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继续搓手臂,“我们不要睡了,聊聊好不好?”小乔转动视线打量着这间约有十五坪大小的房间。

    又往她身边瞥了一眼。“好啊!聊甚么?”

    “聊……”小乔的目光定在床对面墙上的一幅画像,那是一幅青涩少年的油画,十五、六岁的年纪,瘦削的五官,羞怯的眼,不晓得是不是“他”。“你想今晚“他”会不会来?”

    ““他”……”背往后靠,“已经来了。”言柏尧慢条斯理地说。

    “嗄?”一时之间,她好像无法理解他说的那句话到底是甚么意思。

    言柏尧望住她身旁空位。““他”就坐在你身边……”

    搓手臂的动作僵住。

    ““他”在仔细端详你。”

    小乔宛如石膏像般僵硬,而且苍白。

    ““他”说你好漂亮。”

    小乔脸颊抽搐了下。

    ““他”在摸你的头发。”

    咕哝一声,小乔两眸掠过一抹惊恐。

    ““他”正用手背碰触你的脸……”

    还没说完,小乔已然拉开喉咙尖叫着扑向言柏尧,然后整个人跳进他怀里。

    言柏尧不由放声大笑。“天哪!你吓坏“他”了。”

    “我……我吓坏“他”了?”小乔不敢置信地抖着嗓子。““他”……“他”才吓坏我了好不好!”

    一手环住她,一手拍拍她的背予以抚慰,言柏尧仍注视着长沙发。

    “你想要甚么吗?”

    “呃?”小乔愕然仰眸,这才发现他不是在跟她说话,而且他说的是英文,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空荡荡的长沙发。

    “说说看,说不定我能帮得上忙……为甚么?”言柏尧凝神听了一会儿,蹙眉,“不,我不喜欢!”他又听了好半晌,然后攒眉沉吟许久。

    “好吧!不过……”他再次盯住长沙发,“你保证不会伤害任何人?”颔首,“可以,但是只有今晚喔!”言柏尧神情认真地与对方定下协议。“对,在天亮之前……好,我相信你。”

    小乔正想问他和对方敲定甚么生意,言柏尧已俯唇附在她耳傍细语──中文。

    ““他”有个心愿无论如何想要完成,我想帮“他”,但“他”却说那件事一定要“他”自己亲自去达成,所以我要把身体借给“他”……”

    小乔惊喘,在她出声之前,他已捂住她的嘴,继续说:“放心,我不是头一次做这种事。待会儿我得把义父的铜钱拿下来,“他”才能借用我的身体,至于铜钱就交给你,一旦你觉得情况不对,你就把铜钱往我身上扔,义父便会出现把“他”赶离开我身上,这样你清楚了吗?”

    小乔眨眨眼,点头。

    言柏尧这才放开手。“如果“他”在晨曦初起时仍不肯离开我的身体,你一样可以把铜钱往我身上扔。”

    “可是如果“他”只是想藉你的身体离开这儿,甚至霸占你的身体,所以一借到你的身体就逃之夭夭了呢?”

    双眸瞥向油画,“那你就烧掉那幅画像!”言柏尧轻语。

    “咦?”小乔也跟着朝那幅油画看过去。“那真的是“他”?”

    言柏尧点头。“是“他”。”

    “被继母毒死的少年?”

    言柏尧再点头。““他”死得很痛苦。”

    ““他”……”战战兢兢的目光朝长沙发投去,“想报仇?”

    言柏尧摇头。“害“他”的人早就死了,如何报仇?”

    “也对,那……”小乔两眉一蹙,不解了。““他”到底想干嘛?”

    “我也不知道,“他”不肯说。”

    盯着油画又瞧了半天,“好吧!那……”小乔无奈地起身。“如果你决定要帮“他”了,那就帮吧!”

    于是,言柏尧将铜钱拿下来交给她,就在铜钱离开他的手的那一瞬间,小乔心头一凛,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圆睁的眼对上那双羞怯的眸子──跟油画上一模一样的眼神,差点又扯嗓门叫了出来。

    “你……你是谁?”瞧见那双眸子现出困惑之色,小乔这才想到自己说的是中文,忙改用英文再问一次,“你是谁?”

    “我……我叫阿吉尔。”配合那双羞涩的眸子,声音也是胆胆怯怯的。

    见鬼,那家伙真的跑进言柏尧的身体里头去了!

    小乔咽了口唾沫。“你……你究竟想干嘛?”

    阿吉尔规规矩矩地坐在高背椅内,两手摆在膝上,脑袋羞涩地垂下。

    “我……我死的时候正好是婚礼的前一天。”

    “所以?”

    “我……还不满十六岁。”

    “然后?”

    “我……没有经验。”

    没有经验?

    处男?

    一股不祥的预感悄悄浮上心头,“因此?”小乔实在不想问,却又不得不问下去。

    “我……”羞赧的眸子偷觑她一眼。“很喜欢你。”

    他很喜欢她?

