……我有一支耳环掉了,所以进来找找是不是掉这里头了。”

    “请慢慢找。”

    紫萝衣兀自把背上的女儿解下来放在床上换尿布,背后,秦娟娟和丁瀚拚命使眼色又比手画脚,好半晌。

    “喂,你……这种小事,你不会告诉大哥吧?”

    “你说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大哥的房间,为什么我不能进来?”

    尿布换好了,紫萝衣先把女儿背到背上去,再回身面对秦娟娟。

    “那你又为何要担心我是不是会告诉你大哥?”

    “谁说我担心了!”秦娟娟强硬地否认。“我只是觉得这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干嘛要告诉大哥?”

    紫萝衣咧咧嘴。“无聊的时候可以拿来当磕牙的话题呀!”

    秦娟娟倨傲的扬起下巴。“我不许你拿我当闲聊的话题。”

    紫萝衣撇了一撇嘴。“那你就别老是制造话题给人家闲聊嘛!”

    真是没耐性,才几句话,秦娟娟又怒目瞪起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