    小乔两眼呆呆地瞪住他。

    请等一下!

    难不成他是想利用她来脱离处男的身分,之后才肯乖乖上天堂去?

    “你……你是想……”沙哑着嗓子,小乔期期艾艾地问。“想和我……和我上床?”

    羞怯的脑袋掉得更低,几乎碰到膝盖,看他那副模样,小乔想到的居然是言柏尧明天一定会腰酸背痛得要死!

    退后好几步,小乔砰然跌坐在长沙发上,扶着脑门,哭笑不得。

    该死,现在她该怎么办?

    叫安娜来救命?她注意过安娜凝视言柏尧的眼神,猜想安娜一定很乐于和言柏尧上床……

    和言柏尧上床?!

    不,她才不要言柏尧和其他任何女人上床!

    想到这里,小乔即脱口道:“好,我和你上床!”

    她宁愿自己和他上床,打死也不要看他和其他女人上床!

    言柏尧不是处男,但阿吉尔是。

    羞怯无措的处男碰上毫无经验的处女会如何?

    只有一个字可言:痛!

    除了痛还是痛,小乔痛得掉泪,阿吉尔也痛得猛抽气,然而当他们好不容易终于完成“丰功伟业”之后,他仍是漾开了满足与欢愉的笑。

    喘息着,埋在她颈侧的脸悄悄抬起,羞怯的眸子凝视她片刻。

    “谢谢。”

    “不要谢我,如果你不是在他身上,我一根寒毛也不让你碰。”

    “你喜欢他?”

    “废话,否则我干嘛跟他……呃,跟你……呃,跟你们上床!”真可笑,天底下大概只有她有这种经验──同时和两个男人上床。

    “爱他?”

    “我怎么知道,我才刚发现自己对他的独占欲,还处于震惊当中,哪有时间去分析那到底是喜欢或爱。”

    “他知道吗?”

    “哪有可能?”小乔嗤之以鼻地道。“我都说了我自己都是刚刚才意会到的不是吗?”

    “刚刚?”

    “我不想看到他和别的女人上床嘛!”

    “男人有情妇是很正常的。”

    “抱歉,那是你们那时代,我们这时代一个男人只能有一个女人,ok!”

    羞怯的眸子又注视她半晌。

    “如果你是我的妻子,我愿意为你放弃收情妇的权利。”

    收情妇的“权利”?

    小乔白眼一翻。“是喔,真谢谢你啦!不过呢!你的心愿已经达成了,该到上面去报到了吧?”

    叹息着,羞怯的眸子垂下,“是,我该走了,”遗憾的脸慢吞吞地埋回她颈侧。“否则我会舍不得走……”

    舍不得走?

    “最好不要!”小乔咕哝着。“啊!等等,你先别走,先起来穿好衣服之后再走。”想来想去,这种事还是不要让言柏尧知道比较好。“喂!你听见了没有?别死赖在我身上啊!起来穿……哇咧!”

    小乔傻着眼对上一双深沉阴郁的瞳眸,心头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为甚么要答应他这种事?”

    阴沉的质问,责怪的语气,听得小乔不觉冲口而出,“我不想看到你和别的女人上床嘛!”

    阴郁消褪一些。“你不应该随便答应跟人家上床。”

    “也不是随便答应的啊!”小乔嘟囔。“是你我才答应的嘛!”

    又消褪一些。“你还未成年……”

    “哦,拜托,你嘛帮帮忙好不好?下个月我就满二十了耶!”

    再消褪一些。“你的第一次不应该这么狼狈凄惨。”

    “那也是没办法,第一次嘛……欸?慢着!”小乔狐疑地眯上眼。“你怎么知道我是第一次?”

    完全消褪殆尽。

    “因为……”言柏尧的目光柔和下来。““他”只是和我共用同一个身体,并不是把“我”赶出去,“我”仍然在这个身体里头,也没有睡着,可以很清楚地知道每一件事,只是无法阻止“他”做“他”想做的事而已。”

    小乔别开眼,双颊蓦然飞上两抹红晕。“哦……”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她在做甚么,也知道她说了甚么……好丢脸!

    “小乔。”

    “……”

    “我也喜欢你。”

    “……咦?”她惊讶地睁大眼睛,愕然回过脸来,恰好迎上他温柔的吻。

    好半晌后,他终于抬起头,眼底有一抹异样的神采。

    “你刚刚的经验真是很悲惨,我可不希望你因此而开始害怕那种事,所以……”他嘴角微微勾起,然后俯下唇开始亲吻她喉咙的曲线。“我最好示范一次正确做法,以消除你的恐惧心理。”

    她想告诉他,她不会因为一次失败的经验就害怕那种事,更别提甚么恐惧心理,但当他有力的手掌轻柔地在她每一吋光滑柔细的肌肤上爱抚,还用他温暖的舌尖轻舔她玫瑰般柔软的蓓蕾,令她全身温和地战栗时,嘴里已经说不出任何话了,只有阵阵愉悦的呻吟,持续地,不断地吐出。